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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便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那狼后知后覺,察覺自己被戲耍了,又是哽嘰一聲,爪子收回,不給她捏肉墊了。
“你好嬌啊,狼狼,像個黃花小姑娘。”沈佳儀又捏了捏他的狼臉,毛茸茸的,好好rua。
啪得一聲,她拍了他的大屁股一下,簡直快要把調戲二字寫在臉上。
狼沒力氣,又委屈地哽嘰一聲,向里挪動了幾下屁股,尾巴一遮,也不給她摸屁股了。
她便又咯咯笑了起來。
調戲了他一會兒,沈佳儀還是讓他變回少年的樣子,至少體毛少些,會容易散熱,也能早些退燒。
她給他用酒擦了身子,把小狼哄睡了,然后繞到案前,把治理瘧疾瘟疫的辦法寫了下來,又去院子里搗鼓了一會兒過濾飲用水的裝置。
他那一覺沒睡多久,好歹是退熱了。
路西法一醒來,就開始馬不停蹄地忙軍營里的事。
他把沈佳儀拉回帳子里,聲音還有些嘶啞,“佳儀,你乖乖呆在這,現在疫病很嚴重,外面很危險?!?
他不想讓她接觸到烏煙瘴氣的外界,生怕她也染病。
“我不,我要跟你一起,我有辦法的?!彼龍猿?,“你看,我幫你退熱了,不是嗎?”
“那也不行,你知不知道你們人類身體多瘦弱,一桿風就把你吹走了?!彼⒉淮饝?。
她重重地怒哼一聲,轉身走掉了,就連背影也是怒氣沖沖炸毛的樣子。
“好啦,”小狼拉住她,“你給我寫了那么多辦法,藥材也寫的清楚,剩下的我來做,佳儀,外面的公狼在發情,我怕他們傷到你,下次,下次我一定帶你去,好不好?”
狼狼蹭了蹭她的臉頰,又在她的唇上輕吻了一會兒。
她不生氣了,只是依舊哀怨,他自己出去,她會很擔心他。
路西法摸出一個拇指大小的精美小圓盒,往她手心里一塞,同她小聲咬耳朵,“你乖乖的,我晚上就回來,給你帶好吃的烤羊肉?!?
烤羊肉,好吃的。
于是她最后一點怨氣也就消散了,踮起腳抱住了小狼的脖子,“你也要保護好自己。”
少年拍了拍她的脊背,“知道了?!?
“那你晚上早點回來呀,路西法?!彼櫫税欗?,很是舍不得他。
“好。”他應,又抬手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臉頰,方才戀戀不舍地離去。
沈佳儀目送著他離開,低頭看向手心里的小圓盒。
她打開,里面竟是一盒很明艷的胭脂,不知是用來涂在兩頰的,還是抹在嘴唇上的。
指腹輕輕剮蹭了些胭脂,她很生疏地抹在唇瓣上,不知道效果如何,便拖出一把他的戰刀,拔下刀鞘,用寒光凜冽的刀刃當鏡子照。
刀刃映出她的模樣,雪膚烏發,唇色殷紅,漂亮的好似冬日的一株臘梅。
她凝眸看了會兒自己的朱唇,心中想起少年的唇。
他就算不涂口脂,唇色也是殷紅的顏色,或許是狼天生嗜血,連唇色都像鮮血沾染的一般。
她又想起路西法折耳朵那事,真是叫人生氣。
她本想鄭重其事地告訴他,要是跟她在一起,就不能再看別的小母狼了,別的女人也不行,他只能喜歡她一人。要是他敢出軌,她就不要他了。
相應地,她也會一心一意地待他好,只愛他一個,無論何時,都會很堅定地偏愛他,選擇他……
當然,如果他們有一天厭倦了彼此,想分開,她也會很干脆地離開,不會糾纏他。
可是那天她只顧著嘲笑他是只愛折耳朵的小狼,忘了同他說起這些,之后他躲了她數日,再見又是很倉促的性事,這些話就被擱置了。
不過小狼說他晚上會早點回來,給她帶好吃的烤羊肉,那就晚上再跟他說吧。
沈佳儀如是想著,心里也漸漸明朗起來,眸光掃過那把利刃,指腹沾上甜兮兮的口脂,精心去描摹她漂亮的唇形,等路西法回來,看到她這么漂亮,一定會很開心。
烈馬疾馳,從王庭到金都,本來十數日的行程,硬是縮減成七日,途中跑死了數匹汗血。
狼王趕到金都時,已是風塵仆仆,眼下掛著疲憊的烏黑,可一雙燦金的眼,卻亮的發燙。
因是輕衣簡從,王庭也安插了塞尼德與一眾親信監國,伊比利斯此行是秘密進行,完全是他個人的任性行為。
人族的莊園主,會替狼族處理好女奴的事情,他知曉他們搜羅女奴的法子,總歸不大干凈。
十年間他一直沒找到她,卻仍舊不遺余力。
發色可以改變,但瞳色不能。
所有黑色眼睛的女人,他要。
黑發黑眼的更是價值千金。
如果有異國長相的黑發黑眼女子,尤其是賽里斯國的女人,更是開出了權錢的天價。
各國搜羅女奴的莊園主都知曉這一點,可十年來,能拿到賞金的卻少之又少。
大陸上哪有那么多黑發的女人,黑眼睛的更是少之又少。
他篩選了十年,而這一年,是她殞命的一年,也是她最有可能出現的一年。
因而那莊園主的少爺傳來書信時,伊比利斯幾乎是毫不猶豫,便策馬跨越兩個國都前來尋她。
軍營,路西法的軍營,又是他。
他早該除掉他,但擔心會打亂什么契機。
最頂尖的幾位護衛一路護送他,入軍營時,只肖看一眼他燦金的瞳色,和周身不怒自威的王者氣度,就知道不該攔他。
他一路順暢地來到主將的軍帳,也嗅到了他尋找多年的氣味。
是她。
是她回來了。
他在帳外站了一會兒,沒人知道他在躊躇什么,過了一會,方才掀簾進去。
步入帳內,是議事的廳堂,私人空間被隔開,他繞到堂后的內室,掀簾一睇,便見女孩對著把凜冽的戰刀描摹朱唇。
她撩眼,烏亮的雙瞳吃驚地望向他,眼底亮晶晶的似藏了一泓秋水,當真是明眸皓齒,漂亮的不像話。
跟路西法在一起這么久,從來沒有人敢亂闖他的狼窩,頭一遭遇上這樣的變故,她覺得好驚訝。
她很警惕地打量著來人,見他是黑頭發的狼,且跟路西法長得有幾分相似,便收斂了些冷冰冰的敵意。
可是,看向他那雙沉沉的燦金色眼眸,她又沒來由地惶惶不安,心臟撲通撲通跳著,那是害怕的表現。
他走近,身上的戰刀與甲胄撞擊,發出細微的金屬音,連身上不容忽視的寒氣一道迫近她。
那是很危險的氣息,她一瞬繃直了脊背,嚇得站起身來,忙后退幾步。
“你是誰?”她語氣中透露著惱火與不耐,對他這樣沒有邊界感的狼提不起半分喜歡。
他忽而輕嗤一聲,“你不記得了?!?
似乎懷抱著什么希冀,他對她說:“如果你不想被軟禁在此,我可以放你走,沒人敢攔?!?
講真,如果是半個月前,沈佳儀不清楚外界局勢,藏了逃跑心思的時候,這句話或許對她有用。
可現在她已經答應路西法跟他在一起,她便不能食言。
她搖了搖頭,仍舊眸色疏離而警惕。
話到這里,什么情況,伊比利斯已經能猜到個八九不離十,他似是自嘲地笑了,“所以,這口脂,是為路西法涂的么?”
他又走近了幾步,她能明顯地感受到他身上森冷的煞氣,再退就是墻壁,她不能再退,只得繞了個彎想繞過他往外跑,求救似的喊他的名字,“路西法!”
卻被那金眸青年一把扯過,被禁錮在他跟前,只見他唇畔掛著抹冷冷的嘲弄,“沈佳儀,你喊他有用么?”
她來不及震驚他竟然知道她的名字,就被他掐著下巴,強硬地抹去她唇上的口脂。
他力道好大,戰術手套沒摘,磨得她嘴巴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