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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林藝好像變得不會思考，聽不到聲音，不會說話，不會走路。

眼前是黑色的，像是脫離了世界一般。

警察好說出的那句話，她好像聽進去了，但又好像聽不懂一般。

她神情恍惚，臉色灰白。

她想起當年自己的父母被殘忍殺害，她從富家小姐淪落到窮困潦倒。

她想起李達找到她時，給了她一張謝科站在她已死父母旁邊的照片。

她想起李達說的，他偶然從那里經過，碰到了一起兇殺案，拍下了照片。

他說，謝科就是那個殺人兇手。

所以她才會……

10.

調查完畢后，林藝安然無恙地回了家，李達被判處死刑。

那天大雨傾盆，像極了我們的相遇。

她跑出家門，冒著雨跑到了謝雅住的地方。

因為跑得太快，多次在雨中跌倒，衣服沾滿了泥土和雨水，她最后幾乎是爬著到了那個地方。

她邊哭邊敲著門。

"謝雅，你哥現在在哪里?你告訴我是不是在騙我?他是不是還活著！你告訴我！"

她緊緊抓著謝雅的肩膀晃著她，好像只要晃得力度足夠大，我就能活過來一樣。

謝雅制住了她，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滴。

子藝眼神帶著乞求，希望謝雅說出我還活著的消息。

直到，謝雅拿出了我的遺照，直到她拿出來那份死亡證明。

林藝像是從高空墜落，癱在了沙發上，像是被折翼的鳥一樣，沒了力氣。

眼中無光無神，水龍頭一般地流著淚。

嘴里還在喃喃道"不會的，不會的，你在騙我，不會的。"

謝雅輕撫著我的遺照。

"有人在每天吃的飯菜里面投了毒，當發現的時候已經無藥可救了。是你下的毒是不是！我哥的飯菜里！"

"我哥對你那么好！你為什么這樣做！你對得起我哥嗎！"

她朝著林藝吼著。

"不是的，不是的……李達說是你哥殺死了我爸媽，我……我才會報復你哥的，而且他有照片的！"

林藝嘶吼著。

聽到她說的這句話。

我想起了那個晚上，那天我去散步走了很久，走到了一個荒涼的地方，剛想回去卻聽到了呻吟的聲音，往前走了幾步發現一地血腥，好像是一對夫婦被割了脖子的大動脈，我環視四周，沒有其他人想必兇手早已逃走。

我報了警打了120，但他們到的時候人早已死了。

兇手過于謹慎縝密，幾乎找不到什么證據。

后來只聽說成了一樁疑案。

而他們遠在國外的女兒還并不知曉這件事。

原來，林藝就是他們的女兒！

11.

那天，林藝去見了李達。

李達一改往日文質彬彬、溫柔的模樣?；钕褚粋€魔鬼。

"小藝啊，你父母聰明一世，竟生出了你這個蠢孩子。就憑一張照片，你就相信了我，殺害了對你好的那個人。哈哈哈哈。"

"你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你父母吧。當初你家那么有錢，我不過是向你父母借些錢給我媽媽治病，他們卻不愿意。我父親曾經為你家鞠躬盡瘁累到身體垮掉，早年就離世，你父親卻不愿意給出這救命的錢給我的母親。我母親死的那天，我就發誓，一定要讓你們付出代價。"

林藝的眼睛早已是一潭死水，冷冰冰地看著他，像是在審視又像是在質問，但卻像是一副沒了靈魂的尸體。

"為什么?要利用我殺謝科！"

李達撇了下嘴角。

"他啊?他那時到了案發現場，差一點就救活你父母了，差一點就破壞我的計劃了。我想讓他死，難道還要其他理由嗎?再說了，你不能怪我，真正害死他的是你啊，畢竟，沒有你每天往飯菜里加那些東西，他也不會死，不是嗎?"

最后，林藝是被他人架著回去的，早已奔潰不已。

12.

那幾天她把自己鎖在房間里，每夜我都能聽到她嘶吼痛哭的聲音。

一時間，網絡上都是她在雨天身著禮服摔倒的照片，有人說她為情所困，有人說她精神失常了。

李達執行死刑之后，林藝來到了我的墓地。

謝雅也來了，看到林藝她并不意外。

"那天你在機場看到的漫天飄灑的骨灰就是我哥的骨灰，那天你覺得晦氣的東西，就是那個愛你愛到骨子里的傻子！"

"我哥那些年對你的愛，旁人都看得清清楚楚。你要什么他給什么。"

"你說你愛吃新鮮的蔬菜，他就在別墅旁開辟了菜園，自己種植，每天都細心澆灌。你說愛吃辣，餐桌上他準備的都是你愛吃的，每次他都辣得胃疼，卻還強顏歡笑為了讓你開心。"

"那年你們倆因為一些事情吵架，如果他不愛你，大可在你離家出走的時候不管你的死活，可他卻發著高燒找了你一晚。"

"他就是太傻！傻到臨死了，還為你開脫，說你不是那樣為了錢財的人，你肯定是被李達威脅了。他相信你是有苦衷的。"

謝雅把這些年所有的委屈、所有的苦楚、所有的痛苦，通通發泄了出來。

緊攥著拳頭，眼眶泛紅。

林藝抱頭哭吼。

"是我害死了他！是我！我該死，謝雅你殺了我吧！"

"如果當年我沒有聽李達的推薦，如果我沒那相信他，謝科就不會死！都怪我！"

謝雅站起來，俯視著她。

"林藝，余生都活在愧疚和羞愧中，才是對你最大的懲罰，最好是生不如死。"

那天，謝雅走后，林藝在我的墓碑前跪了很久，站起來的時候，差點昏倒。

13.

那晚，她去了我們之前居住的房子。

遠遠看去，她的背影竟單薄地像孤魂野鬼一般，失去了活力。

她在那個滿是玻璃碴的房間里抱著從謝雅那里拿來的我的遺照昏昏沉沉。

腿上，腳上，手臂上，被玻璃劃傷了，她就像沒有痛感一樣，躺在那里。

當天亮的時候，我看到了一片血紅。

那晚她醒來之后，割了腕。

而旁邊的桌子上擺著一封信，應該是她的遺書。

湊近一看，上面寫滿了對我的抱歉，和她承認自己協助李達投毒的事實。

她的無名指上戴著那枚閃著光的戒指。

我好像聽到了她的聲音。

"謝科，下輩子你不要再遇到我了。"

番外：

現在想來，我真的是罪大惡極，竟然會被李達蒙蔽了雙眼。

我竟然會因為一張照片，李達的一面之詞就會相信他。

怪我太不信任謝科，他如此正義的人，怎么會殺害我的父母。

如果當年我能聰明一點，或許我還能陪他走完最后一程。

真相大白之后，我去了謝科在國外治病的醫院。

那里的醫生告訴我，在他清醒的那些日子，他經常會拿著我的照片看。

他說，那是他的愛人。

他說，遇見愛人的那天是個雨天，他說我給了他一把傘，他卻覺得自己的心被我帶走了。

他說，他仍相信是緣分讓我們相遇。

他說，如果我沒有牽掛的話，我是不怕死的，可我還有一個妹妹，我還有愛人。

他乞求醫生，救救他，他還不想死。

聽到這些話，我的心一陣一陣地痛，痛到難以呼吸。

他在死前還在想著我，而我和李達在一起，還害死了他。

去墓地見他的那天，謝雅給了我一枚戒指。

她說，這是謝科早就買好的，本來想求婚的。

可那時公司卻出了意外。

如果當初沒有那些意外的話，我想，我們應該早已完婚了。

或許，現在我們的孩子都已經會叫爸爸媽媽了。

我們的孩子應該會遺傳我的大眼睛，會遺傳她父親優秀的眉眼，她會為父親的職業，為父親的正義而驕傲。她會時常贊美媽媽的歌喉，她會是世上最幸福的孩子。

可惜，什么都沒有。

那天晚上我夢到了謝科，我一直在道歉。

他走過緊抱著我，只說了一句。

"我不后悔。"

不后悔什么呢?

他說，再來一次，他好像還會愛上我。

醒來之后，沒有擁抱，沒有他。

我真的失去他了。

我想他了。

謝科，忘記告訴你了。

第一次見面，是我們的計謀。

但往后的每一次見面好像都是上天的恩賜。

直到得知你的死訊，直到真相大白，我才發覺，原來那些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才是真正放下仇恨開心的日子。

我對你是遲來的愛意和抱歉。

如果還有一輩子的話，希望你覓得良人，不要再遇到我這種壞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