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叢展軼沒有回答顧海平這個問題，以后也從來沒有回答過——他不屑于。

顧海平怎么能理解許山嵐在叢展軼心目中的位置？他有父親、有母親、有師父，以后還會有愛人、有家庭。

叢展軼有什么？他只有許山嵐，那是他心中不可替代的、永遠(yuǎn)的唯一。親情也好，愛情也罷，他就是要緊緊擁有這個人，一輩子也不會放開。

82、陪著你

“到了到了！”許山嵐一指車外,“快看！”

三個人不約而同向外望去,幾年沒回來，那個當(dāng)初簡陋臟亂的小漁村,居然完全變了另外一副樣子。家家獨(dú)門小樓，紅頂白墻,道路也是修過的,平坦寬敞，只有村口那兩株大楊樹還在，迎著初秋的日光，濃綠的葉片郁郁蔥蔥。

顧海平當(dāng)先下了車,深吸一口夾雜著海水腥味的清冽的空氣，抑制不住心頭激動,顧不得招呼大師兄和許山嵐，大步向家門口走去。

許山嵐跟在叢展軼身后下車，四下環(huán)顧，鄉(xiāng)下的風(fēng)光極美，綠樹紅花、水映斜陽。來來往往的行人悠閑自在，毫無城里那般匆忙嚴(yán)肅的模樣。

“還是這兒好。”許山嵐由衷地說。

“以后可以常來，聽說當(dāng)年咱們住的小院子還在。”

“是嗎？”許山嵐驚奇地道，拉住叢展軼的手，“快走快走，去瞧瞧。”

只是村里人沒給他們這樣的機(jī)會。前一天就聽說顧海平他們要來，早把顧家里三層外三層圍個水泄不通，難怪，人家顧海平如今也是名人了，都想見見這位巨星的風(fēng)采。

顧父顧母笑得合不攏嘴，全換上一身新衣，跟娶新媳婦似的，大擺宴席，人前人后忙著張羅酒菜。顧海平有錢就在城里買了房子，請他們住。誰知二老不愿意住高樓大廈，沒兩個月就跑回來了，還是自家舒坦，城里有什么好？夜里連顆星星都見不到。不過顧父顧母對叢展軼還是很尊重的，畢竟沒有叢林就沒有顧海平的今天。顧母上下打量著兒子，心中很是感慨，若不是那時殷逸做主收了這孩子，如今哪會有這般風(fēng)光？

顧父顧母請了叢展軼上座，顧海平和許山嵐配在兩旁。可惜師叔殷逸沒來，出去跟那個外國徒弟旅游去了。

大魚大肉海鮮流水似的往上端，這回許山嵐可過足了癮。只是農(nóng)村喝酒的習(xí)慣實(shí)在讓人吃不消，不論杯，論碗，上來一干就是一碗，還是白的。

顧父顧母勸菜勸酒，眾人焦點(diǎn)全在顧海平和叢展軼身上，許山嵐樂得清閑，大快朵頤。以前的師兄們都來了，張鑫、劉哲，四師兄、六師兄……都已結(jié)婚生子，成為最最普通不過的老百姓。模樣似乎還有印象，又似乎很陌生，畢竟已經(jīng)分開那么多年。

小姑娘們扭扭捏捏擠進(jìn)來，找顧海平要簽名照，張鑫媳婦笑道：“要什么簽名啊，海平小時候作業(yè)本子都被燒了填灶坑了，幾個字有什么了不得的？”她為人爽利，快言快語，引得大家一陣笑，顧海平尷尬萬分。

顧母瞅瞅躲在一旁的許山嵐，挑個個大的螃蟹塞到他的碗里：“嵐子這孩子多好，長得多俊，不如也跟你哥去拍電影吧，肯定能成大明星。”

還沒等許山嵐開口，叢展軼插言道：“不了，他還小。”

“還小？二十多啦，這要是在鄉(xiāng)下，別說娶媳婦，娃都有了。”

“展軼就是舍不得小師弟。”

“可不嘛，從小帶到大的呀。”

“還記得嵐子小時候不？天天跟在大師兄后面，像只跟屁蟲。”

“對啦對啦，還有腳上的鈴鐺。哎嵐子，你現(xiàn)在還戴不戴？那陣子，只要一聽鈴鐺響，不用問，肯定是叢展軼來啦。”

許山嵐低著頭，小臉漲得通紅：“不戴了，早就不戴了。”其實(shí)銀鈴鐲好好掛在腳踝上呢，大師兄不許他摘下來，說做的時候好聽。許山嵐一想到這里，臉更紅了，偷偷瞥了叢展軼一眼。叢展軼正望著他，面上似笑非笑。

顧父站起身，鄭重地道：“海平多虧叢師父教導(dǎo)，這份恩情咱們顧家不知怎么償還才好。叢師父不在了，展軼，你替你父親喝一杯吧。”

他們不知道，但顧海平和許山嵐心里明白，叢氏父子的關(guān)系已經(jīng)惡劣到什么地步，聞言都有些緊張，抬頭望向叢展軼。

叢展軼想了想，起身道：“海平能有今天，最主要還是他自己爭氣，謝謝顧叔叔。”仰頭干了一碗，大家紛紛叫好。

叢展軼放下酒碗，拉起許山嵐：“有點(diǎn)喝多了，出去醒醒酒，你們慢用。”

兩人走出紛亂噪雜的顧家，好不容易擠到門外，已出了一身汗。叢展軼在許山嵐額頭上抹一把去去汗，問道：“吃飽了么？”

“飽了，嘿嘿。”許山嵐嘻嘻笑著，他也有點(diǎn)喝多了，面頰泛著潮紅，“他們可真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