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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賢起身,拿起外套向外走,傅城沉默地跟上。
完好無損的蛋糕連同小錢包孤零零地擺在餐邊柜上,連包裝都沒拆,夸張的粉色蝴蝶結帶著一種不合時宜的熱鬧意味。
車在交錯的霓虹燈中穿行,暢通到三環附近,突然堵住了,紅色剎車燈波浪一般此起彼伏。
英賢瞥了一眼時間,九點四十五分,正是夜生活開始的時候。
前面不知發生什么事,堵了十五分鐘紋絲不動,有人路怒發作,拼命按喇叭。一個人按,其他人也開始按,哪怕有玻璃阻隔,那聲音也足夠令人煩躁。
就在這煩躁的背景音中,傅城開了口:“今天的事,對不起。”
小孩子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等他追上去時,夏夏的氣已經消了大半,雖然還流著眼淚,卻更多的是覺得丟了臉。
她一邊哭一邊表白,把這些年的心路歷程全部訴說了一遍。
搞成這樣,她自己也知道沒戲了,還矜持個屁!
傅城靜靜地聽完,認真地坦白,自己一直拿她當妹妹,如果做了什么讓她誤解的事,請她原諒。
他越溫和,夏夏越絕望,心存的最后一點兒僥幸也破滅。
夏夏擦了擦眼淚,將自己與英賢的對話詳詳細細地復述給他聽。
英賢轉頭看著他的側臉,被他敏銳地捕捉到,視線相交,兩秒后英賢笑了笑轉回頭。
“沒關系。”
沉默片刻,傅城說:“徐瑞的父母很早就去世了,他和夏夏兩個人從小和奶奶住在一起。徐瑞拿夏夏當半個女兒照顧,夏夏的愿望他基本上都會想辦法滿足。所以——”
所以什么,他沒說,頓了頓,又道了聲抱歉。
英賢明白。
女孩子是不是小公主,和家里有沒有錢有很大的關系,卻又不完全相關,更多的是看家人愿不愿意寵著她。夏夏就是那個有人寵著的小公主,氣性難免大一點兒。
英賢的態度軟和下來,說:“傅城,你不用和我解釋。”
外面嘈雜混亂,車廂里一片寂靜。英賢按下車窗,冷空氣呼地一下涌進來,吹得她精神一凜。
“她說得沒錯,我不是好人,我拿別人的心意當笑話看。”英賢低頭笑起來,精致的面容上不見半點兒惱怒,反而有些贊賞地說道,“她很聰明,應該能順利考進京州大學。”
傅城握住方向盤的手收緊了。
英賢沒注意,笑容愈來愈輕飄,眸色深沉得像調戲:“我覺得你應該聽你小女朋友的勸。”
“嗶——”
刺耳的尖鳴聲驟然響起,將她的游刃有余撕開一道縫。
英賢還沒從那聲尖鳴聲中緩過神來,人便重重摔向靠背。
她不知道傅城是怎么做到的,居然在擁擠的車流中硬生生擠出一條路來,甩開身后的叫罵聲與喇叭聲,駛離環路,一路加速,停靠在一處無名小巷里。
小巷僅有的一盞路燈失修,發出滋滋的電流聲,幾秒鐘跳閃一下,像不安的眼睛一樣。
光線這樣忽明忽暗,還不如徹底黑掉。
英賢看不清傅城的表情,但能聽見他的聲音像是結了冰一般冷:“蔣英賢,我陪你玩,不代表你就可以隨便插手我的事。”
壓抑已久的情緒徹底爆發,他聽見夏夏說英賢鼓勵她時血氣就開始翻涌了。
他極力壓制,然后呢?
她叫他聽“小女朋友”的話。
英賢眼皮抽搐,意識到即將到來的危險,耳朵敏銳地捕捉到他解開安全帶的微響。
她尚未想好說什么,傅城已經欺身壓過來。他甚至不用看,單手穩穩擒住她妄圖解開安全帶的手,另一只手按住她的后頸。
“你自己玩夠了,就隨便找個人往我懷里塞。你拿我當什么?你是不是覺得只要給我一個女人,我就會像狗一樣撲上去?”
他在她心目中,就是這么賤的形象。
怪誰?怪他自己。
傅城的臉挨得很近,鼻尖幾乎碰上她的,淺色瞳孔中透著她從未見過的尖銳與狠厲,讓英賢慌了神。
她清晰地感受到兩人之間的力量差距。如果他想,她在他手中就像玻璃一樣脆弱,沒有任何反抗余地。
心臟咚咚直跳,英賢仿佛聽見自己血液奔流的聲音。
她掙扎了一下,紋絲不動,于是說:“我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
哪樣的人?連她自己都說不清楚,但不是現在這樣。
傅城繃緊的唇線忽然松動,嘴角向上一掀,帶著十足的冷諷意味道:“你很了解我?”
英賢一口氣提不上來,內心的忐忑突破峰值,變成同歸于盡的沖動。
她對上他的眼睛,說:“對,很了解。我很清楚你在氣什么,也知道你想要什么。”
傅城屏息等待她的下文。
16
報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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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里有一團火,太直白,太灼熱,英賢不敢看,但她強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用最輕描淡寫的語氣說道:“你想報復回來。”
后脖頸上的手掌一緊,勒得她皮膚生疼。
“你很不甘心,是嗎?沒關系,這很好解決。傅城,今天我陪你玩,你隨便玩。”
傅城的眸光劇烈震動,瞳孔猛然收縮。
從某種層面上來說,她確實很了解他,知道如何徹底激怒他。
她用最輕佻、最粗鄙的語言來踐踏他最隱秘的心意。
英賢不賭博,但她是個賭徒,而且是個十賭九贏的賭徒。
她賭自己這樣說,他一定會惱羞成怒地甩開她。
可是這一次,她輸了。
傅城閉了閉眼,忽然兇狠地吻上來。
與其說是吻,不如說是撕咬。他像一只久未進食的野獸,要將她吸食殆盡。
英賢慌了,胸腔火燒似的疼。?
傅城輕松攥住她反抗的手,他用強勢的力道壓制住她,逼仄的空間里英賢很難有反抗的余地。
他盯著她的眼睛,清楚地告訴她:“蔣英賢,你說得對,我想報復。”
英賢微微發抖,肌膚透出灼燒般的嫣紅。
他的眼神凌厲得嚇人,緊緊盯著她的臉。
“英賢。”
他突然叫她,嗓音聽得英賢心臟縮緊。
她看見他額上的汗,看見他滑動的喉結,最后,掉進他漩渦一樣的瞳孔中掙脫不開。
那里面還有怒意,還有令人窒息的濃烈欲望,幾乎要淹沒她。
傅城忽然松開她的手,沉默抽身。
英賢暗暗松了一口氣,以為這件事情到此為止了。她想問他“玩夠了嗎”,話到嘴邊又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