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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曹依依察覺到失言,懊惱地咬了咬嘴唇,“我不是故意說宋可壞話的,我只是覺得,你也有權利知道真相,她可能也有什么苦衷,你千萬不要和她吵架!”
“哎呀,早知道我就不說了,總覺得這樣不太好……”
莊青硯靜靜地注視眼前的人,欣賞她拙劣的演技。
他的金大腿宋同學雖然憨了點,但直覺很準,這個曹依依,茶味四溢,果然不是個好東西。
他手指輕敲輪椅,低沉又磁性的嗓音飽含深意:“原來是這么回事,我就說待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要走了,多謝你告訴我。”
曹依依搖搖頭:“你不用謝我,我把你當朋友才跟你說的。”
莊青硯支著下巴微笑:“既然這樣,不如你想想辦法,幫我留下來怎么樣?”
曹依依:“……啊?”
“宋可太兇了,我應付不來,我看你就很好,又溫柔又善良,你幫幫我,讓我留下來養傷,我會報答你的。”莊青硯沖她眨了眨眼,一副萬千情意盡在不言中的深情模樣。
曹依依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住,她能有什么辦法?不是這人怎么這么厚臉皮?看著人五人六的,沒想到是個小白臉,吃軟飯吃的這么理所當然!他難道一點都不會不好意思嗎?
曹依依尷尬地開口:“你……你別開玩笑了。”
莊青硯驚訝道:“我沒有開玩笑啊,你這么關心我,又處處替我著想,我還以為你對我……”
他滿臉的控訴,漂亮的桃花眼垂下來,傷心不已地捂住胸口:“你不告訴我也就算了,可我現在都知道真相了,你就忍心眼睜睜看我去送死嗎?你怎么能一邊說關心我,一邊又不對我負責呢?我覺得,你好可怕。”
曹依依:“……”
什么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什么叫偷雞不成反蝕把米?
她就是想挑撥一下這男的和宋可的關系,讓宋可離開以后也不得舒坦,結果這人到底是什么品種的奇葩?怎么被他繞來繞去,搞得她好像罪大惡極一樣。
不是,你要怪就怪宋可去啊,怎么還賴上我了?
曹依依很少有這種啞口無言的時候,連忙扯了扯身邊人袖子,試圖轉移話題:“安、安琪,你不是還要幫他檢查嗎?要不就現在吧。”
兩人進行茶藝比拼的時候,周安琪一直在旁邊沒說話,她扶著腦袋,臉色看起來很難受的模樣,聽到曹依依叫她,也只是有氣無力地說:“知道了,趕緊的吧,我不太舒服。”
說完不耐煩地站了起來,伸出手要去碰莊青硯的腿。
莊青硯操控輪椅一個急轉向,躲過了周安琪的觸碰,他左手的指關節神經質地抽搐幾下,空氣里似有冰冷的殺意一閃而過:“不用。”
他閃避的動作很突兀,臉上厭惡的表情也很明顯,曹依依卻沒發現任何異常,因為周安琪往前跌跌撞撞地走了幾步,緊接著就臉色蒼白,直愣愣地暈倒了。
“安琪?安琪!”
治療系異能者金貴得很,旁邊立刻有人沖上來,高聲呼喊徐立人。
莊青硯被擠出外圈,懶洋洋地靠在輪椅背上,望向被人群包圍的周安琪,意外地挑了挑眉。
其他人或許不知道這是怎么回事,他卻清楚得很,異能者在遭受外來精神力沖擊時,體內能量場會紊亂失衡,如果自身實力不夠強大,無法抵御這波沖擊,輕則失去意識陷入昏迷,嚴重點的,腦神經受損,變成癡傻也有可能。
他知道宋可曾經用精神力嚇唬過周安琪,可她當時好好的不發病,都過去大半天了才不省人事,看起來不像是短時間內的沖擊造成的,更像是因為長期受到精神力壓迫,積累到頂點的爆發。
這就有趣了,莊青硯冷笑一聲。
在這安全區里,除了宋可,還有誰會用精神力“長期”“壓迫”她呢?
前前后后折騰了許久,周安琪才幽幽醒轉過來,之后精神就有點蔫蔫的,連說話都提不起勁,其他人沒看出什么所以然,只能將這場意外歸功于她異能覺醒的后遺癥。
晚上七點整,劉梓軒準時站起來:“時間到了,我要準備開門了。”
這回出去探索的隊伍尤為龐大,大家都期盼能有意外的收獲,聚在門口準備迎接回來的人,莊青硯的輪椅停在稍靠后的陰影處,他身無長物,只等大門開啟,就跟著宋可離開。
一道赤色的火焰沖天而起,橫向掃出,逼得門內的人連連后退,下一秒,眾人鼻尖傳來古怪的蛋白質燒焦的味道,然后是令人頭皮發麻的沙沙摩擦聲。
蔣銳的厲喝夾在狂風暴雨中:“門開了!快進去!”
天際一個響雷劈下來,照亮了門外的一大片空地,離門最近的劉梓軒神情恍惚,視網膜里是無邊無際黑壓壓的海潮,以及無數雙灰白的滲人瞳孔。
一個一個狼狽的身影滾了進來,張奇、章昊、蔣銳……最后是壓陣的宋可,她手里的靈器傘完全展開,上面豎起猙獰的尖刺,噼里啪啦的撞擊聲響起,傘面不斷承重下壓,下壓,再下壓……那種動靜根本不是雨聲,而是有成千上萬的活物砸在了上面。
張奇雙臂青筋暴漲,死死按住門面,然而外面的東西越來越多,撞擊聲一聲比一聲響,其他人反應過來,紛紛上去幫忙抵住門板和墻面,就這樣堅持了十幾秒,異能門超出時限緩緩消失,那些闖入者被攔住去路,一時半會終于進不來。
“這這……這是什么東西啊!!!”
安靜到可怕的氛圍里,有人崩潰地指著地板大喊。
……
十分鐘前,蔣銳帶隊回到風雨操場的側墻。
他們這一趟人多,走得就稍微遠了點,一路往東,接近城市外環,外面物資越來越匱乏,生存條件也越來越惡劣,如果還在原地打轉的話,不會有任何收獲,幸好從昨天到今天,都沒有碰到成群的喪尸,這場暴雨似乎讓它們銷聲匿跡,外出的安全性提高不少。
隊伍成員們穿著雨衣,或坐或站地靠在墻角休息,一邊聊天一邊等劉梓軒開門,有幾個男生心態特別好,在轉角那拍攝vlog,說是要等脫險以后,發到社交平臺上,流量一定很高。
厚重的靈器傘遮住了宋可的大半身影,她嘴里叼著筆,對著攤開的城市地圖一籌莫展,從前她的地理就很差,眼下除了東南西北和幾條環形的交通網,她真是哪哪都看不明白。
蔣銳輕輕靠近她,低聲說道:“斷網前,我保存了附近避難區的位置,我傳給你?”
“不用,”宋可拒絕道,她不打算帶莊青硯去人多的地方,況且她也沒手機,“謝謝。”
蔣銳沉默,他的頭發和臉龐濕了一大半,像條被淋濕的大狗,又可憐又固執。
宋可瞥他一眼,把傘偏了偏,遮住他的頭頂。
幾分鐘后,她頓了頓,倏地抬頭:“你有沒有,聽、聽到什么聲音?”
“什么聲音?”蔣銳疑惑。
宋可皺了皺眉,她形容不上來,好像是翅膀震動的嗡嗡聲,又好像是有很多雙腳踩在地面行走的摩擦聲,頻率很快,而且極為密集,震得她耳膜一脹一脹的。
宋可抬眸望去,遠方的群山與地平面相交,除了一道黑色的分界線,別無他物。
她移開目光,左右逡巡幾圈,什么都沒發現。
下一秒,宋可猛地轉了回來。
她沒看錯,那道分界線分明在動!
耳邊窸窸窣窣的聲音越來越近,很快近在咫尺,宋可屏氣斂神,周圍人被她凝重的面色所帶動,全都停止說話,神情也變得警戒起來。
前方的草叢輕輕搖擺,忽然躍出一只碩大的蟲子,蟲子背后黑色的翅膀高速震動,一翕一和,朝他們撲來。
張奇離蟲子最近,反應也快,肱二頭肌鼓起,開山刀一揮,從腹部將蟲子砍斷,一切為二,蟲子肚子里黑色的膿液流出來,在水洼里洇出一團腥臭。
其他人還沒來得及喘一口氣,第二只,第三只,第無數只蟲子飛了出來。
根本不是什么地平線在飛速移動,而是密密麻麻的蟲潮!
幾個拍視頻的男生站的位置稍微靠前,腳步慢了一拍,瞬間被蟲子大軍淹沒,小腿,胳膊和臉上頃刻間爬滿一層又一層的蟲子,他們發出一聲聲撕心裂肺的慘叫,用力甩打自己,動作卻越來越慢,最后倒下去的,是一具具殘破的,血肉模糊的骨架。
“大家靠攏!”蔣銳指環迸發紅光,巨大的火鞭沖天而起,擊退了一部分蟲子先鋒軍,剩下的人連忙舉起兵器,嚴陣以待。
而那些蟲子啃光血肉后,無數雙復眼微微顫動,轉而望向蔣銳等人,鎖定下一個獵物。
……
門外的動靜漸漸小了下去,安全區里卻是死一般的寂靜。
“這究竟……究竟是什么鬼東西?”
地上的蟲子支離破碎,尸體竟有排球大小,橢圓形,通體棕黑色,頭部兩根長長的觸須,復眼渾濁泛灰,和那些變異的喪尸何其相似,光看著就令人毛骨悚然。
“這是蜚蠊。”
輪椅上的莊青硯忽然說道。
眾人皆露茫然之色。
“體扁平,黑褐色,中等大小,觸角長絲狀,復眼發達,前后翅均為膜翅,根據舊文明的生物資料來推測,這就是蜚蠊,也就是俗稱的蟑螂。”
大部分人還是茫然,一個學習成績很好的男生卻想起什么:“可是蟑螂不是早就滅絕了嗎?”
他平時喜歡研究古生物,回想起看過的書籍,皺著眉頭說道:“據聯盟記載,蟑螂已經于新歷4年正式滅絕了,再說怎么可能……有這么大的蟑螂嗎!?”
正常的蟑螂體長不過幾十毫米,眼前這些,幾乎快和排球差不多大小!
莊青硯用紙巾包著棍子,將地上的尸體翻了個個:“因為這些,是變異蟑螂,你們也可以理解為喪尸蟑螂,它們和喪尸一樣,喜食腐肉,又具有蟑螂的特性,繁殖快,移動迅速,成群出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