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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庭知清楚他喜歡小孩子,現在他明確說了,自然不會不應,一旁正提筆寫藥方的玉京子聞言涼涼道:“小狼王,你該慶幸這段時間你沒在,不然我怕你那勁頭,能把這孩子生生折騰沒了。”
姜庭知神色一冷。
玉京子聳了聳肩,繼續道:“我先前就說過不必太過擔心,順其自然便好,如今也確實沒出什么岔子,眼下我當著王妃的面也再跟您說一遍,那個藥方別再跟我要了,雖然我不常做救人的事情,但害人的事情做多了折壽,我還想再多活些年頭呢。”
待墨跡晾干,她喚了自己的藥童進來拿著藥方抓藥,“且好好照顧王妃吧,方子上的藥是補氣血兼調理脾胃的,我這段時間會常常過來,但不住王庭。”
說完便瀟灑走人,留下姜庭知和凌錦棠二人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看著,還沒等凌錦棠說什么,小狼王利索地蹲下抱著自家王妃的小腿,干脆利落地認錯道:“我錯了。”
凌錦棠只看著他不說話。
姜庭知又道:“只要過兩次,她不給我也就罷了,轉頭就來你這告狀,好不厚道。”
凌錦棠氣得簡直不知說什么好,臉都有些發白,姜庭知心疼得厲害,差點跪下告饒,“錦棠哥哥,我再不做這事情了。”
凌錦棠半晌才道:“殿下當初如何答應我的?為什么還想在自己身上動手?”
姜庭知自知理虧,做小伏低地哄道:“都記著呢,不能撇下你一個人的,也確實沒討著那藥,以后再不想那么多了,行不行?”
“你別生氣,這才剛知道有孕就同我生氣不值得,到時候傷的是你自己的身子,我知道錯了,王妃,我真錯了你看在我連日趕回來見你的份上別生氣了,再不然,也看在我們一個月沒見的份上看在我這一個月飽受相思之苦的份上,別同我生氣了。”
小狼王厚著臉皮,西子捧心似的唱了一出苦情戲,凌錦棠動了動腿,道:“放開。”
姜庭知立刻依言放開了,仔細地看了看他的臉色,道:“還吃些嗎?”
“玉京子說現在一切都很穩當,之后所有都由我來照料,一定都會好好的。”
凌錦棠忽然嘆了口氣,定定地看著他道:“我知道你擔心我。”
“但我也清楚自己的身體究竟如何。”
他摸了摸小狼王的臉,“所以別想太多,殿下。”
姜庭知沒再多說什么,他知道自己應當寬心,尤其是玉京子三番兩次地和他說過讓他順其自然,可是他自己清楚得很,他大概會提心吊膽到這孩子真正生下來的那一天才會徹底放心。
但他不會讓凌錦棠發覺自己的心思,他也不能讓凌錦棠再反過來為此而憂心。
姜庭知給他重新換了杯熱茶,在他臉頰上輕輕蹭了蹭,“餓不餓?剛剛也沒吃多少。”
他讓人換了糖蒸乳酪過來,喂著他吃了半碗才稍微放心了些,看了半天又忍不住將凌錦棠抱到懷里,“想死我了錦棠哥哥。”
凌錦棠任他抱著膩歪,窗外雪勢漸大,他聽著簌簌的落雪聲覺得困倦,昏昏欲睡道:“明日還玩雪么?”
姜庭知抱他去休息,原本是打算把這件事糊弄過去的,現在只好道:“玩只是到時候多穿些,王妃既允了我明日偷閑,自然要陪你玩雪的。”
番外二:揣崽(二)
第二天醒得倒早,連夜趕路本該疲憊,但姜庭知心里存著事,睜眼的瞬間便要去摟凌錦棠的腰,手一抬卻先摸到一團毛茸茸的東西,他轉頭看過去,卻見小狼不知什么時候上的榻,盤在床榻外側睡得正香,好長一條身子,前爪舒展著搭在凌錦棠的枕邊,軟乎的肚皮睡得簡直要翻過來,而凌錦棠顯然已經習慣了身邊這一團暖源,身子微蜷腦袋抵在它熱乎乎的肚皮上睡得很熟,手上還抓著小狼的尾巴沒放。
姜庭知剩下那點瞌睡蟲瞬間全跑光了,頓覺委屈,伸長胳膊將凌錦棠撈回來,臉頰蹭在他后背上,一邊睜開那雙綠眼睛看向小狼,作勢便要將它踢開。
賽罕也委屈得不行,但到底不想把凌錦棠吵醒,從嗓子里低低咕嚕了兩聲,也不肯挪位置,姜庭知怎么也沒想到當初撿回來的小畜生竟然對自己威脅如此之大,還要再說什么,懷里的凌錦棠卻突然動了兩下,無意識地往他身上貼了貼,顯然還沒睡醒,“怎么了?”
姜庭知連忙輕拍他的后背哄他再睡一會兒,“沒什么,外頭雪還沒停呢,等中午再出去玩。”
他一個多月沒將人抱在懷里溫存,忍不住用嘴巴貼著凌錦棠的臉一點一點地親,凌錦棠卻兀自睡得很香,直到要用午膳的時候才悠悠轉醒,姜庭知照舊想喂他,凌錦棠實在受不了他的黏糊勁,接過來自己吃了,姜庭知惴惴不安道:“有沒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沒有。”凌錦棠抬頭看了看窗外的雪,仍舊沒停,但已經小了很多,他轉頭看向姜庭知,眼中興味盎然,“殿下?”
姜庭知拿過大氅替他披上,又在他手里塞了個湯婆子,皺著眉頭恨不得把他裹成個團子,凌錦棠知道他擔心自己,便也任他去了,外頭觸目皆白,幾株耐寒的樹木本來還剩一點綠意,現在也全被厚重的雪給蓋住了,賽罕不知從哪兒跑過來,興奮地一頭扎進了雪地里,半邊身子差點埋進去,撒歡跑了一圈,尾巴翹起對著姜庭知連著嗷了好幾聲。
姜庭知還記著早上被人鳩占鵲巢的仇,站在連廊里看了一會兒,忽然俯身團了個比拳頭還大的雪球,對準賽罕的臉便砸了過去。
然而賽罕身姿靈敏,輕松躲過,在雪地里打滾撲騰,再帶著滿身的雪水一把撲向了姜庭知。
小狼王:“”
凌錦棠在一旁噗嗤一聲樂了。
姜庭知還記著自己是帶王妃出來玩雪,于是大人不記小人過,撣了撣身上的雪,同凌錦棠好商好量地道:“打雪仗是不行了,捏個雪人倒是可以,麂皮手套戴上,不然太冷了。”
凌錦棠點點頭,雪終于停了,他在雪上踩了一會兒,蹲下身團了個圓滾滾的雪球,賽罕在他身邊轉悠來轉悠去,爪子在地上印了好多個印子,姜庭知忍住自己想把凌錦棠端回去的念頭,推了個大的雪球過去,邀功似的道:“夠不夠?”
玩了半個多時辰,寢宮外的空地上平地起了一人高的雪人,小狼王邀功似的看向自家王妃,“最近天還冷,這玩意一時半會兒化不掉,能留好幾天。”
凌錦棠點點頭,伸手從姜庭知發間拿了兩顆青玉珠子權當是雪人的眼睛,終于滿意地拍拍手,“回去吧。”
姜庭知握著他的手搓熱了又上了層藥膏,說到次日上朝的事情,凌錦棠好像知道他要說什么似的,先他一步道:“現在還早,再過幾個月我就不去了。”
到底過幾個月,卻也沒個準數。
話先被人堵了回來,姜庭知也不好再說什么,畢竟昨晚上凌錦棠跟他生氣的事情還沒完,自家王妃雖然沒多說什么,然而被他擅作主張想拿藥的事情氣得不輕,姜庭知有錯在先,本就事事都依著他,現在更是恨不得把凌錦棠日日揣著放懷里才安心。
于是每日依舊上朝議事,姜庭知這趟將青州十二部的事情算是除了后患,加之將近年關,一時朝上和睦非常,文官武將不吵架不動手,連帶著姜庭知書房里都安靜不少,下了朝還約著互相串門喝酒,禮部尚書和工部尚書礙于凌錦棠的身份,不知該不該邀請戶部尚書也出去喝酒,躊躇半晌,凌錦棠倒自己朝他們走過來了。
姜庭知眼神就沒從他身上挪開過,兩個多月的肚子半點都不顯懷,官袍大帶系起來看著和平日無異,這段時間每日被姜庭知好好喂著,雖沒胖但氣色好上不少,他朝禮部尚書點了點頭,笑著道:“許久不出王庭,憋得發悶。”
眾人和他共事許久,知道他雖然看起來性子冷,但卻很溫和,于是也很樂得同他一起相處,見他主動要和他們一起喝酒,當即樂呵呵應了,身后卻突然傳來小狼王的聲音,姜庭知皮笑肉不笑地道:“不如帶孤王一起,如何?”
“體恤下屬,孤王職責所在。”
遂一行人浩浩蕩蕩,將一座酒肆都包了下來。
凌錦棠手捧熱茶,笑瞇瞇坐在一旁,大部分時候他并不說話,只偶爾附和兩句,顯得格外安逸,倒是小狼王很沒架子,一人灌倒在座數人,畢竟沒人敢勸他的酒,但卻沒人敢不喝他倒的酒。
姜庭知如愿以償把一干人等喝趴了,自己也醉了五六分,借著酒勁倒在凌錦棠身上,黏黏糊糊地同人回了王庭。
躺到床上的時候他還抓著凌錦棠的手不肯放,撇著嘴道:“我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