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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貼著她的唇, 談行彧第一念頭是軟, 第二念頭還是軟, 怎么能軟成這樣?
他保持著和她唇挨唇的姿勢不變, 全身線條繃緊,頸間青筋隱隱躍動, 呼吸也亂了,喉嚨灼熱,眼神既沉又黯,仿佛一汪深潭, 她近在咫尺的雪白肌膚和嫣紅唇瓣, 是灑落水面的月光和桃花。
車內(nèi)的密閉空間成了蒸籠,女孩子的氣息徐徐噴來,沿著他的脖頸, 貼襯衫衣領(lǐng)絲絲縷縷地拂過鎖骨,拂向更深處,所到之處,皆為她俯首稱臣。
他放縱著,以唇去感受,想象著,描摹出她的唇形,用呼出的熱氣一點點去潤濕。
紀見星忽然抿了一下唇,談行彧心尖緊縮,卻不退后,已經(jīng)做好她被他親醒過來的心理準備, 可她沒醒,在他肩上找了個更舒服的位置,依然熟睡。
談行彧說不上輕松更多,還是失落更多,滿腹情緒糅在指上,輕刮她的鼻尖。
司機大氣不敢出,將車子開得又穩(wěn)又好,生怕攪擾了談總的好事,開上跨江大橋時,紀見星幽幽睜開眼,發(fā)現(xiàn)自己枕著男人的肩膀,連忙坐直身體,撥了些頭發(fā)遮臉,輕聲嘟囔:“我怎么睡著了?”
還侵占到他的領(lǐng)地去了?
她應(yīng)該只是睡覺,沒對他做出什么過分的事吧?
談先生更多是在口頭上撩,行為上是如假包換的正人君子,他的調(diào)情她全當做是培養(yǎng)情侶默契,配合著對戲,可她確實是肖想著他的某部分……肉`體啊。
他肯定萬萬沒想到,守身如玉,日防夜防,假女朋友難防。
紀見星一點都不同情,甚至有些興奮地想,大概,這就是談先生的命吧。
談行彧偏頭看她:“紀小姐,是不是要賠我一件襯衫?”
紀見星不解地問:“為什么?”
談行彧兩指輕搭著肩,示意她自己看,紀見星靠過去,黑色布料除了有褶皺外,看不出別的異樣,怎么就要她賠襯衫了?難道?!她的口水流在上面了?
千萬不要啊,這么丟人的事!!!
她生無可戀地摸上去,摸來摸去,沒有想象中的濕潤感,這才意識到被他擺了一道,惱羞成怒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她動作自然,拍完覺出不對勁,這么親密的動作,怎么看怎么像情侶才會做的。
某些刻意遺忘的記憶涌現(xiàn),她脫了他的襯衫,反反復復地摸,想在他身上找自己的胸……
救命!紀見星往車窗邊挪,坐得離他更遠些,有沒有可以清除記憶的催眠術(shù)?
車子即將下跨江大橋,紀見星飄出去的目光瞥見了站在橋邊的某道瘦弱身影,她降下車窗,回望,風很大,吹動那人的a字裙裙擺,她像一張薄薄的紙片,隨時會被風吹入江。
紀見星瞪大了眼:“快停車!”
談行彧看她一臉焦急的樣子,忙問:“發(fā)生什么事了?”
車子已經(jīng)下了橋,司機找臨時停車處停好車,紀見星推開車門下去:“金秘書在橋上。”
她不會認錯的,金秘書今天就是穿那套裙子,她還夸很好看,金秘書當時低頭笑得一臉害羞。
金秘書為什么大晚上不回家站在橋邊吹冷風?她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紀見星小跑著上了橋,談行彧緊隨其后,離金螢還有十幾米遠的距離,她放緩腳步,悄悄地從后面靠近,一把抱住了金螢,將她拖離危險的邊緣。
金螢滿臉是淚,扭頭看清抱著自己的人,游離的魂魄歸位,像看到了家人一樣,嗚嗚嗚地哭了出來,泣不成聲:“紀總,紀總……”
紀見星發(fā)現(xiàn)金螢襯衫扣子掉了幾粒,裙子也被撕開了,臉上印著巴掌印,不難想象她遇到了什么事。
紀見星面上冷若冰霜,指尖掐進了手心,強臺風剛過,夜里溫度低,她脫掉罩在雪紡裙外的開衫,披到金螢身上,裹住,一遍遍地柔聲安撫:“沒事了,沒事了啊。”
金螢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眼淚洶涌成河。
談行彧同樣眸色沉冷:“回車上再說。”
他坐到副駕,淡淡地吩咐司機:“去醫(yī)院。”
他又拿出手機,準備撥打110報警。
“不!”金螢捂著臉,不停搖頭,抵抗情緒強烈,“不去醫(yī)院!不要報警!!紀總,我、我沒事,真的沒事!”
紀見星心口慌牢牢的,堵得喘不上氣,微顫著手,輕撫她后背:“有沒有事,等去醫(yī)院檢查過后才知道。”
等金螢情緒稍微平復,她問:“發(fā)生什么事了?”
在金螢抽抽噎噎的講述中,紀見星大致了解了來龍去脈,原來是蔣奉賢那個畜生,在她這里屢屢吃癟,碰壁,新仇加舊恨,火氣沒處發(fā)泄,竟找上金螢泄憤,安排她去酒局給嘉汽的上游材料供應(yīng)商王總陪酒。
同去的還有秘書處其他兩位女秘書,金螢不疑有他,以為是尋常的應(yīng)酬,沒想到蔣奉賢心思歹毒,早就計劃好將她“獻給”王總,金螢喝了一口摻藥的酒,嗆得打翻酒杯,僥幸逃過一劫。
金螢從會所一路跑到橋上,在寒風中瑟瑟發(fā)抖,想著那壓上來的肥胖身體,直犯惡心,將胃部的東西吐了一干二凈,她咬牙落淚,只感覺天塌下來了,不知該如何是好。
只身在陌生的城市打拼,沒有親人朋友,遠在故鄉(xiāng)的爸媽已經(jīng)年邁,這種丑事金螢不敢告訴他們,封閉落后的小山村,有點雞毛蒜皮的事就能傳得人盡皆知,要是被人知道了,爸媽后半輩子都抬不起頭做人。
跨江大橋燈光輝煌,前面是深不見底的江水,身后是來來往往的車流,沒有人知道,有個女生,正被絕望嚴嚴實實地包裹著,一點點地被吞噬。
直到紀見星出現(xiàn),用力抱住了她。
就像很多年前,她向自己伸出了手,將那個叫金翠花的女生從偏遠小山村的泥濘中拔`出來,搬走擋在她眼前的高山,鋪平她腳下的道路,讓她有機會去見識更廣闊的世界。
到醫(yī)院做了檢查,金螢身體無大礙,并未受到實質(zhì)性傷害,紀見星看她精神狀態(tài)不佳,又得知沒有好友在桐城,索性把她帶回了家。
談行彧送她們到門口,以只有彼此能聽見的聲音在她耳邊說:“蔣奉賢這事,我會給你們一個交待。”
紀見星勉強扯出一絲笑:“麻煩談總了。”這本來就不是他的分內(nèi)事。
談行彧把小狐貍玩偶遞給她,抬手摸了摸她頭發(fā):“好好休息,隨時聯(lián)絡(luò)。”
他的私人電話會24小時為她保持暢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