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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和祝為溪也要回來了。
祝妍的陶然小筑臨水而建,后面是座小山,到了晚上很涼快。
但就夏日避個暑還行,常年住這兒容易風濕。
這個位置貴妃心儀很久,但兩個公主身體不適宜住這兒,貴妃也只能望而卻步了。
貴妃兩個公主雖被精養,但身體就是不如月芽兒和小六健朗,三天兩頭的生病。
祝妍坐在欄前,等著月芽兒放學回來。
“娘娘,奴婢去瞧瞧吧,平日里這時候公主早回來了。”素琴也擔憂,時不時的挑著腳尖看向遠處。
祝妍蹙了蹙眉頭,點了點頭。
不到兩刻鐘,見素琴腳步匆匆的回來,“娘娘,宮學里就剩了三皇子還在讀書,三皇子說咱們公主和二公主三公主早一道兒離開了。”
“去鳳吟閣看看,二公主和三公主回來了沒?”祝妍起身,吩咐素琴,“你歇歇,別跑了,叫采月去。”
祝妍拉著還在喘著急氣的素琴,對著采月點點頭。
“你別太憂心,先叫栗子來。”
月芽兒住處就在陶然小筑東側,栗子來的也快。
“你們公主早上走的時候可說了放學不回來?”祝妍問道。
栗子搖了搖頭,“回娘娘的話,并無,公主走的時候還說要奴婢做酥酪,叫奴婢提前冰鎮了要回來吃呢。”
采月回來的快,是半路上碰到了知秋過來找兩個公主,那邊二公主和三公主也沒回去。
“派點人出去找找吧,動靜小點。”祝妍吩咐道。
話音剛落,就見月芽兒帶著韻果進來,一把摟著祝妍的腰,頭埋在祝妍胸口就不說話。
“怎么了?”祝妍感受到了月芽兒情緒低落。
月芽兒不說話,祝妍就一下一下捋著月芽兒的后背。
“阿娘,二姐會嫁去漠北嗎?”月芽兒突然抬頭問道,眼圈紅紅。
祝妍詫異,“誰說的?二姐為什么要嫁去漠北?”
“今日放學回來,就聽見有人說漠北要求娶二姐,說只要二姐嫁過去了,就不會有戰事了。”月芽兒甕聲道。
“阿娘不是與你說了,外頭嚼舌根的多的是,你得用心去看,你爹爹,和孃孃,怎么舍得你二姐嫁去漠北,還有你太子大哥,二姐的外祖和舅舅,都不會同意的。”祝妍摸了把月芽兒的臉,安慰道。
“我也知道,可我去了藏書樓,史上不想嫁公主但迫不得已的皇帝,有好多個,女兒就突然有種無力感。”
“你放心,阿娘會護好你,不僅是你,所有的公主,都不會去和親。”祝妍懂女兒的無力感,是那種被男子支配的無力感。
但祝妍無法去安慰,她只能說護好女兒,給足女兒安全感。
她女兒是公主,選擇度比她還要大。
她慶幸謝安是個清醒的帝王,也是個有溫度的帝王。
第124章
跪的板正
宣明殿外,兩道身影拉的老長。
跪的板正。
正是從邊關先回來的太子和祝為溪。
“娘娘,太子他們已經跪了一上午了,眼下日頭正熱。”素月坐在小杌子上給祝妍扇著扇子。
小胖墩兒六順兒在地上爬的正歡,聽到素月說話,扭過頭來看了看素月,張口學了個熱,還吐了吐舌頭。
祝妍額頭一抽,朝著小六招了招手。
小六順著桌子腿站了起來,朝著祝妍跑來,臉上的嬰兒肥一顫一顫的。
祝妍將小六撈在了懷里,刮了刮小六鼻子,“可真是個小火爐。”
“誰教你的熱就要吐舌頭呢,小狗似的。”祝妍笑著逗道。
小六聽到小狗,是小六涉及到的范圍,就學著小狗汪汪的叫了兩聲。
得,這下可真成小狗了……
祝妍自然也知道誰教的,當然是她的寶貝女兒,在月芽兒眼里,姐弟情自然有,但這個大玩具,可以真情景玩過家家,月芽兒也沒放過。
“娘娘,您怎么一點都不著急呀,奴婢和您說的您聽見沒?”素月著急的搖了搖祝妍的膝蓋。
“聽見了,兩只耳朵都聽見了,聽見了,然后呢?”祝妍點了點素月的額頭道。
“可日頭越來越盛,別中了暑氣呀。”素月憂心道。
“廚房不是煮了綠豆湯了?還有太醫署的太醫隨時候著。”祝妍給小六擦了擦口水。
“哎,皇后娘娘也沒去和官家求求情。”素月嘆道。
祝妍挑了挑眉,將屁股一挪一挪要下地的小六放到了地上,心道皇后求情,皇后怕不是更想揍一頓太子。
宣明殿外,二人早已在咬牙撐著,二皇子也過來求過了情,不過被謝安打發了出去,走的時候給太子和祝為溪塞了個醒神祛暑的香包。
殿內,劉總管一直看著窗外的日頭,也不時看看御案前端坐的皇帝一眼。
太陽光線落下御案上時,謝安終于放下了書,說了話,“叫太子回去吧,去給皇后賠罪,為溪…宣他進殿。”
太子本來得了起身的令還悄悄松了口氣,但又聽到父皇叫他去母親那里,睫毛不由得顫了顫。
在得到劉總管肯定的點頭后,太子跪著朝著殿里磕了個頭,給身邊的祝為溪遞了個歉意的眼神,就一瘸一拐的往鳳吟閣去了。
太子心里明白,方才跪了兩個時辰,不過是父皇做給朝臣看的。
離鳳吟閣越近,太子手心越冷。
到了鳳吟閣門口,太子定了定,看了眼門口滿眼自求多福的迎春姑姑,道,“姑姑,我想先更衣。”
一來太子在日頭下跪久了出了許多汗,二來最主要的…就是越往鳳吟閣走,如廁感越強。
沒什么,就是緊張的。
迎春抽了抽嘴角,看了看殿內,嘆了口氣,“隨奴婢來吧。”
路上順手招了個小宮女去后殿取太子的衣物。
宣明殿內,謝安對著跪著的祝為溪擺了擺手,“起身吧,賜座。”
“臣還是跪著說話吧。”祝為溪垂了垂腦袋,底氣不足。
“現在知道怕了?”謝安好笑道。
“臣有錯,臣為太子伴讀,卻知錯犯錯,請官家責罰。”祝為溪磕個頭請罪。
“不必,朕剛才已經責罰過了,朕也聽說你阿姐治你有一套,等會兒去給你阿姐請個安吧。”謝安挑著眉看了看祝為溪。
祝為溪詫異的抬頭,分明在說您怎么是這樣的官家。
“朕叫你進來,是知道你在邊關的所作所為,對太子的勸誡,你很好,這套筆墨紙硯,是朕收藏的獨品,便給你了。”謝安指了指桌子上擺放的一套文房四寶。
硯臺做的極具觀賞性,假山里注滿水便是個循環的假山流水的布景,聽說是十硯大師的收官之作,總共也只有三件兒。
“官家…這太貴重了,臣愧不敢受。”祝為溪更驚訝了,這比打他一頓都難受。
“為溪呀,你進來,已經抗了兩次旨了呀。”謝安看著祝為溪道。
“臣…”
“好了,這文房四寶朕私下里叫人給你送家去,也就別張揚了,你去給賢妃請個安吧。”謝安擺了擺手,揉了揉眉頭,一臉的疲相。
祝為溪張了張嘴,沒說什么,就是被人帶著往陶然小筑走的時候,腿那個沉重呀。
鳳吟閣里,等太子從耳房出來,看了看殿內,深吸了口氣,緩步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