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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賢感覺到傅城胸肌收緊,低沉的嗓音自頭頂傳來:“會不會太早?”
他還沒畢業(yè),哪怕明知畢業(yè)也改變不了什么,還是希望能以更好的形象出現(xiàn)在她的家人面前。
英賢問:“你不愿意?”
傅城著急:“不是。”
“那就不早。”
蔣震與許俏去了法國,杜悅不放心,怕蔣震被小妖精勾掉魂,幾個月來一直兩頭跑,一半時間在娘家,一半時間在法國。
偌大的宅子,只有英慎、英齊兩個還在。
蔣震不在,每周五晚的家庭聚餐自然而然取消,是以英賢提前打電話給管家,說周末要帶個朋友回家。管家了然,接下了聯(lián)系其他人的任務(wù)。
周六傍晚,許久不見的一家人陸陸續(xù)續(xù)回到大宅,蔣英見的妻子董苒也來了。蔣震退休,又不在國內(nèi),董苒沒必要裝隱形人。看著她容光煥發(fā)的模樣,英賢想,說不定最高興蔣震退休的人是董苒。
陳楓對于傅城的出現(xiàn)沒有太大反應(yīng),略顯冷淡地客套幾句便請他坐。
蔣英見饒有興趣的目光在英賢與傅城之間來回穿梭,他與英賢關(guān)系尷尬,不便多問,大概事前交代過董苒,董苒熱情歸熱情,問的問題卻很有分寸,閉口不提現(xiàn)在,只問傅城在部隊的經(jīng)歷。
幾人中,唯獨英齊一臉震驚,求助似的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見其他人都很鎮(zhèn)定,撇嘴咽下說話的沖動。
英賢猜得不錯,除了英齊這個阿斗,其他人對于傅城早有耳聞。
飯后,蔣英見私下找到英賢,說:“三妹,英思她一直很想親口和你道歉,今年春節(jié)不如讓她回國過節(jié)吧。”
英賢說:“大哥,派二姐去監(jiān)督越南工廠的是爸,你還是先去問問爸的意思吧。”
蔣英見臉上浮起一抹尬色。就是因為知道蔣震不會松口,才跑來問她,本想著她談了戀愛能好說話一些。
要不是蔣英思三番五次求他出面,蔣英見也不愿開口。試問,誰會輕易原諒要自己命的人?
猶豫了半分鐘,蔣英見還是沒再開口,轉(zhuǎn)頭找董苒去了。
對于他的“不情之請”,英賢談不上厭惡。能求情,就說明還有情,有情的比無情的容易對付。
余光掃見英慎正與傅城說什么,英賢眉心一跳,抬腳要走,又被陳楓叫住:“英賢。”
英賢嘆了一口氣,收回腳步。
陳楓神色肅凝,不無擔(dān)憂地說:“英賢,你這樣把人帶回家來,是什么意思?你要想清楚,他對你的將來沒有半點兒好處。”
英賢凝視著她,過了幾秒才說:“媽,就像你說的,這是我的將來。”
見陳楓皺眉,她反倒輕巧地笑了:“你當(dāng)年留下我和英齊,自己去了新加坡,十幾年不回來,我什么都沒說,因為那是你的自由。在成為我和英齊的母親之前,你先是陳楓。”
英賢很少提及過去的事,因此陳楓沒想到她會這樣說,臉上有些掛不住:“英賢,你是不是在怪媽——”
“沒有。”英賢心平氣和地?fù)u頭,“我只是覺得每個人都應(yīng)該為自己的選擇負(fù)責(zé)。”
她越平靜,越顯出一種近乎無情的冷漠來。
英賢說:“我既然做出了選擇,就做好了承擔(dān)后果的準(zhǔn)備。”說罷,她看向陳楓,停頓了一下才走開。
陳楓明白,那一下子的停頓,是對她這個母親情面上的尊重。
有那么一瞬間,陳楓想過用自己手上股份逼英賢“聽話”。她雖遠(yuǎn)走新加坡,手中卻一直持有少量公司的股份。然而現(xiàn)在英賢已經(jīng)不是那個需要仰仗她的小姑娘了,若真出手,說不準(zhǔn)難堪的是誰。
英賢與陳楓交談時,傅城也在同英慎聊。
英慎翻出茶包,遞給他看:“三姐睡眠不好的時候都是喝這個,她說這家的見效快,第二天白天也不會犯困。”
“謝謝。”傅城默默記下名字。在一起久了,他發(fā)現(xiàn)英賢睡得很淺。
一抬眼,對上英慎的瞳孔。
傅城早在晚飯時就注意到他在觀察自己。
英慎不慌不忙地收回目光:“抱歉。”
傅城:“沒關(guān)系。”
英慎說:“我覺得你很像一個人。”
“誰?”
“三姐高中時候的男朋友,不是五官,是感覺。之前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就覺得你有點兒眼熟。”
傅城平靜地問:“是嗎?什么感覺?”
“很難形容。”英慎邊拿茶具邊回憶,“其實也不能叫男朋友,三姐心思不在這些事上。不過,他是三姐第一個帶回家的朋友。我記得他挺高,不怎么說話,成績很好,所以才能和三姐分到一個組。”
“哦,對,他是特招生,學(xué)校為了出奧賽成績招進(jìn)來的,學(xué)費、生活費全免。他一直住在學(xué)校,周末也不回家,挺少見的。”
換句話說,就是貧窮,傅城聽懂了。
高,沉默,自抑,還窮,確實和他很像。
34
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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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躲在這兒?”英賢突然出現(xiàn),看著兩人問。
英慎神情自若地答道:“聊到茶了,給傅城看看你平時喝的那款安眠茶包裝,順便泡點兒別的。”
傅城:“是的。”
英賢感覺兩人不大對勁,又看了英慎一眼。英慎主動說:“還聊了些你高中時候的事。”
“什么事?”
“英慎說你成績很好。”傅城搶先開口答道。
英賢笑道:“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語氣中的親昵令傅城的心情舒暢了不少。他對自己說:高中,十年前,有什么好在意的?
可越這么想,越在意,不是因為戀愛,而是因為相似,尤其是相似的貧窮。
過往的種種在他腦中回放,每一幀都是毒。那些挑逗、勾引、戲耍,是不是都在那個與他相似的人身上試過?
是不是……因為沒有得到他,所以才會自己身上重蹈覆轍?
傅城一回到公寓就抱住她,醞釀了好久才問:“英賢,你之前是不是交過一個和我很像的男朋友?”
無波無瀾卻暗藏冷意的語調(diào),讓英賢生出了錯覺,仿佛面對的是一年前的傅城。
她冷靜下來,問:“你指誰?”
“高中那個。”
高中?
英賢使勁回憶,終于想起一張模糊的臉。
“如果去看過兩場電影,又一起回家寫過幾次作業(yè)算交往的話,那就是吧。英慎告訴你的?他說你和他很像?”
傅城聲線緊繃:“不像嗎?”
英賢的目光越來越冷,推開他的禁錮,與他隔開一些距離,說:“我連他的全名都不記得了,更不記得他和你像不像。”
“傅城,我早就想和你聊一聊以前的事,因為你一直不問,所以我也就沒說。正好今天說到這里,我們就把話一次性說開。”
“英賢,我不——”
“讓我說完。”她打斷他的話,吸了一口氣,說,“是,我高中的時候應(yīng)該對他有過好感,不然不會把人帶回家去,但是僅此而已。我們沒有交往過,連手都沒牽過。上大學(xué)期間,我交過兩個男朋友,第一個因為劈腿被我發(fā)現(xiàn),分手了。第二個沒有具體原因。那段時間我事情太多,幾周沒接他電話,慢慢就不聯(lián)系了。分手是他先提的,就發(fā)了短信說‘分手吧’,我回了個‘好’。”
“再之后,我回國,遇見沈東揚,和他訂婚。就是這樣,你有什么想問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