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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不在乎也就無所謂,他越冷,她越得趣?,F在心情變了,翻翻舊賬,樂子就都成了仇。
她就很有一種復仇的快感。
她不再說話,用眼神刺激著他的道德感。傅城說不出反駁的話,于是用吻來宣泄。
帶著懲戒意味的吻,比昨天下午的溫柔,侵略性強,但又不至于弄疼她。
英賢假意順從,然后趁他調整呼吸,用氣聲說:“見到我,高興嗎?”
他尚在猶豫要不要吐露心聲,就聽她說:“可以看真人實穿效果了?!?
就知道她沒好話。
傅城又好氣又好笑。
見她還要開口,他輕輕咬她。
英賢哼了一聲沒再說話,摟住他的脖子加深這個吻。
早餐過后,她和徐亮又被送到柯蕊的病房。英賢告知二人機票的事,徐亮還算矜持,只是兩眼放光,柯蕊則喜極而泣,不停念叨著感謝傅先生。不知誰起的話頭,柯蕊和徐亮認真討論著回國后要送什么謝禮給傅城。
大概知道能回去了,心理壓力驟減,兩個人的話比平時多,笑容也多,就連卡羅爾也為他們高興。
一片喜氣中,英賢神色淡淡。
有些事情即使她刻意不去想,外界的聲音還是會提醒她。
六點多鐘,傅城來接。徐亮下車后,英賢“啊”了一聲,說有東西落在對面。
傅城再次啟動車子往回開,隨口問是什么東西,等了幾秒沒等到答案才覺出異常,轉頭看英賢,只見她也正在看自己。
行至半路,英賢忽然說:“停車?!?
兩個營地隔了大概兩公里,中間沒有路燈,車燈一滅,四周便是最天然的黑夜。
車內寂靜,有一種暴雨將至的平和。傅城聞著她身上和他一樣的洗衣粉香氣,調整呼吸問:“為什么停在這里?”
她轉過頭看他,幽黑瞳孔深邃如夜,她反問:“你猜?”
他不說話,眸色漸漸濃稠。
這人,還是這么不會說謊。
英賢看他一會兒,解開安全帶往他身上坐。他還是不吭聲,手倒是第一時間伸出來穩穩卡住她的腰,待她坐穩,手掌沿著脊柱上移,隔開硬邦邦的方向盤。
看看這套動作,一氣呵成,還跟她裝?
英賢輕笑一聲:“傅隊長,你怎么總是這么口是心非?”
她無論如何也沒想到,自己一句調情話竟然觸痛了他心底的傷疤。
車廂內的氣氛陡然變味,傅城的眼神透出幾分清醒:“你愿意聽不口是心非的?”
笑容凝在唇畔,英賢靜靜地與他對視,半晌,輕飄飄地嘆氣。
傅城也在很久之后溢出一絲苦笑。
看,還沒說什么她就煩了。
英賢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又惹到他了。她雙手捧住他瘦削的臉頰,像個再溫柔不過的女朋友那樣哄道:“生氣了?”
他不說話。
英賢耐心地繼續哄他:“我們不說這些,好不好?”
“我知道自己的黑歷史多,說這話沒什么可信度,但是剛才我真的沒有任何要挑釁、激怒你的意思?!?
傅城的胸膛起起伏伏,靜默了一會兒,將頭埋進她的頸窩,悶聲說:“是我不好?!?
太難看了。他是在干什么?鬧脾氣要糖?
這兩天她態度親昵,本來能壓住的情緒反而不安分了。人都是貪心的,沒有的時候以為得到一分就已能滿足,等到擁有了一分,就會開始想為什么不能是兩分、三分,甚至全部。
“你沒有不好。”
她輕輕搖頭,嘆息一般坦白:“我就是想和你單獨待一會兒?!?
傅城的身體僵了一下,更用力地抱住她。
25
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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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傅城照例送臟衣服去附近村莊清洗,英賢也一同前往。
她不是必須同行,經過杰克森一事,所有人都知道中國妞不好惹。何況青天白日的,徐亮也在,沒人精蟲上腦到這種地步。只是傅城狀似無意地問她:“想去看看嗎?村子旁邊有個集市,里面有些賣手工制品的攤子,還有些當地人喜歡吃的小吃,比如說阿卡拉,一種炸豆餅?!?
英賢興致盎然:“好啊,來了這么多天,我還沒吃到正宗的力尼亞菜。”
她答應了,傅城卻又沉默了兩三秒,然后才說:“其實味道一般,你不一定會喜歡?!?
什么阿卡拉,都是借口。他們能相處的時間所剩無幾,他想盡量多地和她待在一起。
英賢笑了笑,系緊鞋帶:“嘗過才知道喜不喜歡?!?
這次不是任務出行,人太多反而引人注目,因此只出了兩輛普通吉普車。傅城、里昂、英賢三人一輛,另外兩人一輛。傅城的車負責送衣服進村,另外一輛車負責望風。周五這一趟是固定行程,若敵人有心觀察,摸清規律之后很容易部署伏擊。
傅城很謹慎,即使過去從未發現任何異常,他還是會安排兩人守在村外高地放哨。
村民們已經習慣他們的定時出現,膽子大一些的,笑嘻嘻沖他們喊“哈嘍”。
無論局勢如何緊張,生活仍要繼續,戰火燒不到的地方,就還是柴米油鹽的日常。
村中小孩子第一次見到亞洲女人,對英賢十分好奇,站在遠處偷瞄她。等她看過去,他們又像受驚的小兔子似的羞怯地收回目光。
英賢注意到五個孩子中竟有兩人四肢不全,一人左膝之下空蕩蕩的,一人缺失整條右臂。她心想,這個村子的兒童先天缺陷率未免太高了些。
傅城正在與村民交涉,英賢便將自己的疑惑說給里昂聽。
里昂笑容減淡,解釋道:“這里以前是薩落的根據地之一,為了防止反對派偷襲,他命人在周圍埋了不少土炸彈。薩落成功奪權之后就將原先駐扎在這里的隊伍調去其他地方了。人是走了,可是炸彈還在,埋得太多,連他們自己都說不清位置?!?
里昂嘆了一口氣,繼續說:“現在已經好很多了,有維和部隊的人幫忙排彈、拆彈,傷亡率降低不少。以前……唉,聽來這里執行過排彈任務的朋友說,每天都要炸傷幾個?!?
“為什么不遷走?”英賢問。
“這些人祖祖輩輩生活在這里,房子就是他們的全部家當,帶也帶不走。兩手空空能遷到哪去?還不如留在這里賭一把?!?
說話間,一顆看不出顏色的皮球骨碌骨碌滾到英賢的腳邊。
她抬頭,見那個拄拐的小男孩正沖她招手。
英賢抬起胳膊揚了揚,看準方向發力。皮球不偏不倚地飛回男孩腳下。他用拐杖攔下皮球,咧嘴笑著大喊:“Thank
you!”
他一瘸一拐地蹦回伙伴身邊,興高采烈地踢球。明明跑不快,搶球卻比誰都積極,而其他人也愿意傳球給他。
見她心情沉重的樣子,里昂安慰道:“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吧,土炸彈威力不大,大部分是壓力感應的,不會立刻爆炸。萬一踩中了,只要保持重心不偏移,就能爭取到一點兒拆彈時間,還是有五成幾率全身而退的?!?
英賢收回目光,笑道:“里昂,你安慰人的水平真不怎么樣?!?
里昂也笑出聲:“沒關系,傅會安慰就行了。拜托,別說你倆沒什么。當我是瞎子嗎?剛剛在車上的時候,他一直透過后視鏡看你。不是我說,傅看你的眼神簡直——嗯,我想想用什么詞形容比較好……抱歉,我只能想到‘惡心’?!?
“所以說成年男人真的不能沒有性生活?!崩锇簺]正形地總結,“蔣,我只在情竇初開的純情少男身上見到過這么惡心的眼神?!?
英賢沒有接腔,轉頭又去看孩子踢球。
交代完衣服的事,傅城安排另外兩人先回營地,他則帶里昂和英賢去集市逛逛。
為什么不是二人世界?因為里昂也想買點兒紀念品寄給女兒薩沙。薩沙特意強調過,不能是機場買的大路貨,必須是真正的當地特色。里昂嘴上吐槽小女孩難伺候,實際上挑得無比認真,拿著兩個木雕娃娃比較了十幾分鐘也沒做出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