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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小心哦~是硫酸?!币宦暫茌p的提醒從墻角傳來。
下一秒,十幾根試管像箭矢一樣沖宋可飛來,里面的不明液體也隨著慣性傾灑而出。
宋可瞳孔驟縮,大腦“嘀嘀嘀”炸響危機警報,迅速跳起躍向窗邊,抓住掛在防盜網上的鐵傘,然后一個空翻,在空中轉身,刷地打開傘。
巨傘撐開后,迅速組合成一面無堅不摧的盾牌,將后面的宋可擋得嚴嚴實實,也迎面接住試管和液體的攻擊,兩者相觸的瞬間,光滑的傘面像被什么劇毒物質腐蝕,冒起一陣刺鼻的白煙。
幾乎同時,盾牌表面亮起熒藍色的光澤,連墻壁都照得發亮,片刻后慢慢沉寂下來,上面殘留的液體被吸收得一干二凈,旁邊觀戰的鄔雅柔面色遽變,聲音又尖又急:“快殺了她!她是異能者!”
一聲喊完,她表情猙獰地伸出手,那根如影隨形的鋼筆再次出現。
這邊三人打得如火如荼,墻角的男人仿佛局外人一樣,好整以暇地坐著觀看,明明他身陷囹圄,渾身浸泡在血泊中,表情卻平和地像出來度假,搭在左膝的手指甚至放松地敲擊起樂曲。
這兩人的攻擊手段雖然奇特,但戰斗意識遠遜于宋可,加上實驗室空間狹小,鋼筆和試管施展不開,宋可掄著她那把由鉛球鐵餅幻化成的巨傘,格擋、重擊,居高臨下照著他們的關節和要害敲打,幾個回合下來,兩人被砸得暈頭轉向,渾身烏青,倒在地上不住哀嚎。
宋可從實驗臺上跳下來,再次看向角落。
從戰斗爆發到結束,那個男人都沒表現出來任何驚奇,無論是兩人罕見的攻擊手段,還是她不符合常理的靈器傘,似乎都沒讓他產生任何情緒上的波動。
此刻對上她的視線,男人嘴角上揚:“斬草……咳咳,不除根,后患無窮啊?!?
宋可皺起眉頭。
幾乎是他話音剛落,背后又飛來無數試管。
又是這招?宋可反手開傘抵擋,視線自然受到短時間的阻擋,等她再次移開傘面時,卻發現那女人不見了。后腦勺處傳來細微的動靜,間不容發的生死關頭,宋可急速轉頭,身后鄔雅柔頭發凌亂,兇悍的鋼筆沖她雙眼筆直刺來:“去死吧!??!”
宋可雙眸沉靜無波,不慌不亂地從傘柄里抽出一把短劍。
一招上挑!
擋住并擊飛鋼筆,鋼筆旋轉著逆飛出去,撞倒墻上摔得粉碎。
一招擊退!
鄔雅柔先是被凌厲的劍氣砍中,緊接著琵琶骨被飛來的短劍刺穿,狠狠釘在墻上。
處理完鄔雅柔后,宋可回身,手里的鐵傘甩出去,足足幾百斤的重量砸向文弱的楊博,將他壓得動彈不得,當場吐血昏死過去。
不到一分鐘,戰斗徹底結束,宋可第三次看向角落里的男人,他收起笑容,正在緩緩鼓掌。
“很厲害么,這么輕松就能干掉兩個C級異能者。”
“你的異能是那把傘?武器系?不對,似乎可以幻化……”男人鴉羽似的眼睫一眨一眨,自言自語分析起來,神情逐漸了然,“啊……我知道了,是金系啊?!?
宋可先是:“……”
然后:“???”
下一秒:“?。?!”
看起來面無表情的她,內心早已狂風浪嘯。
男人觀察她眼底的震驚與茫然,表情稍稍有了幾分驚訝:“嗯?什么都不懂么……”
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能夠在末日里安然無恙地活下來,遇到這樣的暴雨天,居然還敢在外面亂晃?恐怕……不是運氣好到逆天,就是實力強大到無所畏懼。
按照剛剛的表現來看,她大概率屬于后者。
一個落單的,強大而懵懂的頂尖異能者嗎?呵,果然……看起來就很容易被利用的樣子呢。
男人眼色變幻,多了幾分若有所思。
宋可回過神來,戒備地瞥了他一眼,默默撿起壓在楊博身上的鐵傘,就要離開這里。
爺爺曾經說過,小明的爺爺之所以能夠活到103歲,秘訣就是從來不多管閑事。末日到來以后,宋可自覺因為亂七八糟的各種突發狀況,她已經少活了好幾歲,這個男人看起來就是個麻煩,理智提醒她最好,不,是千萬不要管他。
反正這里的危險已經清除了,她還是趕緊回去和田燚他們匯合吧。
“喂?!蹦腥嗽诤竺娼兴?。
“你的劍忘拿了?!?
鄔雅柔全身戰栗,短短幾秒就失去氣息,男人抽出劍,轉而刺向地上的楊博,灼熱的鮮血飛濺出來,給他俊秀的側臉增添了一抹血腥的殘忍。
宋可心尖發冷,滿面寒霜地盯著他。
男人抬起頭,露出一個虛弱的微笑,語氣戲謔地跟她解釋:“覺得我狠毒?可是我不殺他們,死的就是我呢,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滋味,真的不好受啊……”
這個人,殺了人還能毫無芥蒂地笑,簡直毫無同理心,是宋可見過最冷漠的人。
男人將短劍拋回給她,宋可下意識接住,然后他慢條斯理地掏出條手帕,擦拭沾上的血跡,一邊擦一邊抬起眼皮觀察宋可。
外面暴雨嘩嘩地下,打得窗戶噼里啪啦作響,兩人一個站窗口,一個靠墻邊,安靜地彼此對峙。
不錯,很沉穩,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心理素質相當不錯。
男人收起試探的心思,嘴角彎彎地朝她笑:“小姑娘,你救了我,我也沒什么好報答你的,思來想去,不如就以身相許吧?”
宋可用看神經病一樣的眼神瞪著他,慢慢祭出手上的短劍:“你你你你有有病,想找、找死嗎?”
到底還是有了情緒波動,結巴的毛病在此刻愈演愈烈,暴露無疑。
“呵呵……”男人笑得像個禍國殃民的妖孽,深色的長褲已經完全被血洇濕,倚靠在墻上的模樣卻看不出一絲困窘,反而閃閃發光招人眼球,優雅得像個貴公子,他深深凝視宋可,篤定地說:“你不會殺我。”
這個人……宋可氣悶,收起短劍,扭頭就跑,一只腳已經跨上窗臺。
“喂?!彼衷诤竺娼兴?。
宋可沒停,心里默念“不聽不聽,王八念經”,刷地撐開傘,悶頭要往雨里跳。
“我是青嵐研究所的研究員?!?
青嵐研究所。
這個名字宋可知道,她在武館的電視里聽到過,據說是聯盟最頂尖最神秘的科研機構,每一項成果放到國際上也是鼎鼎有名,享有盛譽的。
“你不好奇嗎?關于末日,關于你的異能,甚至……關于花都這場暴雨的由來。”
“這些事,到目前為止都沒人告訴你吧?”
宋可背影一僵,死鴨子嘴硬地反駁:“我不、不好奇。”
“你要是真不好奇,今天就不會出現在這里?!?
失血過多令男人的唇色變得蒼白,但他毫無所覺,依然在蠱惑她。
“你想弄清楚的真相,我全都知道?!?
“不如說……我比你想象的,還要知道得多?!?
“怎么樣,我們做筆交易如何?”
三句話,讓宋可的腳步停下來。她整個人卡在窗檻上,耳邊是喧囂的雨聲,內心是來回的掙扎。宋可現在迫切需要的,就是一個真相,她來自F區,從小與世隔絕,活得格格不入,對這個世界更是知之甚少,這個男人似乎揣摩透她的心思,一下拿捏住她的命脈,讓她進退不得。
如果真有一個人,知曉關于末日的一切秘密,且愿意告訴她的話,她根本沒辦法拒絕。
“你你怎么、怎么證明?”宋可內心已然動搖。
男人笑笑,從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份工作證,上面有青嵐研究所的名稱,還有男人的大頭照。
宋可瞄了一眼,感覺沒本人好看。
“你想,怎么、怎么交易?”
“我沒猜錯的話,你有同伴吧?把我轉移到安全的地方,再幫我找個治療系異能者?!?
“好?!?
安全的地方有,一中的風雨操場就是,至于治療系異能者,雖然她沒見過,但可以慢慢找。
男人提出的要求不算過分。
宋可放下伸出窗外的腿,重新跳回屋內。
交易達成,男人似乎也松了一口氣,脫力滑坐下來,仰頭問道:“有帶急救藥品嗎?”
宋可從背包里翻出些繃帶和傷藥,推到他面前,男人面不改色地替自己做簡單的止血包扎,站起來的時候身體搖晃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