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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道:“不留他,你才會后悔?!?
溫爾雅心臟直直下沉。
后面的幾個月,時間混混沌沌過得很快。
溫爾雅的早孕反應突如其來,夜里睡不好覺,蹲坐在馬桶前嘔吐,母親看見了很是心疼,安慰她說熬過去便好,懷孕都是這樣的。
溫爾雅問母親:“您當年也如此么?”
母親說:“懷你時,你爸、還有你爺爺奶奶以為是個兒子,對我百般呵護,那會兒有七、八個傭人一起照顧我,我反應倒不是很大。”
溫爾雅撫著額頭,靜靜聽著。
溫母繼續道:“四個月的時候知曉你是個女孩子,你爺爺奶奶倒也沒嫌棄什么,只說頭一個孩子男女都好,要我修養好身體以后再說,你爸他說,孩子沒生下來之前,男女不定。”
母親心疼地看著溫爾雅,說:“只要是我的孩子,我都愛。”
對于溫父和周彌生之間的往來,溫母得知的并不算多。她不愿多說,還以為溫爾雅有所耳聞。
溫父將溫氏一部分企業掛在周彌生名下,將法人代表寫作他。
溫家無人知曉。
溫爾雅第一次以肚子里孩子的身份,來思索周彌生會是一位怎樣的父親。
婚禮之前,周彌生帶她回了一趟冀省,探望周母和周彌生大姐。
周彌生自幼喪父,姐姐大他十幾歲,他自小學起便由周母和輟學姐姐打工供給。在帝都創下一片天地后,在老家市區買下一套二百多平的大平層,提供給周母和大姐一家人居住。
溫爾雅去到周彌生大姐家里時,家中只有周姐和周母兩人。兩人的氣質與容貌超出她的想象,周彌生與她們站在一起,像三輩人。
溫爾雅雙手交錯,捂至小腹之前,整個人站得端正從容,實則卻有種手足無措的窘態。周彌生不是看不出,她對此次會面略略排斥。
大姐將周彌生拉至一邊,小聲嘀咕:“這姑娘是不是家庭條件特好啊,我怎么看她一身名牌,都懷孕了還打扮得妖里妖氣?!?
周彌生樂呵呵:“你還知道名牌呢?”
大姐嫌棄一聲:“我就不能知道了?”
“忙你的吧?!敝軓浬f,“別管了?!?
“怎么就不能管,你是我弟!”大姐嘟嘟囔囔,“家庭條件好的姑娘都矯情,不會做家務,更別講農活了,你可真想好了,懷孕了也沒事兒的,這年代不像以前,懷孕了也能分手,和沒事兒人一樣?!?
周彌生像是沒聽到一般,語氣漸冷:“說了你別管?!?
大姐緊皺眉頭嫌棄道:“說她你還不愿意了,這還沒進門呢,就這么護著,進了門還了得。年紀輕輕不學好,非要搞這個未婚先孕,能怪別人看不起?”
周彌生原不想搭理了,末了又覺得他姐說這話荒唐。
“你是忘了原先那些面朝黃土背朝天的日子了?!敝卦捤f不得,畢竟面前站著的,是從小養他到大的姐,“你這家門檻多高?還不讓人進?看不起誰呢?”
“怎么得了?”大姐反問道,“我弟條件這么好?還不能說說了?”
周彌生搖了搖頭,無奈道:“這話自己在被窩里跟我姐夫說說得了,別出去丟人現眼?!?
大姐憤怒道:“我可是你姐!”
周彌生擺手:“得得。”人都走出去了,又扭回頭,指著他姐,“待會兒少說話?!?
飯桌上周大姐謹記周彌生告誡,即使蠢蠢欲動,余光里瞥見來自男人震懾性的目光,便自覺噤聲。
周家餐食相當實在,飯菜都是大分量,主食更是堆滿筐籃,相比較之下,口味自然不錯,可惜缺少了些精致感。
周彌生不著痕跡地瞥見溫爾雅的表情,當即作出一個決定。
“你看我做什么?”
雖說這餐桌上坐著兩位不熟悉的人,可那目光有意無意間在她這里停留太久,讓她心里不舒服。于是拿著碗筷,低聲詢問,目光哀哀落在周彌生臉上。
周彌生也不顧及旁人,直接叫她別吃了。
溫爾雅放下碗筷,一言不發。
周母小心翼翼詢問說:“不合你胃口???還是反應太大了?”
溫爾雅早孕反應尚可,早就過了吐得最兇的時候,但當下撒了個謊,說是早孕反應,胃口不佳。
周母作勢起來要給她再做點兒別的。
溫爾雅和周大姐一同出聲,要她別忙活了。
而后周彌生直接將人帶去了外面,一間不大不小的包廂,裝修精美,氣氛安靜,服務員陸陸續續上了幾道精致分量不大的餐食。
溫爾雅飯量不大,喜好甜食。
這飯菜對了她口味兒,又好似心情不佳,恍若無人地吃了一口又一口,一言不發。
吃完這頓,溫爾雅本以為還有其余別的項目,誰知周彌生只是看著她的臉龐問了句:“吃好了么?”
她說:“吃好了?!?
“那好。”他笑了笑,“回帝都。”
這是溫爾雅第一次被他帶回家,也是最后一次。正如這是她第一次見到他母親和大姐,也是最后一次。
婚禮在溫氏旗下柏納莊園舉行,溫爾雅此時懷孕已將近四個月,不顯懷,身材依舊纖細。
婚紗是從西班牙空運而來,胸部腰線收緊,腰線以下是蓬松而華麗的裙擺,自上而下鑲滿鉆石,由密至疏。蓬裙隱藏了溫爾雅的孕肚,至少在婚禮結束前,無人看得出來。
溫爾雅本想推遲婚禮,溫父反駁了她的想法,執意快速進行。短短幾個月的時間里,她從溫秘書化身為總裁夫人,一時之間難以消化事實。
婚禮當天,程紹堂和馮天若前來祝賀,對話間都是馮天若一人在說,祝賀詞說了一籮筐,還不忘調侃一句,周總好福氣。
在這種場合中,周彌生與程紹堂互相仍沒有好臉色。
臨走之前,程紹堂慢條斯理地開口,吊兒郎當地說:“還記得我說過的話?”
溫爾雅記不清他說的是哪句?是說周彌生此人有能力,還是他看上的東西,定會不遺余力得到。
她對此并不感興趣,沒問程紹堂。
反倒是周彌生,看起來比她在意。
礙于懷孕,溫爾雅需提前退場。周彌生本該同溫炳海一起接待貴賓,但溫爾雅坐在化妝室里,雖全程不用自己操心動手,但表情中落寞難掩。
他與溫炳海和眾賓客告別,同溫爾雅乘車共赴新房。
車窗外樹木茂密,莊園里大道寬闊且長。
周彌生靠在車座椅背小憩,被溫爾雅一聲不輕不重的“停車”叫醒。再然后,車子漸停在一位拉著行李箱的女孩子面前。
周彌生蹙眉,朝著車窗外瞥過一眼。
只一眼,便收回。
“認識?”
溫爾雅自然是認識唐璃的,也猜測到小姑娘出現在此,多半是來找程紹堂的。而周彌生不久前還因為程紹堂與她搭話而記恨于他。
她按下車窗,最后又望了望略顯狼狽的小姑娘,說:“不認識?!?
車子漸行漸遠,她從后視鏡中看到,唐璃在原地站了很久。
……
溫爾雅辭去了藍禾的職位,每日待在家里養胎,家里有七、八個傭人供她使喚,她的生活變得枯燥乏味又舒坦自在。
如此一來,她能見到周彌生的時候便少了,盡管每日他都盡量往回趕,可等他趕到家,溫爾雅已經睡下了。
她本來就沒什么事業心,對錢財欲望近乎于無。
躺在家里養花養草,和小姐妹出門逛課購物。生活恢復成滋潤模樣,偶爾她也會期待孩子以后的模樣。
一晃又是幾個月,秋日已過。溫爾雅近日來與周彌生見面次數更少,每次產檢也都是母親相伴。
溫母性格溫和,多余事并不愛操心。得知周彌生工作繁忙會替他說些好話,但提及周母在溫爾雅懷孕期間一次都未來探望,卻多有不滿。
或許是溫母年輕時受得公婆庇護,所以以自己經歷來要求周母的言行舉止。顧及溫爾雅懷孕的身子,她忍受著沒有多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