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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的隊員拿輻射儀掃了掃流浪漢,面露疑惑:“一級,誒……輕癥?”
儀器顯示的數(shù)值比一般的輕癥還要低,幾乎和正常人無異。
莊青硯處理完高墻上的收尾事宜,姍姍來遲,找到宋可匯合。
“出什么事了?”他看到人都圍在一起,隨口問道。
宋可回到他旁邊,人多眼雜,講話不方便,她干脆將小臂搭在輪椅背上,貼著莊青硯的耳邊,聲音壓得低低的:“那個人,很奇怪。”
莊青硯稍稍側(cè)了側(cè)身體,配合她的悄悄話。
他桃花眼微瞇,聞言往流浪漢看去,鄭重地觀察起來。
警衛(wèi)隊員還在疑惑:“這,這怎么處理?傷口也沒惡化……喂,你需要送醫(yī)院嗎?”
旁邊人開口:“確定他是被喪尸咬的嗎?會不會只是傷口潰爛?他的數(shù)值都挺正常的。”
“他沒有被咬!”角落里的女人顫抖地喊出聲。
房間里剩下的人,都是僥幸沒被喪尸襲擊的,但也嚇得夠嗆,瑟瑟發(fā)抖地蜷縮在一起,這會兒女人忽然出聲,立刻吸引全部人的視線。
“我沒說謊,這個人、這個人是怪物,那些喪尸都不咬他!”
“快把他弄走,弄走!!”
警衛(wèi)隊員的表情驚疑不定,不會吧?流浪漢大剌剌地躺在門口,喪尸怎么可能不咬他?
“是真的,我也看到了,”另一個須發(fā)皆白的老人喃喃自語,“喪尸不咬他,全都不咬他,從他身邊穿過去了,穿過去了……”
剛剛的畫面他這輩子都忘不了,猙獰邪惡的喪尸突然沖進來,腥臭的利齒逮住人就瘋狂啃咬,他們所有人都惶惶地四處逃竄,唯有趴在地上的流浪漢,喪尸連看都不看一眼,從他身上就這么跨過。
警衛(wèi)隊員再三確認目擊者的口供后,不敢大意,一把拽住衣領,將流浪漢從地上扯起來。
“喂,你別裝死,起來回話,好好交代情況。”
流浪漢被隨意擺弄,腦袋跟著晃來晃去,微如蚊吶地說了一句。
“弄死我吧。”
“你說什么?”
“我說弄死我,”他低低啞啞地笑起來,用手指比了比自己的腦門。
“像剛剛那樣,砰,一槍崩了我吧。”
嗓音頹廢,冷漠,毫無求生意志,只想速速了結(jié)。
宋可挺直脊背,輕輕“啊”了一聲。
“想起來了。”
她知道心頭的怪異感來自何處了。
這名流浪漢的狀態(tài),和那個時候的阿慶嫂像又不像。像是指,同樣被喪尸啃咬,同樣身體已經(jīng)出現(xiàn)變異,卻在一段時間后,沒有墮落成喪尸,甚至還保有清醒的意志。
不像的地方也很明顯,阿慶嫂差不多完全尸化,從外表來看就是喪尸,但這個人,變異的特征很少,不,應該說,幾乎沒有。
會有人被喪尸咬了,卻不變成喪尸嗎?
如果真是這樣,大家一直以來的想法都是錯的呢?
宋可實在想不通,向莊青硯問出心里的疑惑。
莊青硯從頭到腳仔細打量流浪漢,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勾:“還記得我說過,大部分被喪尸啃咬的人,因為受到‘污染’輻射沖擊,體內(nèi)磁場暴走,所以被同化為喪尸。”
“記得。”宋可點頭,順著他的思路道出另一種可能:“但也有,極小的,概率,被動覺醒……”
她說著說著停了下來。
被喪尸咬過的人,還有一種極低的概率,覺醒為異能者。
不會吧?!流浪漢是異能者??
哪有他這樣的異能者,不去殺喪尸,不去做委托,甚至都不想好好活著,一心只求速死?
“不止,還有一種可能。”莊青硯淡淡開口。
“你現(xiàn)在假設的情況,是他作為普通人被咬的,對嗎?”
宋可點了點頭。
莊青硯平靜地拋下一枚深水魚雷:“那如果,他在被咬之前,就已經(jīng)覺醒了呢?”
宋可:“……”
她已經(jīng)被震得說不出話了。
莊青硯笑了笑:“當然,這只是我的一種猜想,想要證實的話,還需要一點時間。”
兩人說話的時候,聲音都壓得很低,剛剛討論的內(nèi)容也只有徐星和林優(yōu)優(yōu)素察幾人聽見,沉穩(wěn)如他們,也紛紛露出驚異的神色。
“宋可,留下他,讓我觀察幾天。”
“怎么,留?”
莊青硯沉吟兩秒,滑動輪椅往前,來到警衛(wèi)隊員面前:“各位兄弟,我有個提議。”
警衛(wèi)隊員們面色敬畏地看向他:“莊先生,您有什么指教嗎?”
“指教不敢,”莊青硯指了指被他們提著的流浪漢,“這里應該還有別的空房間吧?你們不方便決定的話,不如先把人單獨關起來,要是后面喪尸化加重,再解決掉也是一樣。”
“也是,”年輕的警衛(wèi)隊員撓了撓頭,“那就聽您的,先關起來,我再去問問隊長。”
一行人找了間空的集裝倉庫,把流浪漢往里一丟,設置好出入門禁,臨關門之前,警衛(wèi)隊員望向宋可等人:“你們呃,還有事嗎?”
莊青硯:“我們和他說兩句話,你先去忙吧。”
警衛(wèi)隊員往里掃了一眼:“哦,那好,走的時候記得鎖門啊。”
現(xiàn)場只留下宋可五人,和躺在地上的流浪漢。
莊青硯的輪椅繞著他轉(zhuǎn)一圈,對方宛如一條死魚,賴在地上一動不動,完全的非暴力不合作。
莊青硯神情一哂,瞬間改變主意,不打算和他交流:“我們走吧。”
先晾他幾天。
宋可沒動。
她也說不上來具體的感受,但如果這個流浪漢就是幾天前她在街心花園遇到的那個,那他的狀態(tài)變化未免也太大了。那時候的流浪漢,雖然也很落魄,但至少還會和鴿子搶吃的,說明還有一絲求生的意志,現(xiàn)在則是純純擺爛,恨不得立刻死掉。
宋可走進房間,再次蹲在流浪漢面前:“你,遇到,什么事了嗎?”
半死不活的流浪漢終于有了反應,亂蓬蓬的腦袋朝她的方向轉(zhuǎn)了轉(zhuǎn),沒好氣地噴了一句:“我說你們,是不是吃飽了撐的?”
宋可好心卻被罵,不高興地抿了抿唇,頰邊的梨渦也跟著出現(xiàn)小小凹陷。
流浪漢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一秒,隨即轉(zhuǎn)開頭,又漠然閉上眼睛。
他往地上一趴,徹底不動了。
兩天后,第一一九醫(yī)院,V587的三位打工人,又一次排排坐曬起太陽。
午休時間一起到回廊放空,成了他們這段時間的慣例。
宋可今天沒折騰她的苦力林優(yōu)優(yōu),畢竟昨天剛支使大明星在火葬場里做了一個B級委托,接取任務時,對方瞪向她的眼睛都快要下刀子了。
徐星坐在欄桿上,兩條小腿一晃一晃,忽然指著一處地方叫起來:“姐姐,你看那里!”
他表情驚喜,扒著欄桿扭了扭,半個身子探出外面:“那個是不是安叔叔?”
宋可生怕他一不小心掉下去,從后面緊緊拽住他的衣角。
底下十幾米開外,獨自行走的高大的男人循聲望回來,看清他們后,招了招手。
的確是安奇文。
宋可疑惑地歪了歪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