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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動了!快過去!到空地停下!”
袁漢鼎迅速地反應了過來,吼了一聲,迅速下馬,一把奪過車夫手里的馬鞭,取代車夫的位置,趕著慕扶蘭坐的那輛小車,朝著不遠處前方的一片空地飛馳而去。
眾人緊緊跟隨,剛奔到空地上,腳下再次傳來一陣震顫,許多人站立不穩,紛紛摔倒在地。
剛才通過的那條山道之上,石塊如同雨點般砸落。
這場地動,來得突然,去得也快。不過片刻,便停了下來。
“翁主!你沒事吧!”
袁漢鼎緊緊地攥住馬韁,以防馬匹受驚亂竄,等地動平息,一把推開車門,問慕扶蘭。
慕扶蘭雙手抓著車窗,很快便定住了心神,說道:“我沒事。”
這場地動雖然并不劇烈,但怕等下還有余震,袁漢鼎叫眾人都不要離開,先停在原地。
眾人照他命令,在原地等了一段時間,估計不會再起余波,終于松了一口長氣。
地震雖然持續短暫,感覺也不是很強烈,但慕扶蘭想到熙兒,很不放心,讓其余人帶著藥材先去黎陽,自己打算掉頭回去,不料卻被告知,方才經過的一座棧橋斷了,下面是條深澗,一時找不到渡船,無法通過。
眼看離天黑也沒多久了,慕扶蘭無奈,只能聽從袁漢鼎的安排,派了一個精通水性的隨從游過去,回城打聽消息,自己則繼續前行。
她到了黎陽,首領正帶著人在翹首期待。這里塌了幾十間屋,數百人受傷,輕重不一。她立刻帶人投入救治,忙碌到了深夜,倦極,在首領替她準備的屋里和衣胡亂瞇了一眼,第二天的早上,那個隨從趕了回來,帶來了好消息。
熙兒平安無事。慕媽媽帶話,叫她放心。漣城那邊的影響也不大,百姓只有輕微震感,只壞了幾間老屋,一人受傷,還是因為恐懼亂跑跌跤摔斷的腿。
慕扶蘭終于放下了心。
附近還有別的寨洞,也有人受了傷,知道她在這里,紛紛來尋。
慕扶蘭顧不得休息,又繼續投入救治。
她忙忙碌碌,因為月底便能結束這里的事回去了,怎會想到,因為這場突如其來的意外,她和她的熙兒接下來的仿佛可期的平靜生活,也要隨之而破。
第42章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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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長庚出漣城后,
并未走原來的路立刻回河西,而是轉另一條道,
踏上了與三苗毗鄰的巫州方向,打算取捷徑順道盡快先回趟夔州的謝縣老家,
探一眼已許久未見的母親,
然后再回河西。
日暮時分,馬匹奔馳了一天,中間不過只作短暫歇息,
腳力漸漸不濟。謝長庚命放慢速度,這時,身邊一名隨從的坐騎突然發出不安的嘶鳴之聲,
前蹄高高揚起,
若非那隨從騎術高超,只怕人早就被甩了下去。
那隨從吃了一驚,
強行控住了馬,隨即揚起手中馬鞭,正要鞭馬,突然感到一陣微晃,
轉頭,
看見路邊樹木枝葉沙沙抖動,
遠處鴉雀躁動,頓時醒悟。
“大人!地震!”
謝長庚早覺察到了異常,
翻身下馬,命隨從也都下來,
幾人停在路邊,穩住受驚的馬匹。等這陣地動過去了,四周再次安靜下來,便繼續前行,走了一段路,遇見路邊有座土地廟,大約太過破爛,年久失修,沒經住方才的地震,大半坍塌。
一行人縱馬越了過去,忽然聽到身后傳來一陣微弱的呼叫救命的聲音。
廢墟之下,仿佛壓了個人。
“大人?”
隨從看著謝長庚。
“把人弄出來。”
謝長庚停住馬,轉頭看了一眼,吩咐了一聲。
隨從全都下馬,奔了回來,幾人合力抬走斷木,扒開瓦礫,從下頭救出一人。
那人是個中年男子,滿身的土灰,一條腿被房梁壓住了,被扒拉出來的時候,人趴在地上,還死死地護著懷里的一只包袱。
隨從替傷者止血包扎。那人漸漸緩神,說自己在外做著小本生意,已經一年多沒有回家了,現在終于攢了點錢,思念家中妻子兒女,這次回家探望,傍晚走到這里,腹中饑餓,腿也乏了,看見破廟,進去想歇一會兒吃點東西再繼續上路,沒想到竟遇地震,來不及逃,人被塌下的屋頂壓在了下面,幸好遇到他們,否則只怕兇多吉少,要死在這里了。
謝長庚問這人的家,得知是白天自己一行人趕路時曾經過的一個村落,距離這里有幾十里的路。
“求求恩人,可否再幫我去家里傳個消息。我家中只有一個婦人帶著兒女,不知道他們現在怎樣了。”那人不住地懇求。
謝長庚看了眼漸暗的天色,遲疑了下,便叫手下將人放上馬背,帶著折了回去。
入村之時,夜已漆黑。
村中房屋大多完好,除了部分墻面開裂,影響并不大,村人的情緒,也漸漸從恐慌中平定了下來。
那傷者家中的婦人帶著孩子經歷了傍晚的地震,雖無大礙,家中只摔壞了幾只碗盤,卻依舊心有余悸,不敢睡著,正守著一雙兒女過夜,忽然聽到屋外傳來丈夫的呼喚之聲,猶如做夢,急忙出來開門,看見長年在外的丈夫竟然真的回來了,只是一身的血,問清前因后果,又哭又笑,將人扶進屋后,對救了自己丈夫的謝長庚幾人感激無比,帶著從睡夢里醒來的一雙兒女,叫著恩人,便要給他下跪磕頭。
謝長庚叫她起身,問有無可供借宿過夜的空屋。
婦人連聲答應,很快收拾出空屋,知他們還沒吃飯,麻利地做了一鍋飯食,端了出來。
謝長庚叫隨從和自己同吃。
那邊,男人喚婦人解開他帶回的包袱。婦人解開,看見里頭除了丈夫買給兒女的玩具,還有一支精致的花頭銀釵,得知是他特意買來送自己的,歡喜得很,口中卻責備他胡亂花錢。男人說等以后賺了大錢,再給她換支金釵,又感嘆,說自己長年不在家,家中里外,全靠婦人操持,這回回來,見她瘦了不少。
婦人說丈夫在外奔波才是勞累,自己并不辛苦,對他更是日夜思念,方才乍見他回,猶如做夢。說話之時,聲音漸漸哽咽。
幾人圍著桌上那盞昏暗的油燈吃飯,隔壁夫婦的私語之聲,穿過薄薄一層墻板,隱隱飄了過來。
謝長庚的幾名隨從都是光棍,聽見兩夫婦這樣的私密之語,不禁相互對望,下意識地又看向對面的節度使。
謝長庚面無表情,抬眼回望,幾人忙又低頭,繼續吃飯。
謝長庚幾口吃完,放下碗筷。
片刻之后,婦人過來,眼角還帶著些淚痕,臉上卻洋溢著遮掩不住的笑意,問他們有沒吃飽,若還是沒飽,自己再去蒸幾個餅送過來。
謝長庚說已經飽了,向她道謝,等婦人收拾了碗筷離去,讓隨從抓緊時間休息,自己也和衣躺了下去。
屋里一片漆黑,夜漸漸深沉,應已三更了,謝長庚忽然聽到隔壁傳來一陣異樣的動靜。【】
雖然聲音已被壓得極低,但床腳受力的咯吱之聲和男女自然發出的喘息聲,透過墻壁,依然鉆入了他的耳,聽得十分清楚。
和他同屋地鋪上的隨從白天趕路辛苦,吃飽躺下之后,知這里也安全,不必警惕,放心而眠,鼾聲此起彼伏,早就睡得死死,沒有半分知覺。
謝長庚閉目,翻了個身。
隔壁夫婦的動靜終于停了,耳畔恢復寧靜,萬籟俱寂,偶只聽到遠處不知哪家發出的幾聲狗吠。
謝長庚才驅散了腦海中浮現出的自己從前和慕氏女在一起時的情景,不知怎的,又想起了吃飯時聽到的這家婦人對她久未歸家的丈夫說的那些話,本就心浮氣躁,難以入眠,心情變得愈發惡劣,整夜幾乎都未曾合眼,直到快五更,才襲來一陣睡意,朦朦朧朧間,卻做了個夢,夢見昨天傍晚路邊倒塌的那間破廟,廢墟下的人卻變了,不是這家的男子,而是一個女子。
他將女子翻過身,露出臉,認出竟是慕氏。她雙目緊閉,嬌顏慘白。
“慕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