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秉誠說:“你看你中了那毒的太陽,能撿回一條命已經(jīng)不錯了,哪還走得那遠(yuǎn)的路?”然后他對張二娃說:“二娃,哪個說不給你腳力錢,要給?!?
二娃說:“她又沒點腦殼,你打啥子包票喲?!?
秉誠說:“這次抬姜老太爺下江口城,人家給的腳力錢還沒分唦?等會兒你多拿一塊我少分一塊,不就對了?”
張二娃吃驚地說:“啥子?你來給我錢!憑啥子?她又不是你的堂客,你憑啥子幫她出錢?”
秉誠說:“都是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的說弄多干啥子?今天要是別人碰到這種事情會啷個做我不曉得,但我龍秉誠遇到了我就要幫人幫到底。二娃,你把滑竿給我扛回去,我一個人把這位大姐,不,是大嫂背回去?!?
二娃說:“哥,莫說了,你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我要是不抬二天啷個做你的兄弟呢?我抬,我抬就是了。”
女人本來還掙扎著不讓他們抬,但猛聽到“龍秉誠”三個字,她突然改了主意,任憑兩個男人把她弄上滑竿抬著走起來。
一塊包谷粑粑抵得住哪點餓,毒日當(dāng)頭,走不了兩里地,兩個男人又覺得眼冒金花。終于,好不容易挪到女人家門口。女人從腰間取下鑰匙,看著秉誠打開了房院的大門。院子里墻角拴著的一條威猛的大黃狗好一陣狂吠。
這張二娃打死個人都不進(jìn)院門,他說寡婦門前是非多,他是個接了堂客的人,絕不能沾寡婦地界的晦氣帶回去,讓他的堂客哪天把他也給尅死了。說完,也不等秉誠回話就自己徑直下山去了。
看著秧秧無力的女人躺在滑竿里,秉誠說反正我沒接堂客不怕沾晦氣。說著抱起女人跌跌撞撞的往屋里去,把女人往床上一放,剛一轉(zhuǎn)身,只覺眼前一黑就軟在地上萬事不知了。
也不曉得過了好久,秉誠抬起了沉重的眼皮,感覺自己躺在一張涼爽的床上,空氣里彌漫著一種從來沒有聞到過的誘人的氣味。他想撐起身子,猛然發(fā)覺自己渾身一絲不掛。他緊張地抬頭一看,那女人正在床頭的油燈下補他的衣服。
女人覺著身后有動靜,不覺扭頭后看。秉誠嚇得趕緊用手捂住下身說:“不許回頭,快點把臉轉(zhuǎn)過去。”
女人“撲哧”一笑,說:“你用手捂啥子?你那東西未必和我那死鬼男人的長得不一樣嗎?再說,剛才給你抹身子的時候,都看過好多回了?!?
秉誠羞得直問:“你還給我抹過身子?”
女人說:“你以為我想給你抹?你那身子好糞,又汗又黑又臭,我恨不得拖到院壩頭去沖它十桶水。我是好不容易才把你抹干凈了。要不,你那臟兮兮的身子才上不了我的床呢?!?
秉誠說:“哪個想上你們女人的床?還好意思把我的衣服脫了,你也做得出來?!?
女人笑著說:“是你各人像死豬一樣地賴在地上喊都喊不醒。我也是好人做到底,給你抹澡,洗衣服,這,剛剛晾干了又給你補衣服。好了,拿去穿上嘛?!迸苏f著,背著身把衣服扔了過來。
秉誠趕緊穿上衣服就想往外走,被女人叫住了:“你急匆匆的往哪去?”
“回家去呀?”秉誠背著女人說:“黑燈瞎火的,兩個孤男寡女的在一個屋頭,要是讓別人曉得了咋個說得清喲。”
女人說:“要說說不清,早就說不清了。我一個寡婦家家的都不怕,你個七尺男人還怕啥子呢?要走也不急這一會兒,把飯吃了再走嘛。”
一聽“吃飯”兩個字,秉誠頓時覺得饑餓難耐,手腳發(fā)軟。心想,反正已經(jīng)說不清了,也不在乎吃飯這一會兒。于是回頭一看,在明晃晃的油燈下,桌子上擺著三個碟子:一碟嫩嫩的泡姜,一碟油炸花生米,一碟干蒸老臘肉,桌子邊上還放著一大盆熱騰騰的紅苕稀飯??吹竭@些,秉誠早已是清口水直流,他也顧不得禮節(jié)了,抓碗舀飯轟轟烈烈的吃起來,只聽得女人在旁邊直喊:“慢點,慢點,都是你的,沒得人跟你搶?!?
這次抬滑竿下江口城,來回300多里路,四天時間中就沒有吃過一頓像樣的飯。這稀飯熬得融融的,花生酥得脆脆的,臘肉蒸的香香的,爽口極了,秉誠痛痛快快地吃了一頓好飯。吃完飯,秉誠用手把嘴巴一抹,放了一個響屁,打了兩個飽嗝,說了聲“謝了”,就頭也不抬地轉(zhuǎn)身準(zhǔn)備離去。
女人又把他叫住了:“你去哪里?”
“天黑了,我要回家去了?!北\仍然背對著女人,聲音柔和多了。
“天黑了,天黑了,天早就黑了。但是,在天黑之前,我給你抹過身子,我是仔仔細(xì)細(xì)地看過你好多遍,你,認(rèn)真看過我一回嗎?”
聽者女人帶哭腔的聲音,秉誠怔怔地楞在那兒了。
一雙柔軟的小手握住了他的手,驀地,一股強大的電流充滿著全身,他已經(jīng)靈魂出竅不能自己,被輕輕地拉著回坐到飯桌前。小手又輕輕地抬起了他的下巴,秉誠慢慢的抬起了頭,大膽地仔細(xì)看著油燈下那張女人的臉。這已不再是白天看到的那張亂發(fā)蓬松、目光呆滯、面如死灰的臉,而是一張皮膚白皙的俊俏的臉龐:彎彎的眉毛,挺拔的鼻子,紅紅的嘴唇,大大的眼睛里噴射著火一樣的光芒,目光里透著無限的期待。秉誠以前認(rèn)為弟媳江秀瑛長得很漂亮,直到今天他才曉得世界上還有更美的女人。女人刻意地梳洗過,她身上散發(fā)出的幽幽的體香令秉誠頭暈?zāi)垦2荒茏猿帧?
秉誠硬撐著勉強地站立起轉(zhuǎn)過身去,女人突然從后面緊緊地抱住了他。長這么大秉誠從沒有這么近距離的接觸過女人,更沒有被女人柔軟的身體緊緊地樓抱過,他再也招架不住,完全潰敗了。女人扳轉(zhuǎn)過秉誠的身體,一張粉嫩的臉龐貼緊了他火熱的胸膛。秉誠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男人的激情像脫韁的野馬,他一把抱起了女人,把她重重的壓在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