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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林希蹲下來，包子好奇問她，“小希姐姐，為什么石叔結(jié)婚不高興啊？”

唐奕暖彈了他一個腦蹦子，有點好笑，“你怎么知道人家不高興？”

包子揉了揉被她彈過的地方，離她遠(yuǎn)了點兒，“他臉拉得那么長。一看就是不高興啊。”

他眼巴巴看著陸林希，一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

陸林希還真不清楚，“可能他娶媳婦花太多錢了吧？”

包子得到答案，轉(zhuǎn)身走了。

吉時到，陸家親戚朋友和街坊四鄰進(jìn)去吃酒。

陸家是陸林希過來吃席，主要她爸的腿腳不好，她擔(dān)心結(jié)婚人太多，回頭不小心撞倒他。當(dāng)然這只是明面上的理由，真正的理由是陸林希今天還有一個重要任務(wù)，就是在酒席結(jié)束之后，她要找石家把煙酒錢給結(jié)了。

石家為了娶這新媳婦已經(jīng)掏空家底，這次要是不拿回來，說不定要拖好幾年。她爸不好直接管石叔要，她自告奮勇接了這任務(wù)，畢竟她人小，童言無忌嘛。

她和唐奕暖坐在一桌，其他人都是街坊四鄰，聽他們喜氣洋洋聊廠里布置。

原來為了迎接外國考察團(tuán)，周廠長讓工人把廠里里外外全都打掃干凈，許多埋汰的地方也都重新粉刷一遍。就連工人著裝都比以前正規(guī)。

飯桌上大家都對外國人的到來充滿期待。

唐奕暖聽著稀里糊涂，扯了扯陸林希的袖子，小聲問她，“你覺得能成功嗎？”

他們連本國單子都接不到，還能接到外國定單？她怎么覺得這事不太靠譜呢。

陸林希本來也有點迷糊，但是聽周廠長說這次是市長親自牽線，應(yīng)該作不了假吧？她搖了搖頭，“不清楚呢。”

等大家酒足飯飽后，又跑回廠里打掃衛(wèi)生。為了迎接外賓，這些人也是拼了。

等客人都走了，陸林希遲遲不走，唐奕暖催促她，“走啊？回家吧？”

陸林希讓她先回。等唐奕暖走了，她找到石爺爺，讓他結(jié)算煙酒錢。

今天石家結(jié)婚，在院子里搭了棚子，專門從鄉(xiāng)下請廚子過來做菜，端菜的都是堂兄弟。那些家離得遠(yuǎn)的親戚都走了，只有石奶奶一個人在收拾桌子。

石爺爺正在給吹打隊結(jié)算工錢。陸林希找的時間點剛剛好。

石爺爺看到陸林希，隨口就要給她打發(fā)了，“你讓你爸來啊。你一個孩子拿這么多錢，我哪能放心？回頭我就去你家結(jié)賬。”

陸林希從兜里掏出賬單，笑瞇瞇道，“不用了。我把賬單拿來了。您照單結(jié)賬就成。我家我能做一半的主。”

石爺爺剛剛看過禮單，這些街坊四鄰出的是十塊錢的禮，連本錢都撈不回來。這次辦酒席虧大了。

他本來就有些惱火，偏偏這孩子還讓他下不來臺，他有些不悅，拉著一張老臉。

陸林希仗著人小，“看不懂”大人眼色，所以直愣愣站在邊上等著他結(jié)賬。一副你不給我結(jié)賬，我就不走的架勢。

石爺爺跟她對視片刻，見這孩子半點沒嚇住，只好改口，“那我看看還剩下多少包煙。”

石奶奶把所有桌剩下的酒集中到一個瓶子，然后放到桌上，讓陸林希帶走。

陸林希搖頭，“這個不能退，散下來的煙只要沒拆封就可以繼續(xù)賣，但是拆封過的酒不行。”

石奶奶有點不高興，“這一瓶都是酒，又不是摻了假酒。憑啥不能退！”

陸林希抿了抿嘴，“因為別人會懷疑是假酒。”

兩人對視片刻，石奶奶敗下陣來。

石爺爺把剩下的煙拿過來。陸林希從兜里掏出計算器噼里啪啦一通算，然后得出數(shù)字。

結(jié)算完畢后，陸林希拿著錢回了家。

她剛走出去石家院子，就聽到石奶奶沖著里屋氣急敗壞喊了一嗓子，“巧芳，快點出來收拾桌子。”

很快穿著紅色嫁衣的新娘子就從里面出來，她連衣服都沒換，就被指揮著干活。

陸林希看了眼新娘子，轉(zhuǎn)身回了家，將錢交給爸爸。

陸觀華數(shù)著錢一分不少，有點震驚女兒真能把錢要回來，“你石叔有沒有生氣？”

“他喝醉了。”陸林希搖頭，石叔一直在敬酒，但是他臉上笑容并不是很多。因為新娘子長得并不漂亮，甚至可以說有點丑。皮膚黝黑，生得矮胖，嘴唇上方還有點胡須，如果她不是穿著件紅衣服，她會以為對方是個男人。而且她的手粗糙，一看就是干慣農(nóng)活的人。

之前新郎新娘經(jīng)過門口，街坊四鄰都出來看新娘子。許多小孩口無遮攔，一個勁兒嚷嚷“新娘丑”。

陸觀華似乎知道什么，嘆了口氣，“你石叔真是越過越糊涂！秀秀多好啊。”

他本就是有感而發(fā)，扭頭發(fā)現(xiàn)女兒圓溜溜的眼睛盯著自己，一副八卦樣兒。

陸林希捧著小臉，嘿嘿笑，“爸？啥意思啊？秀秀是誰啊？”

她發(fā)現(xiàn)那些大娘大嬸們聊八卦特別有意思。每次抑揚頓挫，就好像自己親眼見到一般。如果她們不添油加醋，說些三觀不正的話，她還是很喜歡聽的。不過她爸說八卦還是不一樣的。

陸觀華閑著無聊，也愿意跟女兒嘮嘮，“也沒啥。你石叔第一個老婆叫秀秀，她和你石叔是自由戀愛。秀秀長得很漂亮，人也賢惠。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可惜……”

接下來就不必說了，石標(biāo)峰在陸家醉酒時沒少哭過，他原先有一個兒子，但是兒子丟了。老婆氣得不成，跟他離婚。后來秀秀改嫁給了毛紡廠廠長的兒子，對方還是頭婚。生了一兒一女。小日子過的還算美滿。

相比之下，石標(biāo)峰就不行了。這些年石標(biāo)峰為了娶媳婦，一分錢沒存下來。媳婦越娶越丑。

陸林希把石奶奶讓新娘子干家務(wù)的事說了，“這才結(jié)婚第一天，石奶奶就給新娘子下馬威，這也太缺德了。”

陸觀華卻不以為然，“這種事她都干慣了。想當(dāng)初秀秀嫁過來的時候，她還當(dāng)著所有賓客的面讓秀秀下跪呢。可惜秀秀脾氣硬，不肯跪。婚后石家三天兩頭吵架。你石叔以前也跟我開過一輛車，他那時候天天跟我抱怨他后悔娶秀秀了。你看他現(xiàn)在又在后悔。他這日子可不是越過越糊涂嘛。”

陸林希都快無語死了。娶個喜歡的后悔，娶個不喜歡的還后悔？真難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