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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狼尋思,他還沒開始罵呢,她怎么就捂耳朵了?
沈佳儀已經第二次夢見那蛇狀的鐲子,著實詭異,依據直覺,她判斷出夢里那人并不是路西法。
誰啊,朝她耍流氓?
可恐懼是那樣清晰,比她看見成串的人頭還要更清晰些。
“要不要下船走走?”他揉了揉她的小屁股。
“你不怕我溜走了?”她見誰懟誰,語氣很不耐煩。
“那好吧,你繼續睡。”黑狼才不在這時候觸霉頭。
“唔!”小姑娘蹙著眉頭起身,頭頂一撮倔強呆毛,委屈地揉了揉眼睛,“路西法,我們下去溜達溜達吧,這里好吵,烏烏。”
路西法于是帶她下了船。
小姑娘沒睡醒,睡眼惺忪的樣子,呆呆地任他牽著。
老炮兒們伐木修補幾處被人魚破壞的船櫞,沈佳儀瞧了眼高懸的太陽,攏起了肩上的披巾蓋在頭上。
她把自己裹了起來,只露出一雙漂亮的貓瞳。
黑狼早習慣她這樣了,白日出去打獵,或者去采摘野果,她都會把自己裹得很嚴實,他還沒問過她為何這樣,今日終于有機會開口問她,“佳儀,你怎么裹得這么嚴實,像小蟲子一樣。”
沈佳儀困困的,聲音朦朧,“不裹起來,會曬黑的。”
這里沒有遮陽傘,也沒有防曬霜,她也沒其他的辦法,只能這樣物理防曬。
黑狼想起她牛奶似的白凈皮膚,低頭幫她攏了攏披巾,“那可得遮嚴實點。”
低頭就要吻吻她額頭。
沈佳儀余光瞧見船舷上,岸邊,還有淺灘都有好多狼人在,這么多人……這么多狼,他、他就這么放肆?
她還要臉呢,身子向后一縮,垂著腦袋躲過了他的親昵,滑溜溜的像一尾小鯉魚,末了還要惱他一句:“你正經一點,在外面呢。”
逗得路西法忍不住輕笑,心底那股憐愛越發濃稠,隱隱想扒光她當著群狼交歡。
嘖,估計要生氣,還是算了。
小姑娘跑到海邊撿貝殼,她這會兒怕涼,遠遠的躲著浪花。
海風拂過她柔軟的額前發,燦爛的海上金芒粼粼地搖晃著,她開始發呆。
狼人,奴隸社會。
鮫人,莫名其妙的靈力。
還有夢里屢次出現的蛇形手鐲。
她在狼的世界里什么也不是,少女安靜地蹲在沙灘上,拿著尖利的小石頭挖坑,暗暗思忖著往后的路要如何走下去。
嗚,好想回家……
正撥拉著砂礫中的細小海螺,忽然當頭一波涼水,海面嘩啦啦一聲。
小姑娘向后一躲,頓時摔了個屁股蹲。
黑狼自后提起她的后領,猛地向后連退幾步,她依稀看見水中鯊魚的豎起的魚鰭,嚇得一把跳進他懷里,“鯊魚!!”
“不是。”他嗅到氣味不對。
浪潮涌動著,那黑不溜秋的東西抬起了魚頭,黑白色的皮膚像是中國的大熊貓。
這是……虎鯨幼崽?
那幼崽在水中吐了個泡泡,擺動著身子打了幾個轉。
沈佳儀疑惑地抬眸看向黑狼,他動了她的詢問,應道:“不好吃。”
所以狼不捕食虎鯨。
他攬著她的肩膀,準備回了,但虎鯨卻張開了嘴,發出幾聲鳴叫。
沈佳儀問:“你聽得懂嗎?”
黑狼嗤笑:“怎么可能呢?”
沈佳儀被他攬著走了幾步,身后水花還在撲騰著,小姑娘艱難地回頭,瞧見那小虎鯨還沒走,一直搖頭晃腦地打著轉。
“夫夫,我們過去看看吧。”沈佳儀同他商量,“它好像有什么事。”
“海里的街溜子,管它做什么?”黑狼雖然嘴上說著不想管,但還是被沈佳儀抱著手臂走回了海邊。
那虎鯨對沈佳儀并沒有敵意,甚至翻仰著朝她露出雪白的肚皮,一副無害的樣子,只是始終晃著尾巴打轉,黑狼說:“它讓你跟過去。”
野生虎鯨對兩腳獸迷之友好,這點她雖然有所耳聞,但那也是幾百年后的事情了。
現在她并不確定湊到它旁邊會不會被一口吞下,沈佳儀將被風吹亂的發攏到耳后,回頭瞧了眼修補得差不多的大船。
“我們跟它過去看看好不好?”小姑娘瞧著他,眸子軟軟的。
黑狼:“……”
她怎么這么博愛?
沈佳儀朝那小虎鯨喊了句:“稍等我一下!”
然后轉身朝塞尼德跑去,“親王!”
路西法忙追了上去,有點欲哭無淚。
塞尼德扇著扇子,還在同伊西斯溫言說著什么,便見雪白的裙裾翩躚著,跑過來一個人族少女,路西法正跟在她身后。
沈佳儀撥拉開遮陽的披巾,她自小學習挺多運動項目,身體素質不錯,故而跑這兩步也并不喘。
塞尼德桃花眼一彎,笑瞇瞇的模樣,打趣她:“女郎慢些跑,本王就在這,不走。”
伊西斯朝她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沈佳儀站定身子,指了指身后的海域,話還沒說出口,親王就抬了眉梢,“你想跟那只魚去看看?”
小姑娘訝然地張了張嘴,“你怎么知道?”
伊西斯冷嗤:“這點距離,自然聽得到,馬上就登船了,我勸你少管閑事。”
路西法朝她冷冷壓去了視線,惹得伊西斯冷哼一聲,高傲扭頭。
沈佳儀當時也顧不得想別的,對塞尼德說:“那個是虎鯨,是海域里頂級的捕食者,如果我們真的幫了它,那就不用擔心沿路上的鮫人攻擊,親王也不想,再停下來修次船吧?”
“女郎似乎對海里的魚很了解?”塞尼德饒有興致地問。
沈佳儀也不是很了解,故而只是搖了搖頭,問他:“要去看看嗎?”
塞尼德搖著扇子,沉默片刻,只聽路西法淡道:“去看看,也未嘗不可。”
塞尼德不禁搖頭笑著,笑他總幫自家愛姬說話,嘆口氣,“那走吧。”
巨船駛過,小虎鯨就在一旁打量著轉。
這時候還沒有發明柴油機,船靠風帆與槳提供動力,沈佳儀也不怕小虎鯨被卷進螺旋槳。
虎鯨在前帶路,不時回頭張望一眼,船安靜地跟在它身后,靜靜駛過金光燦燦的海綿。
路西法坐在沈佳儀身邊,瞧見小姑娘一直在盯著個墜了圓盤的帶子,在紙上畫了什么。
這紙是她向塞尼德索要的,摸上去已然順滑。
“狼族會造紙嗎,親王?”沈佳儀問。
塞尼德笑,“這是,唔,巴爾干那邊搶來的,我們不需要造紙,人族會給我提供的。”
沈佳儀:“……”
“巴爾干那邊的人,已經不用羊皮紙了嗎?”少女又問,似在閑談。
“你別說,”親王翹了翹嘴角,“以前搶到的,確實都是羊皮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