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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見星大概以為睡在床上,翻身時把自己驚醒了,她揉著眼問:“到哪兒了?”
男人低冽的聲音回答她:“桐城。”
她的思緒還沒完全蘇醒,掩口打了個嬌氣的呵欠:“怎么停下來了?”
談行彧氣定神閑地問:“你家的路怎么走?”
丸子頭睡歪了,紀見星解開發繩,用手指一縷縷地梳理著長發,不解道:“不是先送你嗎?你要去哪兒?”
清淡的幽香四溢,談行彧呼吸發緊,控制著一點點地吸入,她的氣息干干凈凈,恰到好處,并不令人反感,他定定地看著她盈盈動人的眼眸,薄唇一松:“蘭舟酒店。”
紀見星默了幾秒,處理掉腦中浮現的抓錯奸記憶,眸光閃爍,微窘地摸著鼻尖說:“我家就在那附近,先去酒店吧。”
polo重新匯入車流,穿越午高峰,停在蘭舟酒店門前,紀見星想起什么:“問一下,你給我提供的是什么工作?”
談行彧眼神微沉,存心吊她胃口:“等通知。”
好吧,您是老板您說了算。
紀見星沒有上鉤,連個好奇的眼神都沒多給,等他下了車,她故作意興闌珊地揮揮手:“再見。”
她將polo掉頭,拐進南巷,去接寄放在面包店的紀小慫。
紀小慫如同在幼兒園望眼欲穿等待家長來接的孩子,看到她出現,興奮地邁著小短腿沖出來,蜜桃臀一顫一顫的,踮著腳扒她小腿,抱住,搖頭晃尾,嗷嗚叫著像是在訴說委屈:嗚嗚嗚還以為你不要我了。
紀見星抱起它,揉腦袋:“乖啊。”
紀小慫果真乖乖地趴在她肩頭,咧開嘴巴笑,撒嬌似的蹭了蹭,濃濃的依戀之情。
紀見星進了店內,金毛和十幾只貓咪此起彼伏地叫著,它們正團團圍住一個衣著邋遢的小男孩,她認出那是住隔壁片區的小亮,今年6歲,是個智障兒童,去年父母雙雙遭遇車禍離世,成為孤兒的他被送到福利院,經常趁人不注意偷溜出來,在街上四處晃著找爸媽。
姜紅紗依然全身裹著黑衣黑褲,看起來冷若冰霜,毫無生氣,她用溫水濕了毛巾,擦完小亮臟兮兮的臉,又去擦他黑不溜秋的小手。
小亮逗著貓兒玩,咯咯地笑,黑色大眼睛閃閃發光,一派的純真無邪。
紀見星在原地站了許久,沒有去打擾這副和諧的畫面,悄然轉身離開了。
回到家,她發現院內小菜園種的西紅柿紅了,隨手摘下,在水龍頭下沖洗干凈,生吃了一個,另一個用來下了碗西紅柿面條,再煎個雞蛋,簡單對付了午餐。
飯后是紀小慫的訓練時間,飼養攻略上說,柯基小小的身體永遠精力充沛,破壞能力強,服從性差,可紀見星怎么看她家這只都是反著來的,不僅乖巧聽話,學東西還特別快,半點不用她操心。
紀見星猜它變成這種膽怯敏感的性格,應該和之前被原主人拋棄、流浪在外的生活脫不了關系,她輕撫著它的大耳朵,柔聲說:“我們紀家的寶寶呢,從來不在別人……唔,還有別狗面前自卑,因為我們就是最好的。你要有老子是天下第一帥狗的自信,肆意大膽地做喜歡的事,不要害怕被欺負,爸爸媽媽哥哥姐姐都會給你撐腰,知不知道?”
紀小慫像聽懂了似的:“汪!”
它枕著她的腿,四仰八叉地舞動爪子,做出很有氣勢的樣子。
“但是呢,”紀見星話鋒一轉,“像撕鞋子、紙巾,咬人這種壞事,一定不能做!”
紀小慫掉轉身子,拿兩片小翹臀對著她,呼呼大睡。
紀見星見狀樂得不行:“你啊你。”現學現賣可真快。
睡意是會傳染的,她窩進沙發,閉上了眼。
清淺的呼吸聲響起,紀小慫眼睛睜開一條細縫,悄無聲息地挪過去,腦袋貼著她垂在沙發邊緣的手,在盛夏聲嘶力竭的蟬鳴聲中安然跌入夢鄉。
不知不覺,屋外黃昏已至,金燦燦的光潑灑到每個角落,墻下一叢怒放的月季花,隨風輕搖曳著,散發出迷人的芬芳。
紀見星悠悠醒來,伸著懶腰,聽得“嗡”的震動聲,拿過桌上的手機,解鎖,看到是來自t的新消息。
t:“醒了?”
她驚詫地環顧周圍,難不成……他在她家里裝監控了?
紀見星等了幾分鐘才回復:“什么事?”
t:“合同出來了,你來一趟酒店,2018房。”
紀見星撇嘴,他到底是存心還是故意的,不知道她對蘭舟酒店的2018房有心理陰影嗎?換間別的總統套房有那么難?
國家一級保護廢物:“哦。”
為了避免兩人獨處尷尬,紀見星特意帶上紀小慫,磨磨蹭蹭遛狗、散步去酒店的路上,她想著他會給她安排什么工作,猜來猜去無非就是助理秘書之類。
沒想到的是,等她坐在2018房客廳的真皮沙發,接過一份蓋著棠盛集團印章的任命通知,看清上面的內容,震驚程度絲毫不亞于先前在談家聽到他問“做你未婚夫,怎么樣”的時候。
她即將任職的不是什么助理秘書,而是嘉華汽車制造公司的……總裁???!
紀見星清眸瞪大,幾乎要將那張薄薄的紙盯出洞來,真是林紫說的桐城龍頭企業嘉汽?開什么玩笑,且不說她毫無管理企業的經驗,就算有,也難以擔負起嘉汽總裁的重任啊。
他怎么總是不按照套路來出牌?
紀見星弱弱地問:“談先生,請問你是認真的嗎?”
談行彧倒了一杯新沏好的雨前龍井給她:“再認真不過。”
“談先生,可能你對我不太了解,我學的專業和企業管理根本不沾邊,”紀見星最近惡補的文化知識在關鍵時刻起了作用,使她的話聽起來有理有據,“俗話說術業有專攻,隔行如隔山,我實在難以勝任總裁的職位,不如您還是另找他人吧?”
“紀小姐,”談行彧表情波瀾不驚,長腿舒展,意味深長地說,“相信我,我比你想象中的要更了解你。把你放到那個位置,并非一時心血來潮,而是深思熟慮后做的決定。”
他居然這么高看她?完了,要被捧殺了。
紀見星借著安撫紀小慫的機會,心思轉了又轉,再次拒絕,她想出最有分量的理由:“萬一我把嘉汽搞垮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