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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她回答完那個問題,他就想這么做了,忍到現在,他其實相當急切,但現在抱著她,他又覺得不該那樣著急,要慢慢的,小心翼翼的呵護懷里的姑娘,不能嚇著她。
周玨的動作克制且溫柔,呂秀一開始還反抗一下,后來就失了理智,不自覺沉溺其中。
不知道過了多久終于結束,呂秀喘著氣,有點迷茫,周玨抵著她的額頭,啞著聲說:“這里確實不是亂來的地方,乖,讓我抱一會兒。”
他那聲“乖”落到了呂秀心尖兒上,心臟顫了顫,呂秀把腦袋埋在他頸間,感覺整個人都要化在他懷里了。
又抱了大概一刻鐘的時間,周玨放開呂秀,幫她整理頭發和衣服,呂秀也慢慢恢復理智,想起自己是受皇后召見出來的,正覺不好,周玨拿出一支金燦燦的四尾鳳釵給她。
呂秀詫異,周玨說:“皇后娘娘賞的,原本是想親自給你的,我正好有空,就代勞了?!?
呂秀慢慢反應過來,在周玨胳膊上擰了一下,怒道:“你竟然敢假傳皇后娘娘的懿旨?”
“不是假傳,只是想見見你?!敝塬k為自己辯解,把那支鳳釵放到呂秀手里,說,“成婚后,陛下應該會派我去軍營磨礪兩年,我暫時不能陪在你身邊,你做周夫人的時候可能要辛苦一點,不過你放心,我會盡快回來,不讓你一個人扛得太累?!?
因為這番話,呂秀感受到了這支鳳釵的重量。
他給了她好多人艷羨的風光,同時她也要承受這風光背后的寂寥。
呂秀抓緊金釵,掀眸,筆直的望進他眼里,說:“我回答陛下的時候,已經想好了一切?!?
她要成為周夫人,會和他一起承受所有人的非議,也會接受命運對他們所有的安排。
就算日后他不幸馬革裹尸、戰死沙場,她也會以周夫人的身份,一直走到生命的盡頭。
周玨的心發熱發軟,忍不住低頭在她唇上又咬了一口,啞著聲說:“我送你回去。”
再待下去,他怕會控制不住對她干點什么。
“我自己回去?!眳涡阏f,怕周玨不同意又補充道,“今天已經夠高調了,讓別人看見我怕會多生事端。”
知道她不想惹事,周玨做了退步,避開其他人把她送到回去的路上。
呂秀揮揮手和周玨分開,慢慢往營帳走,腳步忍不住變得輕快,眉眼之間不自覺染上笑意。
回到營帳,呂青青和趙明熙還在吃飯,怕她在皇后那里不敢放開了吃,兩人特意給她留了飯菜,呂秀走過去和她們一起吃,把鳳釵也拿出來給她們看了。
鳳釵做得相當精美,呂青青和趙明熙看著都很喜歡,讓呂秀戴在頭上試了試,正夸著好看,帳簾突然被掀開,張夫人從外面沖進來,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狠狠給了呂秀一巴掌。
那一巴掌極狠,呂秀被打倒在地,一陣耳鳴,什么都聽不見。
呂青青和趙明熙很快反應過來,呂青青護著呂秀,趙明熙會武,把張夫人推到一邊,禁衛軍聞訊趕來,張夫人被控制住,但她失了理智,仍在不斷地破口大罵。
呂秀好半天才恢復聽覺,聽清楚張夫人在罵她是不要臉的狐媚子,看周玨死了發妻,一邊不知廉恥的勾引周玨,一邊又故意勾搭張浩,說周玨今天是故意公報私仇要害張浩。
張夫人平日也內斂端莊,這會兒罵出來的話卻不堪入耳。
呂青青和趙明熙聽都沒聽過這些污言穢語,罵不過張夫人,氣得直發抖。
事情很快鬧到御前,趙徹把所有人都召到自己帳中,連受傷的張浩都被人抬了過來。
不等趙徹問話,張夫人便哭嚎不止,聽了一會兒呂秀聽明白了,張浩的尾椎骨斷了,太醫說他基本恢復無望,下半輩子都要在床上躺著度過,是個吃喝拉撒都要靠別人的廢人。
張夫人還盼著張浩能掙個駙馬光耀門楣,如何能接受自己兒子一眨眼變成廢物的結果,而且張浩這邊成了廢物,呂秀扭頭就被皇后娘娘賜婚,要風風光光做周夫人,張夫人不把所有的怒氣怨恨都撒到呂秀身上還能撒到誰身上?
張夫人聲音大,吵得所有人都不得安生,張應山管不住她,索性也由著她去了。
張夫人翻來覆去就那么幾句話,沒什么新意,趙徹耐著性子聽了一會兒,而后一松手,把手邊的茶盞掃到地上。
啪的一聲脆響,茶杯碎裂,茶水和茶葉四濺開來。
張夫人的哭聲一頓,趙徹聲音冷寒的開口:“哭就能解決問題的話,還要朕做什么?”
張夫人的哭喊噎在喉嚨,被趙徹身上巨大的威壓拉回神智,后背冒出冷汗。
她都快忘記自己現在是在可以要任何人性命的一國之君面前,而不是在京兆尹或者大理寺的官員面前。
她不敢說話,張應山終于找到機會,一頭磕在地上說:“求陛下恕罪,犬子受了重傷,日后再不能站起來,賤內太難過傷心才會如此失態?!?
張應山平日忙著公務,鮮少管教張浩,也不知道張浩私下是個什么德行,今天張浩傷成這樣,對張應山來說也是不小的打擊,這會兒他跪在趙徹面前心里也是痛如刀絞。
趙徹繃著臉,并沒有回應張應山的話,只說:“張夫人對張少爺的事有任何疑慮,都可以讓愛卿上奏給朕,直接沖進帳中動手打人,眼里還有王法嗎?”
呂青青和趙明熙也在,趙明熙立刻附和:“皇兄,熙兒也差點被打了,張夫人平日看著柔弱,沒想到動起手來和練家子沒什么區別呢?!?
趙明熙比呂秀的身份可尊貴多了,張夫人開始后怕,也懊惱自己竟然沒看清六公主在帳中,直接就這么沖了過去。
趙徹看了趙明熙一眼,意味不明,趙明熙想了想又說:“皇嫂才給秀姐兒和周大統領賜婚,張夫人扭頭就打秀姐兒的臉,這豈止是對秀姐兒不滿,根本就是對皇嫂的旨意不滿?!?
這個罪名可就大了,張夫人連忙叩首為自己辯解:“請陛下明鑒,臣婦絕對沒有這樣的想法?!?
“那你是什么想法?”趙明熙緊接著說,她親眼見識了張夫人的蠻橫,心里替呂秀不平極了,“你有什么想法為什么不能好好說,一言不合就打人,今日若不是本公主在場,你是不是就把秀姐兒打死了,原來尚書夫人是可以隨便草菅人命的嗎?”
趙明熙這話有點夸張了,張夫人還沒反應過,張應山連忙說:“陛下明鑒,微臣絕不敢放任賤內做這樣的事?!?
“好了,都別吵了?!壁w徹冷聲說,看向張夫人,“夫人既然覺得有冤屈,朕現在就給夫人機會,讓夫人伸冤?!?
張夫人一喜,正要說話,趙徹又加重語氣提醒:“但這種機會只有一次,夫人可要好好把握?!?
趙徹話里的警告意味十足,張夫人捏緊絹帕,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這可是在御前,不是她可以隨便瞎說八道的地方,而且呂秀現在是被皇后賜婚給周玨的人,要是她敢說些莫須有的話,周玨必然不會放過她。
張夫人謹慎起來,回想了一會兒說:“臣婦并沒有直接的證據,只是這位呂姑娘之前和我兒有些過節,今日我兒是在周大統領身邊出事的,周大統領扭頭就求娶于她,我擔心周大統領是公報私仇,故意為了呂姑娘報復我兒?!?
趙明熙一心站在呂秀這邊,當即憤然道:“沒有證據夫人就敢來打人,真是好大的威風!”
張夫人也知道自己莽撞了,俯身磕頭認錯:“臣婦方才一時糊涂,未能控制好情緒,求陛下恕罪?!?
趙徹沒理她,看向周玨,問:“現在張夫人指控愛卿,愛卿有什么話說?”
“張少爺傷成這樣,微臣也很惋惜,但今日在獵場的事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微臣原本負責校場的安全,并不參與比試,是張少爺屢次挑釁,最后由陵陽侯世子向陛下開口,陛下才恩準微臣參加的,微臣如果要謀害張少爺,不可能有這么大的本事說服世子殿下和陛下都幫著微臣。”
周玨不為自己辯解,直接搬出司偌銘和趙徹,張夫人要說周玨是蓄意報復張浩,那司偌銘和趙徹不就都是幫兇?
張應山不敢應聲,張夫人也意識到這一點,揪著周玨說:“周大統領不要顧左右而言他,我兒是在大統領身邊出的事,當時發生了什么,周大統領心知肚明?!?
當時就周玨和張浩靠得那么近,發生了什么也只有他們兩個人知道,張夫人這么說,就蠻不講理了。
周玨并不慌張,說:“當時張少爺一心想贏得比賽,一開始就想搶我的箭囊,我不過是讓馬匹跑得更快些,躲開了張少爺的進攻,張少爺自己因為慣性傷了腰掛在馬上起不來,獵場那么多雙眼睛看著,夫人若有疑慮,不妨讓今天所有參加比試的世家公子都過來問問話,看比試途中微臣是否對張少爺說過任何過激的言語?!?
周玨是肯定沒有說過任何刺激張浩的話的,不僅沒有,他甚至還糾正了一下張浩的射箭姿勢。
這是不少人都聽見的,張夫人不管找誰對峙都一樣。
周玨底氣十足,張夫人莫名心虛,趙明熙立刻說:“就是,這么多人看著,夫人當其他人都是瞎子嗎?”
張夫人說不出話,偏偏這個時候周玨還裝作不知道,平靜的問:“夫人方才說張少爺與微臣的未婚妻有過節,不知是什么過節,微臣的未婚妻性子純善,吃了虧也都習慣悶在心里,微臣很好奇,她怎么會與張少爺結怨。”
周玨一番話瞬間讓張夫人慌起來,她想起呂秀之前說吳府的事,還沒問過張浩那天究竟做過什么。
張夫人眼神慌亂不敢說話,一直安安靜靜的呂秀終于開口,說:“啟稟陛下,從兩年前呂家落敗,張少爺就找到民女,提出要納民女為妾,民女自知張少爺能看上民女已是不易,但民女并不喜歡張少爺,便拒絕了張少爺。
此后張少爺多次圍堵民女,偶爾還會做出冒犯之舉,民女因為沒受到什么實質性的傷害,便一直沒有聲張,只處處躲著張少爺,這些事民女身邊的丫鬟和成衣鋪的伙計繡娘都知曉,張夫人若是不信,大可派人去調查。”
呂秀這個時候說話還是溫溫柔柔的,張夫人一聽就來了火氣,倒打一耙,理直氣壯道:“你既然和周大統領在一起了,為什么不直接告訴我兒?分明是你想腳踏兩只船,故意吊著我兒,真是不知廉恥?!?
張夫人不放過任何機會往呂秀身上潑臟水,挑撥她和周玨之間的關系。
周玨皺眉,沉沉的說:“之前是我一直沒有向秀秀表明心意,這種事向來是男子主動,夫人要她如何對別人說?”
周玨都沒有上門提親,呂秀如果大肆宣揚她和周玨在一起了,要是最后周玨不娶她,她豈不是會淪為整個瀚京的笑話?
張夫人卻聽不進去這些,一個勁兒的說:“周大統領是不知道,有的女子看著溫溫柔柔純良無害,其實心機比誰都深,如果不是她一直勾引我兒,我兒怎么會一直追著她不放?世間女子千萬,我兒難道就娶不到人了嗎?”
在張夫人心里,她兒子就是最好的,別說一個呂秀,就是公主也是配得上的。
張夫人說完,周玨冷笑道:“張少爺要追著秀秀不放,那是張少爺的事,秀秀潔身自好,一直和所有人都保持距離,我之前之所以一直沒有表白,也是感覺到她對我的抗拒,張夫人何以覺得她會拒絕我來吊著張少爺?”
周玨各方面都甩張浩幾條街,張夫人的理由站不住腳,她豁出去不要臉面,大聲說:“這叫欲擒故縱,她就是故意這樣的,讓男人圍著她團團轉,一個個都鬼迷心竅?!?
不管怎么樣,張夫人就是要咬定呂秀不放。
周玨不再與她浪費口舌,看著趙徹說:“微臣要說的就這么多,今日時辰已晚,此等小事不應該勞陛下費心,微臣懇請讓大理寺的官員介入調查。”
周玨說完,呂秀也俯身磕頭,說:“民女所言句句屬實,愿接受大理寺的盤查?!?
兩人的態度都很坦蕩磊落,張夫人反倒沒了話,大理寺要介入調查的話,查的東西就多了,張應山是沒做什么不好的事,但要是查到白家,白家在睦州做的那些事扒出來,事情就不好收拾了。
張夫人不說話,趙明熙立刻問:“夫人怎么不說話了?你鬧這么大,不就是為了給你兒子討個公道嗎?怎么現在讓大理寺徹查你又不愿意了?”
趙明熙提醒了他們,張應山和張夫人立刻表態也愿意讓大理寺的人介入調查。
既然雙方都愿意讓大理寺的人調查,趙徹便下令讓大理寺徹查此事。
做了決定,趙徹把趙明熙留下,讓其他人離開。
呂秀和呂青青一起走出營帳,出去沒幾步,周玨追上來,直接拉住呂秀的手,對呂青青說:“我帶她去上點藥,你先回去吧。”
呂青青現在看周玨哪哪兒都順眼,連連點頭:“我把妹妹就交給周大統領了,周大統領一定要好好幫她上藥呀?!?
呂青青說完轉頭一溜煙的跑了,呂秀剛想說話,周玨直接把她攔腰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