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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給她的辦法加條約束,要以他的想法為基調,“不,劣幣可以稀釋平民的財富,像王室靠攏。秋末打仗,興修城池,一條條一項項都需要錢?!?
這話聽著冷血,但卻是一個上位者該做出的最合理判斷。
水已經渾濁了,與其糾結于匡扶良幣追回損失,不如就借著劣幣的東風,干票大的。
狼人,都是賭狗。
然而,這想法簡直跟沈佳儀不謀而合。
她點頭,“這到后期會是一個巨大的利潤,如果經營得當,讓族內的錢幣成為泛大陸交易的主流貨幣,那么只要跟王城有經貿往來的國家,他們的資源,便是唾手可得?!?
她長得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平日里做的最血腥的事也不過悄咪咪地縮在角落里,拿刀子削她的胡蘿卜吃,脆弱易碎,像個雪白的小兔。
可她用心起來,談論的卻是囊括四海八方的廣袤版圖。
是精明高知的貨幣戰爭。
大臣們眼界狹隘,自然把她這話當成大話。
但伊比利斯知曉她并非吹牛,僅是市場上的劣幣就能稀釋掉千萬人的財富,更何況諸國貿易。
狼族,要發財了。
這時候還沒有鑄幣稅的明確概念,人跟狼交易還是用金屬,多是依賴金屬貨幣出廠時的面值,而那面值便是很淳樸的重量。
于是沈佳儀便先解釋了下鑄幣稅,“像鑄造劣幣一樣,用金混合金,就能重新定義一種貨幣,這個是我們的底牌?!?
“給新貨幣賦予面值,丟回市場流通,這樣,王庭能獲得單個貨幣的利潤,就是面值減去鑄幣成本?!?
而融化原本的金幣,能重鑄出多于原本幾倍的新貨幣,利潤也會翻上數倍,這道理承上啟下,狼王只在瞬息間就明了,無需沈佳儀贅述。
“而提高利潤,也就是鑄幣稅,有兩種可行的辦法……”她說。
根據她給的公式,伊比利斯不假思索:“降低鑄幣成本,或者提高面值。”
她聞言,便很是欣喜地點頭,心中暗嘆這狼好聰明,反應竟然如此之快。
他根據她的思路推下去,“降低成本,貨幣質量定然要折損,這種消耗王庭威信的做法,并不是長久之計?!?
她應聲點頭,也沒想到幾百年后的東西,他上手地這么快,甚至可以依照邏輯自行推理下去。
只能說,狼王他有點像狼中邊牧。
“那么就是提高面值了。”他道,“面值要設計多大,錢又重多少阿司?聽你的意思,并不打算把錢幣鑄足分量,本質上也還是劣幣,而且水分也更多?!?
阿司是泛大陸的一種計重單位,很輕,是來計量錢幣質量的。
他說的好直白,就不能委婉含蓄一點嗎,沈佳儀:“那怎么能叫水分呢?那叫盈利空間。”
“現下隨意拿個劣幣,就有3阿司1金,對應,如果我們造的新幣設定為10阿司100金,
?
你看,原先一阿司對應0.3金,新幣卻是10金,單個鑄幣稅可是原先的30倍呢。”
狼人:焯,她在說什么怎么一堆數字她算的對嗎啊啊啊她怎么算的好復雜!!
但狼王顯然跟上了她的計算速度,他覺得水分大,暗存的隱患也大。
他一語戳破,“殊途同歸。”
是了,其實她這提高面值的法子,跟降低成本鑄劣幣,本質上沒什么差別,誰也不比誰遵紀守法有良心。
大臣們也提出異議:“泛大陸已經使用了百年的金幣,哪是說換就換的?”
沈佳儀應:“貨幣政策肯定不是簡單地造錢,還需要政府對國家的宏觀經濟進行調控,鑄劣幣只是造錢這一個環節,還要搭配調控措施,不然就是只管殺,不管埋那一掛了?!?
“……紅瓜荊棘?”
“是紅冠京畿啦?!?
“???”
底下的人竊竊私語,伊比利斯抬眼,示意她繼續。
沈佳儀點頭,“如果沒有政府的管控,那市場自身的效應就會格外明顯,劣幣流入市場中,價值最終也由市場決定,就比如劣幣占了數量的優勢,狼手中的錢多了,但集市上的商品沒有變多,結果當然就是價高者得,也就是如今的狀況?!?
“首先就是要打壓民間私造假幣的那一波,他們就像老鼠,如果不消滅,劣幣每日都會成倍繁殖,沖淡貨幣的購買力?!?
大臣便應:“臣主司法,愿為王分憂解難?!?
狼們開始接受她了,沈佳儀抿出個笑來。
伊比利斯對那司法大臣頷首,又道:“要治標,就要讓王庭發行的鑄幣難以復刻,要質量上乘,做工精細,交易之中,一眼就能辨真假?!?
好聰明的狼,這也是沈佳儀想說的,她飛快點頭,“對的,所以節省鑄幣成本根本不明智,我們不那么做?!?
他想起她說的,過多的貨幣會沖淡單個錢幣的購買力,物價動蕩,民生就不穩,“適量發行,不可竭澤而漁?!?
他又把她想說的說出來了,這么多次,她也開始慢慢習慣,這狼聰明得有些過分,幸虧……幸虧她不是他的對手,不然……
“對么,輔官大人?”見她走神,狼王低聲詢問了她一句。
第1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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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4
1100紅彤彤的小狼
“嗯。”她點頭,“嗯嗯,短期沖擊不能太大
?
?!?
伊比利斯又問:“孤覺得還需要平和當下的物價,以及設有司于集市,監察管理,評判賞罰,你覺得呢?”
“其實這兩個才是最重要的,只希望你任命的都是清官,集市貿易油水可多呢?!彼?。
她垂眸,思索兩秒,又說:“王,其實這樣還不穩固,太懸浮了,需要找個東西來錨定新幣的價值,比如鹽,比如銀合金,再比如純金,或者其他狼族生活必不可缺的東西,最好,最好能把這種東西收歸國有,攥在自己手里。”
這是他不曾想過的保險栓,但確實是點睛之筆。
“好,這件我們單獨商榷?!?
女孩彎彎嘴角,笑道:“如果新幣經營得當,得百姓信任,那么隨著海陸商賈,新幣就能在其他疆土上也成為硬通貨,如此一來,王庭只需承擔新一批造錢的成本,就能從別的國家套取實打實的物資,
?
這個是軟刀子,
?
可刀國于無形,等對方反應過來想自救,如果只抄襲我們新發大額錢幣的表皮,那只會死的更快,就像津巴布韋幣?!?
聞言,堂內的眾狼皆是反應了好一陣,一個個大受震撼。
這是他們從未見過的打法,甚至是不廢一兵一卒,就能攻池掠地的壯舉。
頭好癢,是不是要長腦子了?
這女孩話中的信息量太大,他們仍需細細揣摩回味,但看向她的眼神,終于不再是像一開始一樣的輕浮與鄙夷。
會議散去時,伊比利斯帶走了沈佳儀。
兩人在花園的小涼亭里坐了一會兒,中間隔著好遠的距離,身邊是一眾端著點心糕點,茶水飲料的侍女,也有英武的帶刀侍衛。
狼王似乎有意與她避嫌,但這里的蛋糕點心屬實好吃,她猛吃。
伊比利斯在她心里還是有些信譽值在的,她覺得他并不會做什么很敗壞道德的事,如果他想做,那她防也防不住。
索性憨吃。
她年紀小,還在長身體呢,最近日子過得舒坦,沒什么煩心事,被追殺后日常鍛煉,身體倍兒棒,吃嘛嘛香。
狼族的菜,都太血腥了,她吃不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