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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
窗邊的男人轉過身來,逆光的狀態下看不清他的臉和表情,喜怒未知,卻還是有濃濃的壓迫感,讓人雙膝發軟。
他只穿了一件銀灰色真絲睡衣,衣襟敞開,露出橫亙在胸腹肌肉上新舊傷疤,還有最近才添上去,還未痊愈的撕裂傷。
二哥站的筆直,繼續解釋:“雖然不知道那個程光說的是真是假,但我想著就當是真的,不能放過,所以被她給威脅了。她手腕上還劃了一道,我不敢賭。”
“自己的傷都救不了,還能救別人?”窗邊男人懶懶道,低啞的嗓音在門邊壯漢砂礫般粗糙低沉的聲音襯托下顯得韻味綿長。
“這……那還救嗎?反正感覺也活不成了。”二哥小心翼翼問。
男人氣笑了:“周茂凱,動動腦子,你費這么大代價就為了給我帶具尸體回來?”
“我這就去,我這就去!”
堂堂基地二把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周茂凱,夾緊屁股就要下樓,遲一步怕又被電。
他懷疑腦子變笨就是被老大電多了的。
房間里很快又安靜下來。
一想到有人讓基地損失四臺車,作用還未知,窗邊男人單手手指的指節捏得咯嘣響,扭曲的紫色電流纏繞在他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間,散發著詭譎的死亡氣息。
0077
末世的第2204天(5500加更)
二哥的命令下的很死,一陣兵荒馬亂后,從外面帶回來的女人被護送到基地的診療室,關起門來一概不讓人進,只有基地首領的心腹醫生陳寬獨自負責治療傷者。
其余人只能守在外面。
這些人都是異能體格雙強的基地精銳,十幾個粗漢子聚在一起,閑雜人等沒人敢靠近湊熱鬧,只敢遠遠好奇受到這種重視程度的人是什么來頭。
精銳們聚在一起煙霧繚繞,沖鋒槍豎在走廊的墻邊靠著。
遠遠看到大高個和穿著睡袍鶴立雞群的男人走近,漢子們立刻分成兩邊靠墻站把中間讓出來。
“老大!二哥。”整齊劃一的稱呼聲喊起來,倒像是受過正統訓練一樣。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后面那個身姿魁梧不凡卻又長了一張輪廓分明精致面容的英俊男人身上。
末世以強者為尊,他強硬的手腕和無人可匹敵的個人實力牢牢鎮壓著這個魚龍混雜的地界。
四百多號人的大型基地在他大刀闊斧的管理下誕生了新的社會秩序。
穆嚴這個名字,就是這里的神。
飄逸輕薄的睡袍在一眾全副武裝渾身臟亂的人里顯得格格不入,然而這種無需忌憚任何人的隨性,正是基地當仁不讓的主人才會有的氣場。
被周茂凱吩咐看守情況,名叫毛子的小伙子主動交代:“老大,陳醫生沒喊人,還不知道情況。”
“嗯,我進去看看。”穆嚴腳步不停,往診療室門口走。
自然有人替他開門,隨后只有基地成員里唯三知情的周茂凱敢跟在穆嚴身后進入房間里。
這里原先是溫泉酒店的按摩房,基地不需要浪費這么大的地方當按摩室,就改成了診所。
此時診所的其他人都被清空了,陳醫生在手術室里給失血過多昏迷過去的女人清理傷口,止血、縫合傷口、包扎。
兩個大男人站在床邊冷眼看陳醫生忙活,消過毒的手術針線穿過皮肉縫合,躺在床上的女人臉上和身上的血跡已經被擦拭干凈,不見血色的臉唇和安靜的容顏看起來像一具沒有痛苦死去的尸體。
陳醫生在努力,說明人還沒斷氣。
“還好傷口不深沒割到頸動脈。也算是運氣好,流這么多血還沒休克。接下來只能靠她自己的造化了。”
基地沒有條件輸血,陳寬能做的只有這么多。
“老陳,依你看,這人有治療異能是真的的?”周茂凱問出最關心的問題。
陳寬吐氣思考,斟酌道:“性交治療聞所未聞,但九大異能都有了,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目前從身體狀況還看不出來,也不能自愈。但能活下來也算奇跡,不清楚是不是因為身體自帶的異能導致。可以現在就試試,但有致死的風險,還是等醒過來身體好轉再確認穩妥點。”
周茂凱轉眼觀察老大的表情。
面色平淡但眉頭有向下的趨勢,慣常的冷臉,可能是不相信這么玄乎的故事,或者不喜歡處于被動的等待。
他代替穆嚴回道:“那你先照料著,等醒了再說。”
卻不料穆嚴淡淡道:“送我房間去等。”
陳寬聽出來這句話背后的目的,心道自己跟了穆老大這么多年還是第一次被提防。
不過正常,萬一治療異能是真的,被他,或者他守不住人,被哪個為了美色不要命的先把人給玩死了,簡直暴殄天物。
這女人身上不能出任何差錯。
“是,老大,等包扎好就讓人送過去。”陳寬老實應道。
他活這么大年紀,好不容易在末世扎下根,最知道惜命二字。
周茂凱囑咐:“把手腳都捆好別讓人亂動,嘴也塞起來免得咬舌自盡。”
“二當家放心吧,咬舌人不會死,嘴巴堵住久了還會影響呼吸,阻塞氣管導致窒息。”陳寬耐心講解。
0078
末世的第2205天
疾馳在國道上的越野車分秒必爭,車窗外的景色因為拉遠的速度太快構成一條一條快速飛逝的橫線。
裴云微看他哥哥又看看唐姨,擔憂得不知道應該說什么。
從裴云起醒來已經過去了很久很久,不知道具體的時間,裴云微估計大概有一個半小時以上,這期間他一直靜靜地望著車窗外,什么都不說,也不理會任何人的話,包括她。
因為人太多而車只有四輛,每輛車都盡量擠著坐,一輛車裝九到十個人,裴云起這樣,誰都不敢說話,車里靜悄悄的,磨人的很。
裴云微主要是擔心他崩潰到精神狀態出問題,不敢說話還是要說。
“哥……你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對方一聲不吭,人像沒有感情的提線木偶。
唐銘也怕他出什么問題,更怕他一時沖動尋短見,忍不住還是撕開沒人敢觸碰的傷口,放緩聲音說:“云起,別太難過,等我們增強實力,以后把江晚救回來。”
“是啊哥,你別這樣,晚晚姐知道了會難過的。”裴云微趁唐銘打開這個話題才敢這么勸。
有人在耳邊說話,聽起來只剩嗡嗡嗡的聲音。
她們在說什么?一定說的是他這個靠賣老婆逃跑的垃圾怎么還不去死吧。
裴云起嗤笑一聲,低頭在身上找東西。他摸索了很久,脫力的手才從背心內口袋里掏出一枚樸素的戒指。
那是他手上戒指的另一只,一對戒指,戴它的主人已經被他弄丟了。
他舉起戒指迎著光看,已經疼到麻木的心不會再感覺到悲傷,只會像絞肉一樣抽疼,還有厭棄。
厭棄他只不過是一個連老婆都護不住的廢物。如果他強一點,是不是她就不用犧牲了?
他怎么會去死呢?這條命都是江晚給的,他不想辦法變強,把她救回來,他有什么資格尋死覓活,他們這些人又有什么資格用她換來的命茍活。
如果有人拒絕服從這一點,他一定會殺人的。
裴云起將戒指套到小拇指根處戴好,戒指有點小,他拔下匕首剜掉指根上的一塊肉,讓兩個戒指能緊緊貼在一起。
有人搶匕首,他就松開了,反正想做的事已經做好。
看著一大一小的戒指,他生疏地勾起唇角笑起來。
晚晚,不管遭遇什么事,求你一定要好好活著。
……
江晚從一片黑蒙蒙的大霧中走出來,感覺到霧的顏色淡了,卻找不到方向。
她茫然地往前走,朝著亮光的地方靠近,越靠近,越感覺到一陣劇烈的疼痛感,還逐漸清晰深刻。
然后她聽見了,聽見一陣耳熟的旋律,好像是《人鬼情未了》的主題曲,只有薩克斯的曲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