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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嘉佑去洗澡了,浴室里水聲嘩啦啦的。她借口自己還有些頭暈,說晚點再去。
送緊急避孕藥的外賣還有五分鐘到,她隨便往身上套了件外衣,沒穿內衣,徑直走到房間的另一側,面對窗外的路燈,摁下了開機。
十秒,手機屏幕亮了,消息界面空空如也,沒有來自丈夫的未接來電,沒有短信,沒有消息。爸媽不知道他們吵架了,朋友同事對此漠不關心。葛書云一瞬間覺得心涼,但又清楚此情此景都在意料中,她甚至不需要為今天的出軌找更多的借口和證人。
女人在笑,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笑,但推開窗,迎接從窗外灌進來的冷風時,從沒覺得人生的哪一刻有今天這樣舒暢。
人生都活成這樣了,還講什么道德。
男人出來就看見她的背影,和被夜風吹亂的紗。從沒覺得她這么美,應該是成年后長開了吧,或者他瞎了眼,靳嘉佑的心莫名漏跳了一拍,站在原處愣著發呆。
外賣小哥擾亂了平靜,葛書云回頭看見他直直的眼神,立刻懂了,有大概兩秒鐘的遲疑,但還是把笑容接了下去,“你去拿吧,我沒穿內衣。”
緊急避孕藥沒想象中那么難吃,她喝水的這會兒都在盤算,要是無意中懷孕了,找個機會去醫院打了。沒多大損失。
“不問具體情況,讓我加個微信總可以吧。”他把手機拿來,大大方方地亮出二維碼,“周六中午十二點到周日晚上八點,我隨時可以接電話。”
她腦子里想的卻是其他的事情。
“我覺得我又能要了。”這是實話,“我想你用大雞巴填滿我。”這是需求,“操服了別說微信,就是裸照我也給你。”這是引誘,“已經吃藥了就別戴套。”這是要求,“我想我喜歡上你了。”這是謊言,“我想和你做一輩子。”
靳嘉佑也許從沒見過這么熱情的女人。她只是轉了下眼珠,就看見了他勃起的陽物。
真是一個愿打一個愿挨。
她肯低聲下氣撅屁股的理由單純是,有人可以持續不斷地操進來。
剛才吞吐的精液都干在了陰唇上,留下雄性的痕跡,被他玩得臟兮兮,可她不知道干凈,不記得了,只想把自己弄得更臟。
于是她心急地抓著那東西往下面塞去,她答應,“我這次肯定給你夾得緊緊的。”
哦,對了,他們甚至開始接吻,像一對正常的情侶,又吸又牽又扯又拽的,能把靈魂甩出去。靳嘉佑被她迷住了,被火辣吸引。他根本受不了這樣的引誘。女人的手拉住它不放,太嫻熟,三兩下就捏得邦硬,恨不得把她的逼捅穿。
這多反常。
他再次壓住葛書云的時候反問,“你以前也這么……欲望這么強烈么?”
怎么可能。
她抱著他的脖子反駁道,“我統共就做了次,體驗都不怎么好,他一進來就射了。”
男人了然,低頭吻了吻她的耳朵,惹得她渾身震顫,驕傲地問,“那你今晚不睡了?”
“哈哈。”她躺在男人懷里輕笑,刺激道,“水都流成這樣了還睡,嘉佑你幫我止止渴吧。”
葛書云從沒睡過這么美的覺,盡管只休息了三四個小時,但精神頭是極好的。打開工作群聊,發現昨天半夜一點多,教導主任就把新的工作安排發群里了,今天是她來做下一次的年紀統考考綱,得提前到學校。再看時間,凌晨六點半,要趕不及了。
“嘉佑。”她沒像任何一位出軌的女性那樣,著急地逃離此間,反倒是鉆回了被子,躲著,在里面偷偷地吻他,輕笑著一點點地同他解釋,“我上班要來不及了,你白天在這里等等我,想睡就多睡會兒覺,我晚上就來陪你。”
男人操她操了大半宿,腰酸不說,眼睛疼得都睜不開,感覺她湊近了,順勢撈起把她抱緊懷里,皺了一點眉毛不滿道,“不能請個假么?我好不容易放假。”他不舍得叫女人離開,決定耍賴。
不是不能,而是不想。也不是不想,就是覺得沒必要。他還不是這么重要的人,不值得她這樣犯險。
“想當褒姒?”她說話的時候已經在撿地上的內衣了。還好衣服上沒有留下不該有的痕跡,“我才不給你機會。”語氣是得意洋洋的,“昏君沒幾個好下場。”穿上高跟鞋,簡單為自己梳個還看得過去的發型,擺平外套上的褶皺。葛書云背著包出了門。
沒想過先回家換衣服,她根本不想家。當然是直奔藥店。
“你好,請問你需要什么藥?”店剛開沒多久,很少有人大清早就來買藥。
“你們這里有短效避孕藥么?”是昨天晚上的緊急避孕藥給了她提醒,她決定吃藥來避免即將到來的毫無道理的受孕。不是懷不上孩子就一直做么,她倒要看看那個男人能為這點事情做到什么程度。
“有的,你跟我來。”店員領著她往貨柜間走,取下一盒藥后解釋道,“這種是短效的,經期五天后開始服用,你記得每天都要吃就行。但也不是百分百保險的,你要是不想懷孕盡量戴套,多重保險萬無一失。”
戴不了,丈夫昨天特意說了,婆婆過兩天就要搬過來跟她們一起住,除了準備給他們帶孩子外,還要盯著他們發生關系,直到懷孕為止。只能吃藥,現在不能撕破臉。葛書云抓著藥盒子不放,繼續說,“那你再給我拿幾個早早孕吧。”
“誒,好叻。”店員掃碼給她刷了所有藥品,看著她火急火燎地鉆進出租車。
葛書云是出了名的好脾氣,為人溫柔不說,任勞任怨,系里面沒人愿意干的活兒,給她準沒錯。才八點半不到,她就已經做完了別人得半天才能磨完的考綱,正站在教導主任的辦公室門口,跟個高中生樣兒,等主任開完早會過來驗收工作成果。
八點半,早上沒課或者沒有早課的老師不會這么早到學校,有好幾位同事是邊啃包子、饅頭邊看著她在門口罰站從她身邊一晃而過,“這個點,主任還沒開完會,你回辦公室等等,等來了你再給她就是。”
她搖搖頭,解釋道,“九點主任還要去監管學生跑操,回來就要給實驗班上課了,拖到中午再給她……”沒人想聽她的爭辯呢,工作不會偷懶、鉆空子,跟笨蛋有什么區別。難道領導會因為她來得最早,工作完成得最快就要多給她發工資么?不會,所以她整天做著沒意義的事情,還要連累其他同事跟著挨批評。
“那么聽話干什么,教導主任又不是她媽……”
“就是,每次做了一丁點事情就要拿給領導看,真累死她了。我最煩這種裝逼的人,都是幾千塊錢的工作,憑什么她要賣命,格格不入就算了,弄得我們都不當人。”
“我不是,我沒有。”她剛想要反駁,回頭只看見了空空如也的走廊、冷風和因為遲到正在門外罰站的男孩子。
十五分鐘后,主任終于來了,領著一大幫子年輕老師,正討論著上面派發的任務要怎么完成,看見她了,沒想明白她怎么在這里,問,“書云你沒課么?大清早到我這里來做什么。”
她腆著臉把口袋里的u盤拿出來,賠著笑答,“您不記得了么?您昨天晚上要我做的考綱。”
“哦——這事兒啊,這事兒不重要,過幾天再做也不遲,我現在有個新的任務給你,你回去看看郵件,我把幾張表格發你了,你看著整個下,整合完了給我,最好今天下午,上面要得挺緊的……”教導主任回辦公室坐了還沒兩分鐘,就帶著一堆人浩浩湯湯地走了。也不知道留下了什么。
她更荒涼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腦子又暈又懵,想不明白到底還要做多少件這樣無意義的事情生活才能有個頭。
“回去吧,還傻站著干嘛。”出門倒水的同事好心提醒,“你是不是沒看群,主任七點五十又發了新的通知,下次及時看手機。”
手機?她這一天都不想看手機,覺得手機聯系人惡心。
從口袋里掏出手機,葛書云把消息一條條點開來,果然看到了主任自己的新的工作內容:“……”
然后,鬼使神差地,切換到了那個不常用的小號,那個只加了靳嘉佑的個人微信號。她其實沒什么期待的,就只睡過一晚上的陌生人,她走的時候也沒表現出多舍不得他的樣子,早上八九點給自己發消息的可能性太小。但她還是點開來看了。
有一大串消息彈了出來。
“吃早飯沒?做愛很消耗體力的,要是沒空自己買的話,就叫個外賣。”買早餐的紅包-未接受
“才分開半小時就想你了,剛才還站在窗外看你來著……工作很緊張么,都不回頭看我。”
“講起來雖然有些肉麻,但我還是想說,你是我見過最美的女人。”
“昨天他們還和我打賭來著,說我肯定拿不下你,你這人性格太古怪了,跟誰都不親近。我覺得他們都在放屁,要是你的性格都不好,這世上就沒幾個正常人了。”
“我幾把又硬了,好想操你,最好操得你明天想不起來要去上班。”
這些字符太刺眼了。她只站定看了幾秒鐘就被靳嘉佑的熱情嚇住。
他怎么能對只睡了一晚的女人說這么,這么輕浮的話。還能如此輕易地、不知廉恥地,不對,像瞎了眼一樣,夸自己很。
她說不出那個字。她沒辦法用那個字形容自己,因為她根本不美。
我……葛書云關掉手機界面的剎那,突然意識到整個人的心神都被這幾行話牽動了,心臟開始加速,血流學會奔涌,面上無緣故地熱起來,似是感冒,仿若發燒,掙扎不過數秒,徹底病了。
‘他……’女人在心底留下了對他極為惡劣的評價,‘他就這么得心應手地用花言巧語來玩弄一個女人的真心么。’
‘他得到了我的身體不能滿足,竟然還想通過微信闖入我的生活,霸道地占據我的心……’葛書云根本沒意識到率先說謊、玩弄真心的人是自己。
‘他想擁有我,他居然想擁有我,他竟然想擁有我……’
她越思考就越覺得那個界面燙手,來回閉關好幾次。肯定是被靳嘉佑嚇到了。她都快三十歲了,在這世上待了三十年,從來沒有一個人如此
慷慨地贊譽過她。所以根本不信,怎么會有人發自真心、不加掩飾地贊美她。
‘靳嘉佑對自己別有所圖,他太危險了。’
‘不能讓他得逞。要擺脫他,要甩開他,要拋下他。’這點狠心的念頭在她的大腦里來回沖撞,撞得她完全忘了昨夜的歡愉。
不光是想,不光只是想想。她還做出了實質性的動作,比如,把那只手機丟進抽屜里,再不關注,管它洪水滔天。比如,她埋進了成堆的工作里,批改作業、備后面兩天的課、給教導主任修改表格、開年紀大會……就任由自己在無邊際的苦悶和乏味中墮落,墜落,流浪。比如,頭一回做了那無恥之人,已讀不回,不秒回男人的短信,故意地、刻意地冷落他,讓他學會知難而退。
可等她做完成山的工作,發現時鐘才走到下午三點時,認輸了,沒轍了,要投降。因為一閑就要想他,不由自主地想,這會叫那顆原本就不堅強的心開始搖擺。
‘他就只是問兩句……哪有人聊兩句就會動心的。再說,自己已經結婚了,是已婚人士,才不像那些不懂事的小姑娘,分不清男性朋友和男朋友的界限,自己可以控制好這個度的。只要不做越界的事情就行。回幾句沒事的。’
這樣定了心。葛書云抬頭視若無睹地張望,觀察是否有人注意到自己,確認無人關心后,靜悄悄地從腳邊那排柜子的最底下摸出了冷落已久的手機,迫不及待地摁亮了屏幕,期待又不期待地尋找彈窗的蹤跡。
要有,一條也行,哪怕只做一天的美夢。
葛書云深吸了一口氣,睜眼,看見了滿屏的未讀消息提醒。它們皆來自那位昨天晚上和她共度良宵的老同學。
他瘋了。葛書云瞠目結舌。盯著那些曖昧的字眼看了又看,看他用那么幾句話把自己操了上千遍。他瘋了。葛書云紅著臉都不敢逐字逐句地讀完,那都是什么東西,沒眼看。
‘你的逼好香好軟,我想舔濕。’精蟲上腦版。
‘你的小逼只有我一個人能操,聽見沒,否則老子捉奸也要把你捉回來操爛。’惱羞成怒版。
‘你為什么不理我,工作有我厲害么?能把你干得淫叫連連?不屑’狂氣版。
……
男人嘴里三句不離操,又黃又暴力。她羞著臉看完二三十條,編輯道,‘想要你舔,我好喜歡被人舔。’
發送出去,沒過十秒他就回消息了。
‘小騷貨,就知道你好這口。真想要的話,現在就把內褲脫了給我拍張私處裸照過來,要出了水,水靈靈的那種。’
她不確定男人是開玩笑還是真心話,但她很清楚,自己看完那些字的時候就上鉤了。
她怎么能上鉤,怎么想的,現在還在工作場所。但她沒多猶豫,好像是下身忽然癢了,想用手摳一摳,又想從他那里討個好處,所以點頭了,收斂起笑容,在屏幕上打出:
‘好。’
好。葛書云,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么?數學老師就坐在你后面,他改作業的時候喜歡嗑瓜子,顯然,這會兒聲音還沒停。化學老師坐在你右邊,她只要一抬頭就能看見你在坐什么。
這么危險的處境,你都居然敢回,‘好。’
你是徹底瘋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失望還是失落,快一天了,丈夫仍對自己不聞不問,那部常用的手機攤開在她面前,不加掩飾地亮著,上面的聊天記錄還在昨天下午,對方要她早點回家。
哈哈。她盯著那個沒有聲音的手機屏幕,突然輕笑了兩聲,把手機摁滅,然后徹底忽視數學老師和化學老師,在辦公桌下,掙扎著,把內褲剝了下來。
好像很多人覺得在辦公室脫內褲非常的困難。其實不然,太簡單了,畢竟任課老師的腳邊堆滿了不同班級的課代表收上來的作業,有些能放兩天。再說了,脫內褲又沒有聲音,哪里那么容易被人發現,其他老師又不是暗戀她,沒事干盯著她。葛書云只是微微從座位上坐起身,然后用一只手從大腿上翻起裙擺,接著塞到裙子底下往外拽內褲,沒錯,就是這么簡單地往外拽,內褲就掉下來了。
掉在地上,被她踢進了那堆作業的后面。
她也許伸了個懶腰,緊接著將那個不常用的手機塞進雙腿之間,甚至還貼心地打開了閃光,摁下了快門給對方發過去。
勾引他。‘你不舔,怎么出水?’
照片里的陰唇還是干涸的,被大腿擠在一起,分不清那根線在哪里,但因為是昨天晚上睡過的女人的私處,所以對方很快就有了回應,‘我想看你濕。書云,你有藍牙耳機么?我可以給你喘,我想看著它出水。’
如果說剛才只是精蟲上腦隨便說的,逗她玩的話,這回就是真心了,連每一步具體怎么操作都有了形狀。分明是想看她在大庭廣眾之下丟了身子。不要臉皮,淫蕩入骨。
其實她也許只想玩到脫內褲這一步的,畢竟,只是睡過一晚的男人,還不叫她失去理智。但靳嘉佑也打算入局,讓她徹底方寸大亂,‘你來真的?’
‘不然呢?
說著好玩么。是你我才說這種話。小騷貨,我真的好想好像操你。’
這種糖衣炮彈多說幾句肯定上頭,葛書云招架不住,從包里摸出了藍牙耳機,接上,塞進耳朵里,然后播下了撥打按鈕。
靳嘉佑很快就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性格,無論做什么事情都不拖泥帶水,說是什么就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