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掙脫了的裴云起剛跑出兩步,被一把鋼棍從后面狠狠敲向后腦勺。
小腦震蕩導致他兩眼一黑失去意識,身體不受控制軟軟倒地。
手握鋼管的唐銘喘著粗氣囑咐眾人:“把他看好了,最好綁起來。”
她心情復雜地看向斜對面鎮定的江晚,女孩松一口氣點了點頭,贊同把裴云起砸暈的行為。
唐銘深深看了江晚一眼,她單薄的身軀好像擁有強大到令人不敢直視的氣場,那是靈魂的重量。
她一個多活幾十年的人比不上,在場所有人加起來都比不上。
但沒有辦法,一個人的生命和三十多個人比起來還是太輕了。唐銘嘆口氣,指揮跑遠的基地成員回來搬運物資。
江晚隨時發聲,指揮大基地的一群男人配合:“都站遠點,把車空出來。不準傷害任何人,否則我的人頭絕對在你們之前落地。”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割斷自己的脖子,但說的越嚴重威脅效果就越好。
大基地的刺頭男人們都很不爽好好的車拱手讓人,還讓這么多俘虜跑了。不清楚這個江晚有什么能耐讓二哥再三退讓。
難道這是二哥流落在外的女人?還是大哥的前女友?
從來沒有聽說過這樣一號人物。
但是問那個告密的叫程光的人又問不出來。
等小基地的人開著越野車跑了,二十多個男人和江晚大眼瞪小眼等待承諾的一個小時過去。
車沒都沒了,唯一的女人江晚,價值四輛車兩把槍一箱子彈的江晚,勾起了很多人的好奇心。
“喂,捂好你的傷口,別給老子流血流死了。”
帶頭的二哥煩躁地踱來踱去,一頭硬實的毛刺頭發被薅的亂七八糟。
他出任務從來沒這么不順過,弄丟這么多珍貴物資,今天回去不挨一頓罵是不可能的。
萬萬沒想到會栽到一個黃毛丫頭手里,二哥氣的咬牙切齒,恨不得把江晚生拆活剝。
0075
末世的第2202天
漫長的等待,江晚舉著鐮刀的手都有點累了。
她的異能對自己沒有效果,否則這么多年怎么也該察覺出來不對勁。
治愈異能只能讓自身調節內在,清除會影響身體健康的異類。比如痛經、感冒、生病這些。
她劃手腕的位置看著是對準正中的動脈血管,其實劃偏了點,割的是接近手掌的細小分流血管,割破后血流出來,遠處的人也分不清傷口在哪里。
所以血就算流的嚇人,也不會達到失血過多止不住,流到喪命的程度。
再稍微在身上按壓住傷口,流血速度就能逐漸減緩,撐過一個小時不死沒有問題。
她好疼,可是又好高興。她的愛人、朋友、長輩,都能好好活下來。一個人換了三十多條命呢。
如果不是考慮到割腕真實性,江晚向對方討的時間肯定不止一小時。
不過一個小時,速度加快點,差不多夠小基地轉移去相對安全的地方,也不會被反悔追捕。
畢竟剩下的交通工具只剩一輛大貨車,對面想追也追不動。
等待的時間里,江晚不容許任何人靠近她,她怕進入異能施放范圍有人可以弄掉她的鐮刀。
“時間到了,把武器放下跟我們走。”
終于熬到頭,二哥粗著嗓子不耐煩催促江晚,只想趕緊把人帶回去了事。
“好。”江晚答道,深吸一口氣渾身緊繃。她眼前浮現出裴云起的面容。
剛才她太專注看敵人的狀態,都沒有來得及看他最后一眼,雖然被砸暈了看不見臉,看看身體一角也是好的。
能遇到裴云起是她末世后遇到的第二件好事了。第一是收留她的奶奶。
她不想死,不想年輕的生命止步于此,但是被這些人帶走的下場顯而易見,她又是這種損己利他人性質的異能,還不如清清白白地結束在這里。
末世很壞,她卻舍不得。
有點下不去手的江晚看到一個個陌生的男人在向她靠近,心一橫,收手拉刀,重重從脖子上劃過去。
裴云起,你再等等,我這就跟你回家。
“不好!”
“快!她要自殺!”
遠處鬧哄哄地躁動起來,他們朝她狂奔過來,江晚再加一份力。
感覺到了皮膚被割開的疼痛,還有溫熱的液體汩汩往外流。江晚睜著眼最后看天空,蔚藍蔚藍的,真美。
她體驗著死亡,體驗著生命的流逝,鐮刀卻被拼命跑過來的一個人進入范圍內伸手施放的金系異能給猛地吸走。
他晚了,江晚笑起來,她已經割喉成功。
不過她沒感受到想象中喉管破裂無法呼吸的痛苦,為什么?她回憶剛才割喉嚨的感覺,也沒有想象中鮮血噴涌的重重一下,是因為手麻使不上勁嗎?
仔細想想,傷口一定不夠深不夠大,但血液的流動是真實的,這個出血量比手腕大多了。回基地起碼半天時間,她應該是活不成的。
江晚靜靜等待死亡,感覺到小腹又傳來熟悉的溫熱。
沒用了,異能漲的再厲害也會被她帶走,除了裴云起誰也別想享受被治療的好處。
大基地的男人們朝她圍了過來,有水系和冰系配合,把她的兩處傷口給牢牢封住。
但血還是在流,江晚一動不動隨便別人擺布,她的任務只有等待死亡。
他們把她抬到貨車上,然后除了開車的司機和替換的人,其余人也都坐在車廂里,包括程光。
因為有皮膚的溫度,當做縫合器的冰塊一直化水,大基地的人不得不持續守在江晚身邊照管她。
江晚感覺身體越來越冷,還有席卷全身的困意,她閉上眼休息,以為自己要死了,但卻沒有感受到傳說中的死亡走馬燈。
0076
末世的第2203天
大貨車一路開得追風逐電,趕在下午四點半駛進一條修建得規整寬闊的山中公路。
山路蜿蜒,在半山腰處出現一處岔道,路邊立著一塊高檔指引廣告牌,進入岔路后沒開多久,貨車來到一處建在山中的溫泉山莊門前。
門兩邊建了兩座高聳塔臺,各守一名端著槍戴著軍用望遠鏡,全副武裝的男人。
被加固的鐵門在看到從副駕駛探頭出來的人后緩緩打開,兩道鐵門剛拉開合適距離,貨車立馬沖了進去。
車停穩后,二哥首當其沖從車廂里跳下來,沖里面高聲吼道:“快點!拿擔架過來,叫陳醫生準備救援!”
“二哥,程光怎么辦?”有人走到他身邊詢問。
男人不耐煩地揮揮手:“先關起來,現在救人要緊。”
這個時間點,趨近平靜的基地被手忙腳亂的陣仗攪的熱鬧起來,幫忙的、看情況的,呼啦啦圍了不少人過來。
“毛子,你看著點,不準任何人出差錯,我去見老大。”二哥回頭看一眼被抬到擔架上渾身是血,嘴唇已經失去血色的女孩,煩得頭皮發麻。
他三步并作兩步走,越走越快最后干脆小跑起來,走向最靠山里,地理位置最高的一棟酒店大樓。
他從樓外梯一口氣爬上七樓,站在樓梯口處向里面占據整層的總統套房打招呼:“老大,我回來了。”
按他的地位,其實平時根本不用這么拘謹,但今天差事沒辦好心虛,不夾著尾巴做人估計會死的很慘。
房間另一端,身材高大背影修長的男人正站在窗邊看遠處地面的情況。
四輛越野車出去,回來一輛又丑又舊的貨車,只帶回來一個女人,還躺在擔架上看起來像個死物。
這是什么?
“老大……那個江晚用自殺威脅我換車、放人,最后還真動手了,她好狠的心。”
接近一米九的壯漢越想越心酸,為了少挨幾句罵,不得不哭訴對方的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