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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佳儀握著那塊殘破的靈石,陽光下輕輕轉動,竟然映射出一道彩虹的絢爛光束。
“彩虹?”她驚訝出聲。
在布列塔尼的時候,有個女巫幫助過她,告訴她,彩虹是回家的契機。
她給她房子住,給她了庇護,那房子里的物資一應俱全,就連裝飾的風格都很和她心意。
可是那個大雪紛飛的凜冬,女巫卻再也沒能回來。
甚至她有意回想,都記不起女巫的容貌。
只記得,她好似跟自己一般高,斗篷的帽下露出落了白雪的幾縷黑發。
她摩挲著石頭割裂的鋒利切面,冥冥之中有種直覺作祟。
她覺得,接應她的女巫,似乎就是她自己,是“另一個自己”,或許是殘留的影像片段,而那小木屋,臨近海灣,能看見海潮卷明月的小木屋,早就存在于遙遠的海島之上。
他們已經一起逃過了山海,躲進小島,還造了個小木屋。
那時,他們一定很快樂吧?
沈佳儀小心收好靈石,對安塔道了句謝。
安塔輕笑一聲,眸色認真地看著她。
“沈佳儀,你遲早會慶幸。”
她總覺得安塔說話云里霧里,“什么?”
安塔:“慶幸我給你灌輸了雜糅的靈。”
沈佳儀:“?”
女祭司最后掃了眼沉默不語的青年,眼尾挑起一閃而過的不屑。
她也和女孩一道看向窗外倒退的山巒,安心地合上了眼眸,似羈旅已久,終于可以稍稍休憩。
沈佳儀抬手,又摸了摸小狼給她雕刻的簪子,輕輕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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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境戰場,風聲肅殺。
少年將軍穩坐于高頭戰馬之上,周身是凜冽的殺伐之氣。
只聽對面陣營,金狼的軍官得意大笑:“哈哈哈哈,王庭是沒有活狼了嗎,派你一個毛頭小子出來應戰!”
那少年將軍聽了也不惱,淡淡地扯起嘴角。
他唇色泛白,可一雙琥珀色的狼瞳,卻炯炯發亮。
“可別。”他笑了笑,輕佻地一抬眉梢,“你都一把年紀了,不也跟我一個軍銜?”
金狼嗤笑一聲,眼里是志得意滿,似乎這是場注定要贏的戰役。
這傻小子應該不知道吧,就算狼王給了他毒藥又怎樣?
他們金狼早暗中拿到了解藥,何況狼王的名聲早毀了,將士還肯為他效命嗎?
金狼們就懷著這樣勢在必得的信心,在黑狼沿上風向灑下藥粉之時,迅速揚了把解藥的粉末。
將領于是哈哈大笑起來:“傻子!還不知道我們有解藥吧!”
路西法冷笑一聲。
忽而,金狼中響起一道驚呼:“是沙土!”
緊接著揚來鋪天蓋地的粉末,這回是真毒粉,可金狼們的解藥已經用光了。
路西法既然小小年紀就能坐上那個位置,除了血統的加持,當然也少不了他自身的能力。
他雖年少,但軍情這塊,也不可謂不是手眼通天本事。
說他陰險狡詐也好,這奸詐的小狼就是先揚了沙土,用障眼法騙得金狼們浪費了解藥,然后才是真材實料的毒粉。
那毒粉,在呼吸間侵入狼的鼻腔口內,不過片刻,中毒的狼便抽搐著踉蹌起來。
路西法親自引進的槍支彈藥,還有戰馬,在軍備傳統的金狼面前,簡直是碾壓般的存在。
遠攻鋪路,進攻又講戰術,黑狼這場仗幾乎占據壓到性的優勢。
第1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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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氣高漲,黑狼們都懷著必勝的信心,沒人注意到,他們的小將軍,握著戰刀的手在發顫。
狼族作戰,很講究身先士卒。
因此縱使路西法是親王,是高階軍官,也要沖在前面。
在蒼茫的暮色下,戰場如同被遺忘的荒原,彌漫著一種不祥的寂靜。天邊最后一抹夕陽掙扎著灑下余暉,將遠處的山巒染成一片血紅。
箭雨劃破長空,盾牌與劍的碰撞聲,伴隨著戰士們的怒吼,交織成一首悲壯的戰歌。
少年將軍高舉著血淋淋的戰刀,周身是所向披靡的凜冽殺氣。
殘陽如血,模糊了他的面容,只留剪影。
在狼王的引路下,他們暢通無阻地入了站場,沈佳儀有些近視,戰場混亂,她根本找不見路西法。
燦金的眼瞳看向那輪殘陽,他發覺遠處的場景漸漸模糊不清,記憶里,幻境坍塌之前,也是這般模樣。
只不過這次有些奇怪。
她還活著,幻境竟然就開始坍塌。
路西法是死是活,都無所謂,畢竟靈鐲里困住的從來都只有沈佳儀,和狼王隱秘的負面情緒。
既然她還活著,也就是說,外界的伊比利斯,靈力已經不足以支撐靈鐲的幻境了。
青年心緒復雜,幻境要結束了,可他從來沒有得到過。
哪怕一次。
安塔一指東方,沈佳儀便瞧見戰馬上的那抹英氣身影,心頭不由一緊。
她說:“就在這里抽靈吧,我不想……不想讓他看見。”
安塔疑惑地抬眉,怎么,她竟然連告別都不敢嗎?
竟要走得這般悄無聲息……
說時遲那時快,兩人才說兩句的功夫,身旁的伊比利斯已經猝然抽槍,只聽咔噠一聲上膛的聲音,他人已經掠過倉皇的兵馬。
這個時代的手槍,射程尚有很大的進步空間,太遠的距離根本射不中。
狼王覺察出路西法已是強弩之末,在他即將要被敵將斬于馬上之時,一槍斃了對手。
路西法已然身形不穩,翻身跌下馬匹,撐著戰刀竭力站了起來。
伊比利斯提著他的后頸,擋在他身前。
忽而,叮得一聲空靈之音,幻境里的世界都跟著波動一瞬。
少年的瞳孔微顫,漸漸瑩潤起一圈純和的光澤,就連血液中被銀灼燒的痛感也慢慢地消失不見。
她要消失了。
那一瞬間,向來朗潤的青年終于惱怒了,手里的手槍惡狠狠地砸向弟弟的俊臉,轉身一聲不吭地走了。
虛化的世界,路西法似突然意識到了什么,周遭的場景漸漸褪色,似意識海的崩裂。
他顧不上許多,踉踉蹌蹌地奔跑著,空氣中還殘留她的氣味,他跑得飛快,飛快,沒有什么戰場,遠方的場景漸漸消散,徒留他跑過的地方,依稀看得見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