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賢沈東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她很怕,當然怕,甚至已經想象出自己頭破血流的畫面。可她知道,這個時候自己能為傅城提供的最大幫助,就是不要再讓他分神。
前路漸漸開闊,兩側綠化樹木消失,變成枯黃野草。
傅城深吸一口氣,摟緊懷中人,這才發現她的體溫低得不正常。
心底泛起一陣柔軟,傅城溫柔地說道:“閉上眼睛,抱緊我,很快就過去了。”
英賢還是只“嗯”一聲,聽話地閉緊眼睛,用力摟住他。
她感到有風刮亂頭發,傅城攏住她的后背,隨之而來的是強烈的失衡感。
鈍痛過后,思緒也隨身體翻滾起來,他們不停翻滾,直至天旋地轉。
裸露在外的小腿皮膚火辣辣地疼,但英賢大腦一片空白,只覺得那疼也是恍惚的。
她喪失了時間觀念,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樣久,被她壓在身下的男人輕撫她后腦勺道:“好了。”
英賢僵了好一會兒,緩慢地睜開眼睛,愣愣地看向那雙淺色瞳孔。
他笑了一下,安慰她道:“我說過,會沒事的。”
他竟還能笑出來。
英賢眼眶發熱,喉嚨也發緊。劫后余生的喜悅讓她險些情緒失控,她連忙垂下眼睛,睫毛低垂,以此掩蓋萬千思緒。
兩人坐起來檢查身體,英賢的小腿被蹭破一大塊皮,全身骨頭隱隱作痛。
車子已經撞毀,前蓋翹起,冒著白煙,看得英賢心驚膽戰。
英賢想去拿回自己的手機,被傅城制止:“漏油了,隨時可能爆炸。”
他的額頭上有血,手背擦傷嚴重,其他的,暫時看不出來。
英賢不想被他發現自己在發抖,于是簡短地問:“你怎么樣?還好嗎?”
“沒事,皮外傷。”傅城輕描淡寫道,低頭檢查手機。屏幕碎了,但是能用。
他正打算報警,英賢說:“我們還是先離開這兒吧,不知道對方還有沒有后手。”
傅城說:“應該不會。剛才我一直注意后面,沒發現有人跟蹤。而且,最好的后手應該是在你意識到車子出了問題之前,安排一輛大貨車直接撞上來,而不是等發現你沒事之后再補刀。”
如此一來,就會多出一個肇事司機。人是最不可控的因素,多一個人就多一分風險。對方之所以沒這么安排,或許就是出于這方面的考量。
傅城蹲下身查看她的小腿,嚴肅地說:“你需要盡快處理傷口。”
“我沒事。”英賢深呼吸,抓住他的肩膀,一字一頓道,“傅城,我很認真地請求你,請你不要報警。”
空氣似乎凝固了,傅城目光沉沉地看著她:“你知道是誰做的。”
英賢只說:“有個猜測,但不能確定。如果我的猜測是對的,就更不能報警。”停頓片刻,她繼續道,“你有沒有什么地方可以讓我躲幾天?我現在不想回去。”
她需要時間來驗證自己的猜想,雖然目前還不知道從哪里下手。
江北四村是由蔣英見起頭的項目,而她也是蔣英見最大的絆腳石,她不知道自己還能怎么想。
家庭內部矛盾必須留在家庭內部解決,一旦曝光,對整個蔣氏都不利——沒有誰會看好一個內部紛爭不斷的公司。
更重要的是,英賢了解蔣震,他斷不會送自己的兒子去坐牢,只會將此事高高舉起,輕輕放下,甚至反過來怨她家丑外揚。
有蔣英見的例子在前,無論蔣震現在有多么看重她,英賢都不敢冒險。
現在唯一的變數就是傅城。
英賢拿不準以他的個性,會不會愿意幫忙隱瞞。
傅城看著她,隔了良久才說:“我有個戰友的老家就在這附近,不如去那里。我們現在沒有身份證,住不了酒店,而且住酒店的話,很快就能被查到,算不上躲。”
他愿意幫她。
英賢提著的心落回原位,哪怕身體疼痛,還是揚出笑容:“謝謝。”
做戲做全套,兩人不敢貿然在車禍地點附近搭車,半攙半扶地沿山路往南林村前進。
沒走多遠,遇見一位開拖拉機的老鄉,英賢謊稱兩人來爬山,不小心摔下山坡,隨身物品全都丟了,拜托老鄉載他們去村上打電話。
兩人就這樣到達了南林村,傅城帶她敲響了一幢紅瓦平房的大門。
開門的是個短發圓臉女孩,看上去不過十七八歲,穿著一身校服。見到傅城,先是一愣,然后驚喜地睜大眼睛:“傅城哥哥,你……你怎么來了?我哥說你去給人當保鏢了,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傅城臉上掛著笑,照搬了英賢那套爬山的說辭,然后問她:“夏夏,我們能不能先在你這里處理一下傷口?”
“當然可以。”徐夏夏忙不迭答應下來,邀請兩人進門后,像才注意到英賢的存在一般,眼睛不住地打量她,“她就是你要保護的那個大小姐嗎?”
傅城正在斟酌該如何回答,英賢已經接話了:“你好,抱歉給你添麻煩了。我是英賢,你叫什么名字?”
徐夏夏以為她姓應名賢,笑瞇瞇道:“小賢姐,不客氣,我叫徐夏夏,你叫我夏夏就好了。我哥哥徐瑞是傅城哥哥的戰友。”
英賢感激地笑道:“謝謝你。家里就你一個人嗎?”
“還有我奶奶。二嬸昨天生了小堂弟,奶奶去鎮上看她了,晚上回來。”
得知家中只有老小,英賢稍稍放松了,又道了一聲謝。
只要她愿意,她會是個非常溫柔的大姐姐。徐夏夏果然被她迷惑了,連說好幾個“不客氣”,又跑回屋里去倒水拿藥。
藥箱很大,各類急救藥品一應俱全,是徐瑞臨走前準備的,不想方便了英賢這個外人。
徐夏夏讀高三,吃完午飯就要回學校。臨走前,她依依不舍地一步三回頭,似乎有話要說。
英賢猜出她的心思,主動說:“不好意思,夏夏,我們可能要多待一會兒,會不會太打擾你和奶奶?”
小姑娘喜笑顏開道:“沒有沒有,人多才好,熱熱鬧鬧的。小賢姐,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說完,許是覺得說得自己太露骨,耳尖都泛紅了,偷偷瞄了傅城一眼,轉身跑開。
那個寄托了她少女情懷的男人,卻完全沒有察覺到她的心意。
等屋里只剩下兩人,傅城拿著酒精和藥水蹲在英賢面前,拿起她的腳,小心翼翼地脫掉不成樣子的高跟鞋。
傅城說:“會有點兒疼。”
“我忍得了。”
他仰頭看她:“不用忍,想叫就叫,想哭就哭,你絕對不會是我聽過的叫得最可怕的那個。”
英賢一怔,抿出笑意。
12
怕死
12
怕死
12
怕死
酒精沖上皮膚的一瞬間,鉆心的刺痛肆虐而來,即便早有心理準備,英賢還是疼得直抽搐。貝齒咬住嘴唇,她頻頻抽氣,卻沒有叫出聲來。
對于一個從來沒叫過痛的人來說,表達痛苦比忍受痛苦更艱難。
涂完藥水,傅城熟練地為她包扎,然后撩起她的衣服檢查其他地方,將肩膀、手肘處的小擦傷也一并處理了。
這種情境下,兩人都沒有什么別樣心思,唯有共患難的依賴。
處理完畢,英賢主動說:“我幫你上藥吧。”
她替他脫下上衣,這才發現他的后背才是受傷最嚴重的地方。淤青、擦傷、劃傷交錯縱橫,因為沒有及時處理,血液黏住布料之后又干涸了,脫下的過程中又撕裂一遍,重新滲出血珠來。
她以為是自己命大才沒事,現在看來,是他為她擋下了大部分傷害。
英賢一時說不出話來,拿著酒精不知從哪里下手。
傅城背對她,像知道她的心思一般,平靜地說:“這是我的本職工作,看上去嚇人而已,其實還沒有脫臼嚴重。”
英賢不吭聲,過了半晌才行說:“我倒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