漱玉泠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嚴文珂卻不以為意地笑道:“妹妹是不愿見我那位堂妹吧!唉,其實也怨不得你,御花園那件事我也聽說了,可是這回,是姐姐求你陪我去一趟。”
蕊心訝然道:“難道這請柬不是令堂妹下的?”
嚴文珂笑道:“我那個堂妹一到了這些場合就會整治人家,弄得京城的許多貴女都不愿給她捧場了,她才再三地來請我,我本是不愿去的,可是又想著這一二年的工夫,我就得訂親成親了,到時候她也必是要來捧我的場的——沒辦法,我只當是還她這個人情,又琢磨著她結交的那幫人,我實在是看不上,去了也沒話說,所以才叫妹妹陪我一起去。”
原來這燙手山芋是嚴文珂替她要來的。
蕊心有些撓頭,嚴府那個龍潭龍穴她實在不愿涉足,又不好駁回嚴文珂的請求,她躊躇了一會兒,一咬牙,決定去會一會嚴小姐。
這些天來,她身邊出的蹊蹺事太多了,好好地去買首飾,出來一看車輪卻被人砍掉一塊,作為回贈,第二天嚴小姐的車帷上就出現了一攤墨漬,然后是侯府的趕車師傅在街上被人蹭了車,這輛車正是蕊心常坐的,幸運的是那天蕊心沒在車上,蕊心本想禮尚往來,選一位技術高超的師傅,在路上跟嚴小姐碰個瓷。
但是思慮再三,她還是撤消了這個計劃,嚴如珂發瘋,她不能跟她一起發瘋,一個弄不好就會連累侯府。
那就去吧,總不能因為要避著嚴如珂,影響她的生活質量,到時候嚴如珂要耍什么詭計,她也只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了。
到了桃花宴那日,嚴文珂早早地就來接蕊心一道前往。嚴首輔家在朱雀大街的中段,這一段兒屬于有錢也買不到的地盤,侯府離嚴府也不太遠,只走了一盞茶的工夫,就到了。
蕊心還是第一次來嚴府,盡管前世游覽過無數名勝,自認為世面見得也不少了,可一踏進嚴府,這里的富麗奢靡還是把她震了一下,朱墻碧瓦她見得多了,但是一進嚴府,就見到一道用緙絲羅制成的路障長長地延伸到正堂,路障上密密匝匝地桃花,縷金線的桃蕊,淡玫色的花瓣,暗合桃花宴的意趣。
一徑行至后園,花園中桃花雖開,但是未開花的樹上,也用鏡花綾做成巧奪天工的絹花,粘在樹上,蕊心湊過去仔細一看——是貨真價實的鏡花綾,自前朝起就作為貢品的鏡花綾!乖乖,蕊心暗暗咋舌,嚴大人您得貪多少銀子,才能做這樣大的氣派啊!
桃花宴設在嚴府的花園里,正是春寒料峭,京城的桃樹多半還未開,但是嚴小姐動用府中家丁,就近引了溫泉水來灌溉自家桃樹,使嚴府的桃花早已開得云蒸霞蔚如火如荼。
看來嚴小姐想走桃花運還真是想瘋了!
蕊心裹了裹冰藍色繡纏枝翠葉的云綾襦裙,見應邀而來的貴女們已經三五成群的走進花園中最大的一座樓閣——桃香圃,樓閣高大軒敞,堂中擺開十幾桌席面,席面上玉粒金莼自不必說,難得的是每一道菜都加入了桃花桃葉為食材,可見用心之深。
蕊心跟嚴如珂的交際圈子基本沒什么交集,所以堂中的貴女她或是只覺面熟卻不知名姓,或是點頭之交,平日卻沒有說過話,看起來嚴文珂跟她也是差不多的情形,所以自始至終只有她們倆同行說話。
二人隨便找了一張宴桌坐下,打量了一圈周圍的人,居然看到了闊別多日的灌表姐,蕊心出于禮節跟她打了個招呼,灌表姐淡淡地還了個禮,二人就不再說話。然后灌表姐就轉過臉去跟她鄰座的貴女嘁嘁嚓嚓地說話了,從她們詭異的表情來推斷,一定是編派蕊心和謝家的話,因為那位貴女聽完灌表姐的一段悄悄話之后,用鄙視和不屑的眼神,把蕊心從頭到腳打量了好幾遍。
蕊心打量了一圈與她和嚴文珂同坐一桌的貴女,貴女們的表情無非分為兩類,一類如灌表姐似的阿諛奉迎,一類如嚴如珂似的目中無人,不過有一位貴女,似乎有所不同,在座的除了蕊心,都紛紛地上趕著跟她搭訕說笑,只是這位貴女雖不倨傲,神情卻是淡淡的,禮節周全卻不與人親昵。
蕊心很好奇,又悄悄地仔細去打量她,只見她穿著翠綠煙紗碧霞羅的襦裙,胸前用金絲銀線鑲繡著大朵的芍藥,珠白羽紗半臂里隱隱露出白皙的半截胳膊,赤金纏絲雙扣臂釧一圈一圈繞在上面,這樣的穿戴,就是放在皇室女子中,也不會落了俗。
就在蕊心沉思的時候,那位女子也抬眼向蕊心這里看過來,跟著唇角邊露出一抹不易令人覺察的笑意,那意味令人琢磨不透,她與這位女子并不相識,難道她聽說過蕊心?
這時嚴文珂也與那位女子飲了一回酒,又笑道:“沒想到堂妹的面子不小,竟能請到云妹妹,實在是使嚴府蓬蓽生輝啊!”
那位云妹妹謙遜笑道:“嚴姐姐說笑了,嚴首輔是皇上的肱股之臣,天下人想窺一窺嚴府的門庭只怕還不能呢,咱們能成為嚴姑娘的座上賓,才是三生有幸呢!”
貴女們紛紛說道:“姐姐謙虛了,我們能來是‘三生有幸’,姐姐是何等人?咱們豈配與姐姐相提并論!”
蕊心想這位女子不是公主也是皇室女子,而且地位還不低,她八卦心起,忍不住悄悄地問嚴文珂道:“這位小姐是誰?為何大家都這樣奉承她?”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拂曉親的長評,紅包奉上~~~~~~~~~~宋表哥的感情觀后面還會有描寫,這個人物的某些特質也來源于現實,盡管這樣的人放在小說里讓人不大爽,但是現實中,這樣的人比癡情男主式的人物吃得開得開~~~~~~~~~~~~~~
第46章 紫晶手串
嚴文珂好像很詫異,道:“你不知道她?她是含山公主的伴讀沈小姐啊!”
含山公主的伴讀!怪不得這樣大的氣派,嚴如珂也是伴讀,只不是樂安公主是劉芳儀所出,而含山公主是皇貴妃所出,皇貴妃統馭六宮,有皇后的實權,含山公主又是她唯一的女兒,怪不得連嚴如珂都要讓她三分。
不過看起來這位沈小姐是個低調的人,不像嚴如珂,開宴之前一直在跟貴女們炫耀樂安公主賞給她的衣裳首飾,桃花宴簡直成了她一個人的珠寶秀和時裝秀。
嚴文珂卻嘆道:“可惜那時妹妹失足落水,無緣去應選伴讀一職,不然,這份榮耀,興許就是妹妹的!”
蕊心想起來了,明心是跟她提過這件事,怪不得明心當時痛心疾首的樣子,原來做伴讀真是有好處的,且看這位沈小姐此時眾星拱月的派頭就知道了。
嚴文珂說完,又怕蕊心為以前的事不開心,就笑道:“不過含山公主的伴讀也不是好當的,就說當時應選的時候,尚宮局的女官們就出了好些棘手的題目,來為難她們呢!”說著,就給蕊心說了幾件應選伴讀時的事,“我也是聽云妹妹說的,不然,咱們還不知道,竟有這樣繁難呢!”
這時,沈小姐又在不著痕跡地打量蕊心了,蕊心側了側身子,問道:“姐姐怎么知道這些?您跟她很熟嗎!”
嚴文珂羞澀地笑了笑:“她是宣城侯的嫡女——沈云姜,她外祖家就是錦鄉侯程家,你說我怎么知道她的!”
蕊心一下子明白了,宣城侯的嫡女,不就是沈云飛的嫡親妹子嗎?再細細一瞧,果然那眉眼處與沈云飛肖似,怪不得她總是看自己呢,想必她哥哥跟錦心換過庚貼的事,這位云姜姑娘也是知道的——蕊心的心底驀然一涼。
桌上的菜式上得差不多時,嚴如珂身邊的一個丫頭過來,對嚴文珂笑道:“大姑娘,我們姑娘昨日在樓上找緞子,可巧找著幾匹好的,想著給大姑娘添妝最是合適,大姑娘請過去看看吧!”
嚴文珂不大放心蕊心一個人在這兒,蕊心又何嘗愿意與這群話不投機的貴女坐在一起,可嚴文珂的嫁妝畢竟是大事,那邊又鄭重其事地來請了,蕊心就笑道:“姐姐只管去挑吧,我在這里等著便是!”
嚴文珂只好囑咐了蕊心幾句,跟著那丫頭去了。
嚴文珂走后,貴女們也差不多吃飽了,又兼今日席間不知從哪里弄來的梨子酒,香甜可口,后勁兒卻大,貴女們大多不勝酒力,紛紛地邀了自己相熟的姐妹,到園子里透氣去了。
蕊心沒找到能搭得上話的姐妹,只得叫了櫻桃,扶著她去園子里走走。
蕊心只覺頭重腳輕,頻頻地扶額,櫻桃見了,要帶她去找盥洗之處,可巧迎面來了一個穿深紫繡襖的丫鬟,看樣子像個管事的,對櫻桃笑道:“那梨子酒后勁兒大,好多姑娘都禁不住呢,如今盥洗的地方擠了許多小姐,姑娘去了也多有不便,這么著,姐姐先扶姑娘去那邊的八角亭子里坐坐,過會我叫小丫頭把洗漱之物端過去。”
蕊心順著丫鬟所指望過去,見那八角亭子地方僻靜,但周匝空曠,連樹木都極少,心想嚴如珂肯定沒法在這種地方弄出花園私會之類的戲碼,就對那丫鬟點點頭,兩人一徑過去了。
那八角亭子建在水邊,半邊探進湖里,碧水瀠洄,微風貼著湖面吹過來,涼涼的,濕濕的,蕊心經風一吹,酒就醒了一半。
才想斂裾坐下,忽然地下光華一閃,刺了她眼睛一下,她又映著日頭一瞧,見是一串紫晶躺在地上,櫻桃也瞧見了,說道:“是條紫晶手串,不知是哪家小姐也來過這兒,掉在這里的,奴婢拿回去問問,看是誰的,還給人家!”
蕊心拾起紫晶手串,對著日光,翻來覆去地看了看,而后輕輕一笑,又扔在地下,道:“嚴小姐又有妖蛾子了,咱們別管她。”
櫻桃素來憨厚,問道:“姑娘怎么看出來的!”
蕊心指著那串冷笑道:“你剛才沒聽見嚴如珂在跟人炫耀么?這紫晶手串是羅茲進貢的,宮里統共就那么幾串,樂安公主就把其中的一串賞了她!若是一會兒她誣陷咱們偷竊,豈不是有嘴也說不清!”
貴女們雖然多是出身世家,等閑的金銀珠寶也不會放在眼里,可是因為世家之間亦高下有別,交往之時,難免有些家道中落,眼皮子淺的人,會做出些上不得臺面的勾當。蕊心就聽楊氏和明心說起過幾樁。
一樁是云貴總督的庶女,才來京城時,在一次生辰宴會上,偷拿了晉昌郡主的翡翠手鐲,被郡主的侍女發現了,要說晉昌郡主不愧是皇室貴女,眼里不揉沙子,當場就按住了那位小姐和她的丫頭搜身,果然翡翠鐲子就在那位小姐的丫頭身上,雖然事后云貴總督家百般的向晉昌郡主賠不是,說是丫鬟偷竊,但眾人心知肚明,從此那位小姐名聲也臭大街了,還連累了云貴總督家里的其他姑娘,都沒找到好婆家,后來云貴總督將這位庶女遠遠地嫁到了云南,事情才慢慢地被人淡忘。
還有一樁,是湖北巡撫的小姐,要說這位小姐的確是被貼身丫鬟所連累,她的丫鬟在貴女們結伴游春時,偷了平陽伯小姐的隨身的玉佩,后來被人查出,湖北巡撫的小姐平素為人和善,平陽伯小姐也知道不干她的事,就未再追究,但經此一事,巡撫小姐到底得了一個對下人教導不利的壞名,貴女們交際時,也很少再請她了,后來聽說那位小姐的親事也不大好,總之是低嫁了,一個連自己的貼身丫頭都收服不了的小姐,還怎么指望她到了婆家管家理事,替丈夫往來應酬嗎?
總之,跟偷竊的事沾上了邊兒,不管失主追不追究,那個嫌疑人也就別想獨善其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