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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會長笑著搖了搖頭，別有深意地說：“不愧是我的兒子。”

溫小輝攥緊了拳頭，心中疑竇叢生，一股不祥的預(yù)感像陰云一樣籠罩在他頭頂。他甚至不敢想另外一種可能。

“你的遺產(chǎn)被掉包了。”常會長看著他，眼含一絲諷刺的味道。

溫小輝直愣愣地看著他，他腦子里傳來嗡嗡地響聲，亂七八糟的信息一下子噴涌而出，讓他有種思緒要爆炸的錯覺。

他的遺產(chǎn)被掉包了？雅雅留給洛羿的三個億，實際上是他的？怎么會這樣，怎么可能！他回想起自己簽下的每一份合同，尤其是最后，把那大筆遺產(chǎn)轉(zhuǎn)給洛羿的合同……難道……

不、不可能，如果這是真的，那洛羿豈不是……豈不是從一開始就在騙他？！

溫小輝使勁搖了搖頭，用蚊子般的音量小聲說：“不……可能。”

“我問你三個問題。第一，整件事是不是只有你、洛羿和曹海知道，第二，你有驗證過所有文件、合同的真實性嗎，第三，大額的遺產(chǎn)現(xiàn)在是不是在洛羿名下。”

溫小輝握緊了拳頭：“孫影也知道。”

“孫影現(xiàn)在在哪兒？”

“……可能不在了，她說她得了絕癥……”

常會長諷刺地笑了兩聲。

溫小輝顫聲道：“你是想說洛羿騙我嗎，洛羿……洛羿不像在乎錢的人，他、他天天騎單車，吃穿都不計較，他……”溫小輝的聲音越來越微弱，他拼命想要辯解，卻被常會長犀利的目光逼得節(jié)節(jié)敗退。

理智告訴他不應(yīng)該相信這個人，他怎么能懷疑自己喜歡的人？洛羿恨這個男人，他姐一定也狠這個男人，這個人是他的敵人，他為什么要相信一個敵人！

常會長淡道：“我現(xiàn)在懷疑監(jiān)護(hù)合同也是假的，畢竟我只聽了洛羿的一面之詞，溫小輝，如果你想知道真相，不妨去問問曹海和洛羿。”

溫小輝咬緊牙關(guān)：“……我相信洛羿。”

常會長微笑起來，看著溫小輝的眼神，就像看一條街邊的流浪狗，冷漠而不屑，他把煙熄滅在煙灰缸里：“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把你的遺產(chǎn)給了洛羿的？在你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

溫小輝回想起他剛回國的那段時間。洛羿為公司的事發(fā)愁，因為缺錢，最后，洛羿想出提前繼承遺產(chǎn)的辦法，就是通過他轉(zhuǎn)手。他從頭到尾都沒懷疑過，他沒想過洛羿會騙他，他也不可能認(rèn)為那筆遺產(chǎn)跟他有什么關(guān)系，一切都是順理成章的，他得到一棟房子和三百萬，洛羿繼承他該繼承的，這是兩年多前，他簽下合同的時候就知道的呀。

現(xiàn)在，有個人告訴他，洛羿一直在騙他？原本雅雅留給他的巨額遺產(chǎn)，被他親手、毫無條件、毫無保留地贈給了洛羿？！

不，他不相信。他相信他和洛羿兩年多的感情，他相信洛羿對他的好、對他的保護(hù)、對他的喜歡，他相信倆人的甜蜜和幸福，他不相信一個被洛羿憎恨的、可能是害死雅雅的兇手的話！

常會長看著溫小輝變幻的表情，就已經(jīng)猜透了他在想什么，他對保鏢說：“送他回去吧。”

溫小輝聞言，騰地站了起來，轉(zhuǎn)身就往電梯口走。

“替我勸洛羿一句。”常會長沉穩(wěn)的聲音在他背后響起，“不要自不量力。”

溫小輝身形頓了頓，但腳步?jīng)]有停，快速沖進(jìn)了電梯。

進(jìn)入電梯的一剎那，他深深吸了個口氣，然后用力呼出，背部抵靠在鏡子上，雙腿有些發(fā)軟。

保鏢淡漠地看了他一眼。

溫小輝走出電梯的時候，感覺手都在發(fā)抖，他把手揣進(jìn)了兜里。

保鏢示意他上車，溫小輝道：“我自己回家。”

“老板讓我送你回去。”保鏢做了個請的手勢，態(tài)度很強硬。

溫小輝只好上了車。

他們在車廂里沉默了十多分鐘，溫小輝問道：“常會長是什么人，黑社會嗎。”

保鏢道：“我老板是正經(jīng)、守法的生意人。”

溫小輝忍不住冷笑：“我不相信你們說的，你們是想挑破離間吧。”

保鏢平靜地說：“挑撥你？有什么價值嗎？”

溫小輝臉一熱，咬牙道：“你還知道什么？”

“老板想讓你知道的，你都知道了，至于你想知道的，自己去求證吧。”

車開到了ian家的小區(qū)門口，溫小輝下了車，那輛低調(diào)的奔馳絕塵而去。

溫小輝看著天邊血紅的夕陽，感覺陣陣暈眩，臘月的風(fēng)毫不留情地透過衣領(lǐng)灌進(jìn)了他的脖子，他感覺渾身皮膚都戰(zhàn)栗了起來，他的內(nèi)臟好像正在被一只無形的手揪著，不知道何時會給予他致命一擊。

他顫抖著從兜里掏出了手機，最近聯(lián)系人的第一個就是洛羿，他的手指在按鍵上移來移去，就是沒有勇氣按下去。

為什么要在大過年的跟他說這些？這個年還過不過？

這時，手機正好響起起來，是ian打來的，接通電話ian小聲問他幾點到家，他們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語氣中充滿了期待與喜悅。

溫小輝勉強笑著說：“馬上，我都在樓下了。”

“太好了。”ian發(fā)出孩子般的歡呼。

溫小輝握著手機，強迫自己調(diào)整好情緒，上了樓。

那是一個很特別的新年。

他看著ian的公寓被他打造成一個完美的求婚場地，他看到他母親穿著他送的eliesaab小禮服，驚喜地接受了ian的求婚，在兩方家人的祝福下，伴隨著新年的鐘聲和煙花，幸福地?fù)砦恰?

這樣美好的時刻，溫小輝卻像是被抽空了靈魂一般，半點都融不進(jìn)去。ian的家人都開朗善良，溫小輝很喜歡他們，他覺得他媽跟ian在一起非常完美，他很高興，他機械地笑著、祝福著，然而大腦一片空白，一整個晚上都心不在焉。

那天晚上，他們住在了ian家，溫小輝在客廳的沙發(fā)床上坐了一整晚，以至于大年初一的時候，他一整天精神恍惚。

下午回到家，馮月華還沉溺在幸福中，沒怎么察覺到溫小輝的異狀，只當(dāng)他是累了。他回到房間后，把自己重重地摔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眼里拉滿了血絲。

“你想知道的，自己去求證吧。”

保鏢的話一遍遍回蕩在他腦海中。

他當(dāng)然可以去求證，去問曹海，或者直接去問洛羿，他們會如何回答？可當(dāng)他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恐怕什么東西已經(jīng)變了。

可他必須去求證，有時候人就是這樣，一定要去知道一些答案可能并不讓人滿意的問題，只為了活個明白，或者死個痛快。

電話響了起來，他幾乎不用看，也能猜到是洛羿的，果然，正是洛羿打來的。

他接了電話，貼著耳朵，沒有說話。

“小輝哥，新年快樂。”洛羿的聲音還是那么好聽，比起兩年多前那略帶青澀悅耳的少年音，如今洛羿的聲音平添了幾分屬于男人的力量，顯得沉穩(wěn)了不少，當(dāng)這把聲音在耳邊低喃著愛語時，簡直能讓人陶醉的暈過去。

可溫小輝現(xiàn)在只覺得渾身發(fā)冷，他說：“新年快樂。”

“怎么沒精打采的，昨天熬夜了？”

“嗯，昨天ian叔叔向我媽求婚，鬧到很晚。”

洛羿笑道：“恭喜，這下阿姨有人照顧了，你也可以放松不少了。”

“是啊。”

“什么時候過來？我好想見你。”洛羿柔聲說：“我以前從來不在乎過年，這一天無非就是全國放假的日子，可是現(xiàn)在我也想跟你一起過了。”

“……明天，我明天過去。”

“好。”洛羿高興地說，“我會努力把你喂胖點。”

“洛羿，曹海是本地人嗎？”

“是啊，怎么了？”

“工作室發(fā)了些年貨，我想給他拿一些，這段時間不是好多事都挺麻煩他的。”

“不用，這是他的工作，應(yīng)該的。”

“給他拿一些吧，不然家里也吃不完，他確實也幫了不少忙。”

“好吧，你自己聯(lián)系他就行。”

掛了電話，溫小輝翻身從床上坐了起來，呼吸變得越來越急促，他捏緊了電話，捏到手心出汗。掙扎了一番，他撥通了曹海的電話。

“喂，溫先生，新年快樂。”

“曹律師，新年快樂。”溫小輝聽著自己的聲音毫無起伏，就像機器發(fā)出來的。

倆人之間沉默了一下，曹海有些尷尬地說：“這兩天可夠冷的。”

“是啊……”溫小輝下定決定：“曹律師，這段時間麻煩你了，合同的事，房子的事，你都挺盡心的，我想給你送點兒年貨，你今天方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