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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聘了吧,隨便接上司辦公司電話的秘書,靠誰的關系進來的?”
“是......潘經理。”
“哦?潘經理?”他笑了一下,“他現在在哪里?”
采購部的潘經理栽了,轉到這來的秘書,是他弄進來的,潘經理沒了,又攀上另一個,臉比腦子靠譜。
宋荀端著一小盤布丁,他很喜歡這個Q彈清爽的小零食,在廚房里問李景和,“景和,生病是不是不能吃布丁?”見沒人回答,他又叫一聲,“景和?嗯?是不是睡了?”
他走出來,看見李景和無力地斜躺在沙發上,抱枕滾落在地板,臉燒得通紅,嘴皮干燥,身體在夢中不停地抽搐,小嘴張張合合,不知道在念些什么?
宋荀方寸大亂,跌跌撞撞地去觸孩子的臉,燙得灼手。
他不知如何是好,神識恍惚,只知道給李時杼打電話,電話撥過去,沒人接,他又打男人的手機,周而復始地,一次次的自動掛斷,宋荀嘴里神神叨叨地念著,“接電話,接電話......”一瞬間他甚至希望今天是昨天,那樣甚至還能被那個女秘書把電話接起來。
沒人接,他手忙腳亂,驚慌失措地咬著自己的手指,黑眼珠不斷左右移著,喘出來的氣都是短促的,“怎么辦?怎么辦?景和生病了。”
他要哭出來,眼眶里蓄滿了淚,喉頭滾動,口水一下下吞進去,他脫離社會久了,唯一的紐帶就是李時杼,但是,李時杼不在。
他聽見李景和喃呢一聲,細弱地,“媽媽。”
他如夢初醒地,急忙跑去打急救電話,電話很快接起來,他并不順利地告訴了對方自己的訊息,“您,您好,這里是......”
丟了電話,他掐著自己的脖子,重重地咽口水,眼淚流進嘴里,又苦又咸,他長長地喘氣,“還好還好。”
還好他還記得打急救,還好他知道這里的地址。
他把李景和的頭抱到自己腿上,洗了冷毛巾搭在李景和的額頭,又蓋了一條更大的被子。
才想起來,去醫院要交錢。
可是家里的錢在哪里,他從來沒用過,并不知道去哪里拿,拖鞋都沒來得及穿,往臥室里跑,翻箱倒柜地找,“在哪里啊?沒有錢,沒有錢,快點出來啊!”
他揩臉上的淚,自暴自棄地錘自己的大腿,剛找到梳妝臺,急救車到了,他不管不顧地拿了男人給自己的戒指,項鏈,甚至還有男人的手表,抓在手里往外走。
他跟著醫護人員上了車,景和躺在白色的擔架床上,嘴張得圓圓地吐息。
宋荀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手指都被他咬破了,他毫無知覺,牙齒撞在一起,不斷地打顫。他縮成一團,像只懼外的小動物,不敢多瞧一眼,他不知道是周圍的人還是景和出事更讓他覺得恐懼。
他恨不得消失在這里,這里的空氣都讓他難受,像消失在這個人群密集的可怕空間里。
護士拿著繳費單叫他去繳費,他跟在護士后面,一張臉崩得死緊,他少見太陽,但被男人養得很好,皮膚看起來奶白瑩潤,打眼又漂亮,他能感受到周圍人或多或少的掃視和打量。
他緊緊攥著那堆東西,拖著兩條虛軟的腿像在飄,他只敢看著前面護士的帽子,貌若心無旁騖走到付費臺。
他還在害怕怎么把這些東西抵出去,期期艾艾地不敢搭話,身后傳來急促地喊聲,“茍茍?”
宋荀迅速回過頭,看見男人腳步匆匆地,邊喘邊往他這邊走。
宋荀在看見他的那一刻,心理防線全面崩潰,神經像斷線了,什么都聽不見了,他把緊握在掌心里的東西全甩在男人身上,那塊表甚至砸到了男人的臉,又落到地上,好大一聲響,不知道碎沒碎。
他什么也管不了了,他打這個男人,他恨他,他恨他明明圈養了自己,卻又不能時時在他身邊;恨他把自己養得完全與社會脫節,卻又還是要讓他獨自面對危機;他讓他恐懼雜亂嘲雜的人群,卻偏偏還要讓他置身其中。
他那么恨他,恨他疏忽大意,姍姍來遲,讓他六神無主,擔驚受怕,又甚至一耳光揮過去,打在男人臉上,又重又響,所有人的視線都被這場鬧劇引過來。
一瞬間,他什么也不怕了,他捶打這個男人,打在他頸側,肩頭,前胸,他就是要打他,眼淚流滿了他整張臉,甚至被自己的口水嗆到開始咳嗽,“你不接電話,為什么不接電話,為什么不接電話?”
男人制住他不斷揮動的手,握住他手腕,親吻他打紅的手指,把他扯進懷里,輕輕得攏他被眼淚黏在臉上的亂發,宋荀在他懷里哭訴著,“你知不知道,我好怕,我好怕,我一個人。”
男人干燥的吻印在他額頭,“對不起,老公錯了好不好?再也不會了,再也不會了,不哭了哦。”
宋荀死死揪住男人的領口,聲音還在抖,“只有我一個人。”
【作家想說的話:】
大家圣誕快樂(〃’▽’〃)
痛毆李時杼
整理第42章
電話(中下)
章節編號:他們開始了冷戰,或者該說是宋荀單方面的冷戰,他不再接男人的電話,也不和他多說話,他吃完飯就早早地爬上床睡覺,但是男人對他很縱容,他照舊會上床抱著宋荀睡覺。宋荀并不反抗,他需要這個男人的懷抱和溫度。
但是,他背對著男人睡,早上醒來一樣會被男人面對面抱在懷里。這個不重要,他還是保持著自己難得的矜持和勇氣,他不搭理他,也不和他過多的親昵和接觸。
一直到景和生病好了,并參加了一個親子的短期夏令營,是李時杼的母親帶著去的,已經過了一周,宋荀仍然維持著自己堅定的態度決心,盡管他越來越渴望這個男人的嘴唇與陰莖。
男人照舊無聲無息地睡在他身后,宋荀不知道怎么了,心里積壓的怨氣全部轉化成了委屈和怒火。
他鼻頭酸澀,眼里不斷有淚落出來,他自己轉到男人懷里了,并不抬頭看男人的臉,他伸出一根手指戳男人的心口,微微地哽咽,“你是壞蛋嗎?你為什么這么壞呢?啊?”
男人沒有回答他。
宋荀吞掉自己的口水,像是自言自語地接著說起來,“你是最壞的,最壞的。”他吸了一鼻子,還在控訴,“景和生病了,可是我給你打,打電話,沒有人接,我打了好多好多個,沒有人接,你都,都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我不知道怎么辦?我很笨啊,我只知道哭,”接連不斷地哭泣總是讓他被迫中止,“我想了好久才想起來打給救護車,可是我都沒有錢,錢在哪里啊!我找了好久都找不到。”
他又攥著男人的領口,這讓他覺得安全又信任,“我拿了好多東西去醫院,我不想去那里,好多人,可是景和病得那么重,我好怕,你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