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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著小雅惠子腫痛的手指,而小雅惠子卻想著安桓的那一番話,與奕陵君的婚約,她不知該怎么跟安逸塵開口。
安逸塵見她心不在焉,問:“想什么呢?蕭原?”
小雅惠子納罕。
安逸塵見她那副神情就知自己猜對了,哼笑一聲,“本王跟你在床上許諾的話,一向作數,以后沒人敢欺負你。你不肯嫁,誰也不能勉強。”
小雅惠子抬首望他。安逸塵這一番話比之暖翼,將她護著,風雨不侵;而同時又像將她錮在里頭,令她漸漸貪戀這一方庇護與溫暖。
安逸塵與她四目相對,一時分不清她眼底情愫,只覺她這樣望著他時,容似碧桃,眼若流春,分外嬌艷明媚,但無奈嘴還是這樣一張惹人嫌的嘴,“若是我肯嫁呢?”
安逸塵冷笑,一把攬著她的腰肢,將她推去假山深處,重重疊疊的陰霾壓下來,天有隱約雷鳴。
兩人身形緊緊相貼,小雅惠子身后是發(fā)冷的山石,自是躲無可躲。安逸塵湊近,鼻唇輕蹭,艷而不淫,全似兩個鴛鴦交頸,曖昧低語。安逸塵壓低聲,口吻威脅道:“小雅惠子,方才的話,你再講一遍?”
小雅惠子最不愿輸他一陣,“我肯嫁……”
安逸塵猛然低頭,銜咬住她的唇,于齒間輕柔嚙噬。小雅惠子又痛又要笑,羞惱得攥拳打他,安逸塵捉住她的手按在石壁上,手指交纏,他的指腹輕微摩挲著小雅惠子紅腫的虎口,迫著她仰頭纏吻。
長久的深吻,小雅惠子漸漸喘不及氣,目色眩眩,身軀在安逸塵掌中一寸寸嬌軟下去。安逸塵這才放過她,聽她輕促的呼吸聲,蹭著她緋紅的臉頰道:“旁人自是不敢,可六哥欺負你,還不容易?”
小雅惠子更氣惱,偏過頭去不理。兩人廝磨片刻,安逸塵攏住小雅惠子的下頜,與她對視,一邊細細碎碎地吻她,一邊說:“蕭原是客,見是要見,只是我大梁與越祗要修好,靠公主和親?史官一筆落在朱冊上,回頭燒給祖宗看,本王跟十三必要挨鞭子的。本王年長于他,估計還要多抽幾鞭子。”
和親之策過不了安逸塵這一關,無論是為了小雅惠子,還是為了安氏。
小雅惠子聽后安了些心,又越發(fā)對奕陵君蕭原感起興趣。
安逸塵稱蕭原是自己死對頭,可譏嘲他為“一介莽夫”時,又完全不是輕蔑的口吻,聽著更象是棋逢對手,不肯輸陣……
也不知到底是何等樣人。
第50章
滿春嬌(三)*6
陰冷潮濕的牢室中,悶著尖銳的慘叫。
安桓手上纏著冰冷的鐵鏈,發(fā)出咯啦亂響,往跪爬在地上的人背上狠狠捶打。這一記當真狠,那人一下跌弓身子,倒在了地上。
安桓呼出盤繞在心頭的怒火,鐵鏈順著手指滑落在地,聲音如同冰碰冰,冷得地上的人狠狠發(fā)顫,渾身疼得不住哆嗦。
安桓道:“朕派人將你從邊疆奴隸司里撈出來,是給你的恩。這幾年你靠著后頭去伺候那些個蠻人,才活了這條爛命,臟得令人惡心,也配碰永嘉?”
方歡嗤嗤地笑,“皇上……永嘉不比奴才,干凈,多少……”他一說到這里,便笑得更開,嘴巴里跑出血沫,“她是奴才的奴才,比奴才還要賤……”
安桓咬著牙,狠往方歡背上踢踹,“你還敢說!還敢說!”
方歡已疼得麻木,痛叫中還在發(fā)笑,“皇上,殺了奴才,呃……也改變不了事實……!”他掙扎著抱住安桓的腿,拼盡力氣仰起滿是血污的臉,模糊著看他,“皇上恨雁南王碰她,拿奴才出氣……可奴才就是您眼里的一只螻蟻,死了也就死了……倒不如讓奴才來為皇上分憂?”
安桓大覺可笑,“你能干什么?”
“奴才能讓雁南王像您一樣,氣得發(fā)瘋,氣得失去理智,就像現(xiàn)在……”方歡眼睛濕黑,笑吟吟地抬頭看向安桓,那笑容令人毛骨悚然,“奴才袖子里若有一把刀,皇上的腿……可就不保了……”
安桓大為惡寒,將他踹開。他本是嫌惡至極,可過了片刻,安桓又正眼瞧向了方歡。
他遲疑地問了一句,“你可以么?”
方歡回答:“成則生,敗則死。奴才只想活命,您的天下那么大,留奴才一條爛命,不算什么。若奴才能換一個雁南王的命,奴才死也值了!”
奴才總有奴才的活法,也有奴才該有的本事。方歡就有這樣的本事,無論是多下賤、多惡毒,他都會千方百計地想要活下去。
他尖尖地笑起來,“皇上,您來做決定。”
安桓將方歡看了又看,手掌漸漸攏緊。
*
獵場比試當日,宮中派了馬車接小雅惠子前去。
車窗外的日光如瀑,傾瀉在車廂當中。小雅惠子犯起春困,正欲小憩時,聽得外頭一陣騷亂,隨行的士兵叮囑小雅惠子切勿出來。
大梁軍喝問了攔路的是什么人。
小雅惠子聽得硬朗洪亮的聲音喝喊,“殿下,是蕭原冒昧了。”
小雅惠子擰眉,聽得是奕陵君蕭原,照理講他應在獵場,鴻臚寺為越祗使節(jié)設了一場豐盛的羊肉宴。
對方出示令牌,護著車廂的侍衛(wèi)跟小雅惠子低聲說:“的確是奕陵君。”
小雅惠子由奴婢攙扶著出了馬車,站得有些高,但也是剛剛與馬背上的蕭原平視。
蕭原看見小雅惠子,眼睛不由一亮,英眸里的欣賞不加掩飾,由衷贊賞道:“早聽聞大梁宮廷畫師天下難及,如今蕭原見到殿下,可見不真,那丹青筆墨未曾勾勒出殿下風姿的三分。”
他足夠坦坦蕩蕩,口吻真摯又直白。
小雅惠子卻有些慍怒,“奕陵君前來所為何事?”
“殿下莫惱。”蕭原翻身下了馬,朝著小雅惠子的方向走來。士兵威嚇地攔住他的去路,蕭原倒作出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玩笑樣來,小雅惠子不好怠慢遠方的客人,失了皇家氣度,揮揮手將人遣退。
蕭原走到小雅惠子面前,略仰著頭看馬車上的她,溫聲道:“獵場還在設宴,那里的繁文縟節(jié)實在悶得人發(fā)慌,我正要去馬場散散心。聽聞殿下素來不喜那樣的場合,便來問一問殿下,愿不愿意隨我一同去騎馬?”
他大大方方地伸出手,意在熱情邀請,看不出有任何曖昧。
小雅惠子搪塞道:“我不會騎馬。”
蕭原道:“若來大梁,能為殿下牽一回馬,也是蕭原的榮幸。”
他那樣坦坦蕩蕩,仿佛小雅惠子若是拒絕阿茶,反而顯得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