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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雅惠子輕笑:“能在戰場上傷了六哥的臉,奕陵君還是第一人,哪里會教人失望?”
蕭原沉默了,摸著腰帶玉扣,又道:“是我自己失望。”
小雅惠子察覺他話中有話,好奇地看向蕭原。
他不敢看小雅惠子,側低著頭,“永嘉,我想贏了安逸塵,這樣就能證明蕭原配得上做你的夫婿。”
小雅惠子:“……奕陵君?”
蕭原決心坦白,阿茶“此次來京,是聽聞你在京城處境不好,便求了父王請準我出使梁國提親。我講和親是父王之命,是在騙你,想教你不那么反感我的到來,待之后贏了安逸塵,你也會對我另眼相待。”
蕭原滿眼愧疚,“永嘉,我是不是卑劣又齷齪?輸給你六哥,更覺得自己可恥。”
小雅惠子道:“我與奕陵君素未謀面,難當你如此情重。”
“可我認識你許多年。”
蕭原情急地去牽小雅惠子的手,他緊緊捧握住,小雅惠子一時掙不開,而他余下的話也教小雅惠子停止了掙脫。
蕭原道:“我的儒師漢名叫小雅寄,他曾同我講,他的兄長小雅容有一雙兒女,小雅琮稚拙可愛,惠子聰靈動人……他教我讀過你的詩句,看過你的小楷,他生前每一天都盼望著有朝一日能擺脫了罪人的身份,將你尋回家來,予我做妻……”
小雅寄是她的二叔,當年小雅家被判滿門抄斬,株連九族,小雅寄不在京城,逃過一劫,但就此下落不明,杳無音訊。他腿腳有疾,惠子幼年時常常侍奉于病榻前,拖著這樣的病軀走向逃亡之路,小雅惠子不曾幻想他還能活著。
可他逃到了越祇,還做了蕭原的先生。
“他三年前故去,臨死前,病得話也說不出,只把你的畫像交給我看,死死拽住我的手不放,象是在請求什么……”蕭原低低道,“我看了畫像,才知道,當年的惠子已經是大梁的長公主,舉朝堂政事,主科舉革新,樁樁功績福澤百姓,果然如師父所言那樣聰靈動人……”
小雅惠子再聽到小雅寄的消息,已是他故去之音,剛剛萌生的依存之感,頃刻間,又消失得無影無蹤。孤獨涌來,心頭一酸,眼眶就紅了。
蕭原同她表明心意,“我的名字,薩爾勒,在越祇寓意‘太陽神的兒子’……”他將小雅惠子的手捧得緊緊的,“永嘉,我愿意了卻師父的遺愿,一生尊重你,愛護你,娶你為唯一的妻子。你愿不愿意……做越祇子民的星與月……?”
第56章
風兼雨(三)*6
蕭原真摯熱烈,深情款款,每一字都似烈酒澆在心頭,引得人發醉。可小雅惠子那樣清楚,在這里的每一刻,她都在念著安逸塵。
小雅惠子緩緩抽回了手。
蕭原掌中一空,仿佛神魂俱散。
小雅惠子嗓音輕柔又堅定,道:“謝謝,謝謝你告訴我這些事,還有方才的那番話……你給了二叔一個安享余生之地,又掛礙著二叔遺愿,肯待我這樣好,千里迢迢尋到京城,這樣的情意,我感激不及。能結識蕭原哥哥,是我的福分。”
她又喚他哥哥,蕭原卻并未覺得與她親近,反而教她推置到一個地方,那里界限分明,他再難跨過。
“我不好?”
小雅惠子搖頭道:“并非你不好,而是我早已有了意中人。”
蕭原道:“看來,我來晚了……”
小雅惠子沉下心思回想,片刻,與蕭原作答時,她再搖了搖頭:“我很早很早的時候,就喜歡他。”
他不知“很早很早”是有多早,只看她提及那人時眼眸亮如星月,可見是真的喜歡。
蕭原松下空落落的手,又遲疑不決地問道:“那他怎么不來娶你?”
小雅惠子道:“他教我等,我愿意等。”
“不怕他失信?”
“他答應我的事,從未食言。”
蕭原沉默了,小雅惠子與他講得明白,也不再做耽擱。臨行前,蕭原向她討要那隨來的婢女,小雅惠子明白他的好意,解釋道:“這孩子受過我父親的恩,知道小雅家的事,奕陵君不必擔心。”
“你也放心,我的人聽不懂漢話。”蕭原黯聲道,“我會保護你,永嘉,我愿意保護你。什么時候,你變了主意,就來找我。”
他從取來一柄嵌著寶石的角刀,塞到她的手中,又怕她不受,轉而扣系在她的腰際,“這是信物,蕭原也從不食言。”
小雅惠子卻之不恭,鄭重道:“謝謝。”
出了營帳,那隨著的婢女輕輕問道:“怎一直不曾聽殿下提過。”
她是問那句“很早很早的時候”。
小雅惠子想起來便笑容如蜜,甜得醉人,“一些小心思罷了,說出來招人笑話。”
回想很早很早的時候,小雅惠子鮮少會笑。
對于她來說,那段時日,總是噩夢多一些,多到她常常半夜霍然驚醒,再難入眠。
初入教坊司,落進方歡手里,白桃兒般的小姑娘待價而沽,等著貴人臨幸,討得個好價錢。在那之前,艷名要打得響亮些,因此惠子免不了待客。
方歡要她有純真的眼,又能剝開骨子里的禮義廉恥,遵從原始獸性,在承歡時盡肆浪蕩。
單他一人調教始終不成,在燒著情香的廂房中,五六對男女赤裸交疊,有二男共侍一女,玉戶與后庭皆納了性器進去,一進一出間,直肏得女子情態癲狂,如癡似醉。
惠子就瑟縮在方歡跟前兒,蔥白細嫩的手指攥緊艷烈的雀金裘,不敢探出眼睛。方歡有一搭無一搭地晃著鞭子,鞭絲掃過她的發梢,激起陣陣寒意。
“惠子,告訴義父,你想同她一樣快活……”
惠子不肯,哭著往后縮,方歡拽住她的頭發,將她一把推到兩個男人懷里。那倆人雙手迎接,粗糙的手掌托覆住光滑細膩的白膚,頸間還泛著青澀的香,尚是處子,又怎不大喜,連呼著“謝方總管的賞”。
兩人的手便似游蛇一樣往雀金裘里鉆,胡亂撫摸,惠子被捏得生疼,如同火在反復燎燒炙烤。
她進到教坊司以來,頭一回陷入如此可怖又長久的噩夢,她畢竟那樣小,禁不住嚇,怕他們二人像對待那個姐姐一樣對待她。
再倔強的人也服了軟,她哭得泣不成聲,掙著跪下去拽方歡的衣角,哭喊著說:“義父,我知錯了,我知錯了……我以后乖乖聽話,求你,別教他們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