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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西斯化作人形,就那么大搖大擺地走進了內室。
路西法牽著沈佳儀的手,隨后大搖大擺地跟了過去。
撩起紗幔,那道窈窕倩影漸漸清晰起來,似給神女的速寫點染上了顏色,筆墨暈開,韻味一層層漾開。
她有著一頭密柔順的黑發,微蜷的發梢垂在背后,垂在她華麗的墨綠色墜珠禮裙上,海藻一般。
少女骨相優越,肌膚瓷白,更是玉面含春,眉目高雅,一雙松石綠的清澈雙瞳似可剪水,眸色瀅瀅,神秘而蠱惑。
她真的好漂亮,精致如玉琢的洋娃娃,究竟是怎樣的皮相,才能雜糅了高貴,魅惑,少女的嬌俏與純粹,而不顯違和?
有她在,這屋子都好似跟著亮堂了起來,即便她身后也有許多美人,環肥燕瘦,各美其美,但與她相比,終究要遜色三分。
小姑娘的視線黏在了她身上,眼神逐漸拉絲。
拜托,她對美女是沒有抵抗力的!
喔喔,是個貴族啊。
沈佳儀也反應過來,總盯著人家看,終究不禮貌。
她收回視線,便聽伊西斯輕嘖一聲,“老天,黑頭發,綠眼睛,公爵倒是知曉我們狼族的喜好。”
狼人普遍是黑發,瞳色為淺淺的棕色或者綠色,這人族的發色與瞳色,與狼族相差無幾。
想必就是抱著讓她親近狼族的態度,把這美人送過來的。
幾個王族閑來無事,和沈佳儀一起在甲板上曬太陽,公爵之女的大船駛在前,他們跟在后頭護送。
伊西斯不禁感嘆道:“媽媽咪呀,那女人長得可真好看,我都快要流口水了,王兄,你說是不是?”
塞尼德輕笑一聲,又聽小公主惋惜:“嘖嘖嘖,可惜是要送給大王兄的,想想就知道,又是暴殄天物。”
沈佳儀在大海上打水漂,忍不住問:“都蘭國,他們為什么要送給貴族的姑娘給狼王呀?”
塞尼德笑而不語。
伊西斯閑閑應道:“希望王兄饒他們一命咯。”
可沈佳儀還是不明白,“求饒?為什么求和要送女人呀?”
三匹狼皆是短暫了沉默了兩秒。
少女眼中的疑惑很是直白,她是真的不懂。
塞尼德也有些詫異,那么聰明的小姑娘,怎么到了最簡單的道理這,卻又搞不懂了?
伊西斯想了想,忍不住笑道:“難不成送男人?我王兄又不好那口。”
“不是,”沈佳儀也被逗得一樂,“他們為什么不送牲畜,送金銀財寶,偏偏送活人過來呀?”
路西法指指船艙,“吶,奇珍異獸,金銀財寶,活人美女。”
沈佳儀:“……”
好好好,狼狼不做選擇題,他們全要。
伊西斯興致勃勃地暢想,“這次送來的,臉蛋算得上傾國傾城,禍國殃民了,我要是公狼,我肯定會被迷死。”
“禍國殃民?”沈佳儀玩味地重復著伊西斯的形容詞,“這個詞語很有趣。”
“怎么?”伊西斯豎起耳朵。
“禍國殃民的意思,大概是因為女子的美貌致使國家亡國,這種詞,用來形容女人的極致貌美,公主不覺得,另有深意?”
伊西斯想了想,“唔……有什么深意呢?不就是說她長得好看嗎?”
沈佳儀道:“女人好看,真的會讓國家亡國嗎?其中缺了一個邏輯鏈條,就是上位者沉迷女色,荒廢政業,你看,這個禍國殃民背后隱藏起來的,實則是父權的統治者,而誰,又該是那個真正禍國的元兇呢?”
伊西斯瞳孔顫顫,心中有些震撼,驚愕地望著沈佳儀。
而少女只是笑笑,又朝海里丟了一塊石頭,水漂連蹦三下,激起漣漪似的浪花,“公主,當你無意識地使用這個詞語來形容美人時,其實父權的洗腦就已經成功了。那個傾國傾城呀,傾是傾覆的意思,同樣是女色亡國,可是,現在許多人甚至不知道這詞語的原本意思。”
“……你從哪里聽說的這些?”公主聲音輕飄飄的。
所以沈佳儀身上一直籠罩著一股從容自信,又松弛通透的氣質,縱使這姑娘一副鄰家妹妹的清純模樣,并不美艷勾魂,也莫名地引人與她親近。
路西法靜靜聽著,心中疑惑著,自己保護的柔弱小姑娘,當真這么柔弱嗎?
會不會哪一天,她就不愿再受他庇護,羽翼豐滿時,便會脫離他的懷抱?
塞尼德搖了搖扇子,“嘖,要是女人都那么強,還要公的做什么?”
沈佳儀聳聳肩膀,“不知道,你可以問問路西法。”
逗得三狼噗嗤笑出了聲音。
她真的好會往自己臉上貼金,這人族怕這怕那,明顯跟堅強勇敢不沾邊,還非要暗示自己很強?
好搞笑,但也很俏皮。
怪可愛的,路西法忍不住親了親她額頭。
第0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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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4
登陸【h】
小姑娘盯著金芒燦燦的海面,陷入了自己的沉思。
風吹過她的發,又被路西法溫柔地撩到而后,“在想什么?”
“唔……”沈佳儀靠著船舷,抬眸看向他,黑亮的眼純粹清澈,“路西法,那些女孩,是用來給狼族過發情期的嗎?”
路西法沉默著,揉了揉她的小腦袋,“佳儀,別想那些了。”
她搖了搖頭,“我只是想起一個古老的國家,你知道羅馬么?”
路西法連狼王城都不記得,怎么會記得羅馬。
倒是塞尼德耳朵豎了起來,“羅馬怎么了?”
沈佳儀問他:“親王知道羅馬為何由盛轉衰,最終覆滅?”
塞尼德答:“疆域大無法集中管理,領土分裂,法律,貪腐,信仰缺失。”
少女點頭,“對,這些都很政治,還有一個慢性毒藥,可以讓王國自行滅亡。”
伊西斯也豎起來耳朵,“什么什么,別賣關子啊佳儀。”
沈佳儀指了指那艘裝滿美人,財寶與戰利品的大船,“就是那個。”
塞尼德扯了扯嘴角,“愿聞其詳。”
“如果性的欲望可以隨時隨地地發泄,發泄給這些人族,可以毫無束縛的輾轉于新歡舊愛間,這樣自由又兼具新鮮感,那狼族還需要結婚尋找伴侶嗎?還會愿意付出精力撫養下一代嗎?”
古羅馬衰弱的原因之一,就是娼妓盛行,加之女性覺醒,地位提高,男女都追逐當下的快樂,風流成性,不愿組建家庭撫育后代,離婚率也很高。屋大維奧古斯都執政期間,貴族的單身不育之風就大行其道,政客與軍人的衣缽繼承無后,國勢日漸衰微。
親王解釋:“我親愛的小姐,狼人對伴侶的忠誠與執著,要比你們人類想象中的更為刻骨。”
這話很籠統,沈佳儀這時還并不能理解其中的深意,只當塞尼德是在敷衍她,又道:“好吧親王,即便如此,依靠侵略攫取財富,似乎比自己勞作生產來的容易些,狼族坐擁搶來的財富,又有搶來的人族伺候左右,狼族難道不會好逸惡勞嗎?”
親王扯了扯唇,“我們狼族都是天生的戰士,生存,就是將擅長的事情發掘到極致。而人類喜歡勞動,就像是麥田里的麥子。我們對人族的劫掠,并非斬草除根,屠村掃蕩,而是豢養麥子,給他們除草,除蟲,到了成熟的季節,再收割麥子。”
我呸!
沈佳儀暗自啐了一聲。
這狼怎么回事啊,說的比唱的還好聽!
沈佳儀倒吸一口涼氣,活菩薩見多了,她還是頭一次見到活閻王。
塞尼德的意思很明顯,人類就像食用的家豬,狼族想吃肉了,并不會宰了豬豬,而是在它身上割塊肉,再好生給他包扎休養,等豬豬快痊愈了,狼再割下一塊肉……如此往復,豬還活著,狼也吃到了肉。
說真的,那他們還不如給人族一個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