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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軟地嘆了一口氣,說:“你是不是想問別的?”
英賢趴在他的胸口,沒看見他的瞳孔驟然收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傅城終于開口道:“如果是呢?”
該來的總會來,她坦率地反問:“你想聽我說什么?”
傅城的心臟猛然下沉,聲音也跟著冷了下去:“我想聽什么你就能說什么?”
語氣中透著淡淡的嘲諷意味,說不出是在嘲諷她還是在嘲諷自己。
“不能。”
她的聲音柔和清脆,誅心于無形。
他正要推開她,她又靠過來,摩挲著他冷硬的下頜線,輕聲問:“又生氣了?”
薄唇抿出毫無溫度的弧度,傅城道:“我有資格生氣嗎?”
這樣陰陽怪氣的話,真不像他說的。
英賢的心因此變得更軟了,抬起頭,無畏地迎上他森冷的目光:“有啊。昨晚你不就生氣得挺徹底?”
“蔣英賢!”
“嗯。”英賢低低地笑,“對不起,一下子沒忍住,都怪你太可愛了。”
可愛?!
比被敷衍更令人怒火中燒的,是被輕視。
像是知道他要走人,英賢牢牢抱住他,無比眷戀般不停地蹭他的下巴:“不喜歡就推開我。”
傅城一只手剛搭上她的肩膀,就被她側身躲開:“騙你的。”
她抬頭,眼睛烏黑晶亮:“是你先說謊,明明就很喜歡。”
英賢笑道:“傅城,你真的不太會說謊,以后還是別說了。”
傅城有些頹然。他拿她一點兒辦法都沒有。
英賢雙手撫摸著他的后背,像給一只狂暴的大貓順毛:“我想喝水……”
話音剛落,傅城利落翻身,她只來得及抓住他的手腕。
濕漉漉的瞳孔透著幾分慌亂,手指使不上力氣,只能勉強收緊。
傅城看著她的手,面部輪廓變得柔和起來:“拿水。”
她沒反應過來,疑惑地蹙起眉心,手還握住他的手腕不松。
傅城說:“給你拿水。”
英賢怔了怔,松開手,手指將將離開他溫熱的肌膚,便被他反手握住。
堅實有力的觸感,全方位包裹住她。
“你以為我要去哪里?”他問。
英賢垂眸掩飾自己的尷尬。
傅城比她善良得多,沒有追問,緊一緊掌中的纖柔,說:“我去拿水。”
聲音比之前平緩許多,聽上去情緒不壞。
英賢“嗯”了一聲。
上一秒還是劍拔弩張的氣氛,這一秒就緩和下來了。
知道她渴,傅城端回來滿滿一大杯水,水是溫的,最適合入口的溫度。
玻璃杯見底,古銅色的手再自然不過地伸過來接杯子。英賢抬頭看他,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他的臉上,他眉眼深邃,下頜鋒銳。
兩個人靜靜地對視片刻,氣氛曖昧得正好。
英賢率先垂下眼睫,摟住他的腰,什么都沒說。
他們都深諳沒有答案的問題就不要問的道理,所以傅城不問愛不愛,英賢也不問留不留。
17
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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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周五,傅城送英賢回老宅。
英賢的心思還在文件上,看了一半,有個數據一直記在心上。然而周五的聚餐不能遲到,她只得放下文件準時下班。
傅城注意到她心不在焉,上臺階時穿著高跟鞋的腳明顯抬得不夠高,于是他提前扶住了她的手臂。
等她站穩,又順手拿出拖鞋擺在她面前。
英賢回過神來,看了看給自己擺鞋的男人,小聲說著謝謝,又就著他的手臂換好鞋,然后彎腰將高跟鞋放進鞋柜。
英慎遠遠看見這一幕,心底沒來由地泛起一絲異樣感。
“三姐,你回來了。”
“嗯,英慎,其他人都到了?”
“四哥還在路上。”
英賢點頭,轉身道:“傅城,你回去吧。”
英慎注意到,這個沉默寡言的男人目光一直落在英賢身上,哪怕是自己說話時也如此。
他是保鏢,似乎也該如此。
英慎在心中說服自己。
晚餐結束,眾人聚在偏廳喝茶,英賢放松地蹺著一只腳,拖鞋掛在腳尖搖搖晃晃,英慎多看了幾眼,忽然意識到哪里不對勁。
先前在門口換鞋時,她自己將高跟鞋擺進了鞋柜。
為什么?
他知道她不是那種頤指氣使的人,可是,以前的三姐也會這樣嗎?他努力回想英賢每次進家門時的動作。她會對拿鞋的傭人道謝,有時也會自己主動拿拖鞋,但是從未自己將換下的高跟鞋放回鞋柜過。
那她今天為什么不讓那個保鏢放?
他只能想到一個理由——因為她不想讓他太像傭人。
英慎屏息,不敢相信腦中冒出的念頭。
三姐為什么不想他太像傭人?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三姐怎么會……
一想到這點,思緒便不受控制地越飛越快,越飄越遠。
三姐最討厭身邊人多,怎么會突發奇想雇保鏢?
因為車禍?確實,車禍在前,雇保鏢在后。出了這么大的事,心有戚戚,不敢獨處也是正常反應。
可是,三姐是那種因此就害怕的人嗎?
他從來不信什么“一時慌了,不想被媒體拍到,所以才躲了幾天”的說辭。他的三姐,什么時候慌過?她一定是躲起來等待蔣英思露出馬腳,以便瞅準時機一擊斃命。
對此,英慎既為她驕傲,又心疼她。那日見她一身狼狽地出現在大門口時,他恨不能直接掐死在場所有人——沒有他們,她就不用受這種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