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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得言之鑿鑿，上首的徐京何卻將信件展開。

謝郁維就站在了他的身側(cè)，看清楚了那宣紙上的字跡后，神色微頓。

“信件出自于魏小姐之手，是與不是，只待司業(yè)一看便知?！笔┰Φ?。

魏青染直接被她這番話點爆。

她這輩子都沒這么憋屈過，分明什么事都沒做，卻被人這么編造誣陷。

她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往頭上沖，忍耐了許久，才克制住了自己不在徐京何面前直接上手掌摑她。

“從前看你還有幾分人樣，如今倒是連臉都不要了，你自己下賤，偏說是別人要挾。施元夕，你當(dāng)別人都是傻子嗎？”

施元夕抬眸，定定地看著她：“魏小姐不愧是閨閣典范，真有教養(yǎng)?！?

她就這么一句，說完就閉嘴。

外邊的許多學(xué)子聽到施元夕的話，差點沒笑出聲來。

施元夕罵得可真難聽啊。

魏青染臉色陰沉難看，好半晌不語。

好在國子監(jiān)內(nèi)的其他官員也收到了消息，此刻匆匆趕了過來，一并過來的，還有邱學(xué)正。

邱學(xué)正除去了國子監(jiān)內(nèi)官員外，還是大梁有名的書畫大家。

其辨認字跡之能，當(dāng)屬國子監(jiān)之最。

看見邱學(xué)正都來了，外邊的學(xué)子中又熱鬧了幾分。

那先一步進來的監(jiān)丞接過了徐京何手里的信件，辨認片刻，皺眉問施元夕：“你說這東西是魏青染所寫，你可還有什么證據(jù)？”

“字跡就是最大的證據(jù)?！鼻駥W(xué)正擺擺手，直接替她回答：“還請吳大人將信件交由老朽辨認?！?

吳監(jiān)丞微頓，掃了眼謝郁維，到底是將手中信件遞了過去。

邱學(xué)正從女院夫子那邊，拿到了魏青染的文章，將兩張紙攤在了桌案上，仔細辨認。

靜思臺安靜下來。

魏青染的臉色松緩了幾分。

到這個地步，她看那施元夕還能耍些什么花招。

她就沒寫過什么信件，所以自然篤定施元夕手里的東西是仿造的。

卻沒想到，才過了不到一盞茶的時間，就聽那邱學(xué)正道：“看看，這筆鋒、這走勢……幾乎稱得上是一模一樣?！?

邱學(xué)正辨認字跡的方式與一般人不同，更看重寫字的筆順和下筆的巧勁。

可面前這兩份宣紙上的筆跡，幾乎稱得上如出一轍。

“筆跡相同？”吳監(jiān)丞一時沉下了面容。

“是。”邱學(xué)正微頓：“只從這兩張紙上來看，筆跡幾乎一致?！?

他看了施元夕一眼，沒把后邊的話說出來。

這字跡從紙面上來看，找不到任何的錯處。

但長期寫字的人都清楚，便是同一人，在不同紙張、不同毛筆，甚至不同狀態(tài)下寫出來的字跡，都會有些細小的差異。

面前的這兩份文章，所用的紙都相差甚遠，寫出來的字倒是幾乎一致。

……可邱學(xué)正又覺得，若真能有人能控筆至此，那對方只怕早就飛黃騰達了，何苦用于爭這點小事。

這么想來，模仿作假的可能性實在太小。

只能說，是魏青染下筆穩(wěn)定。

“怎么可能？”這話說出口，最不相信的人，就是魏青染。

她想也不想地就沖上前去，當(dāng)看到了擺在了面前的那兩份東西后，竟是直接愣住了。

若不是她親眼所見，她都要以為那封所謂的信件是出自她的手了。

魏青染一時難以相信，將兩張紙反復(fù)檢查，都無法看出破綻。

“怎么會這樣？”她臉色難看非常，猛地抬頭看向施元夕：“你找人仿造了我的筆跡？！”

這東西她沒有寫過，唯一剩下的就只有這種可能！

魏青染越想越是，高聲道：“施元夕，你竟敢……”

話沒說完，便被施元夕直接打斷：“你我既然不熟，我又能從哪里得來你的筆跡？你是想說國子監(jiān)內(nèi)管教不嚴，讓我拿走了你的文章，還是想說……”

她微頓，好整以暇地看向魏青染：“是你府中管教不嚴，竟是將你的墨寶都流露了出來？”

她這句話一出，魏青染身邊跟著的人，臉上都帶了幾分驚恐，慌忙看向了她。

魏青染深吸了口氣，她盯著施元夕，良久不語。

面前的施元夕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在這瞬間，其實她們兩都同時想到了那個讓施元夕抄了三百遍的《女德》，魏青染甚至想到了那封所謂的信件里，有許多字，都是《女德》中出現(xiàn)過的。

沒出現(xiàn)過的，則是施元夕一個字一個字拆解得來的。

魏青染反應(yīng)了過來，卻是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口。

這是在國子監(jiān)內(nèi)，在無數(shù)學(xué)子面前，最重要的是，在謝郁維面前。

她無法說出當(dāng)年她羞辱施元夕的舉動。

也第一次懂得了什么叫做打落了的牙只能往里面吞。

她喜歡毀人名聲，也清楚落個惡毒刻薄的名聲是個什么下場。

即便她魏家勢大，她行事妄為，可許多事，不能拿在明面上說。

尤其她當(dāng)初甚至都還沒能和謝郁維定親，只有個口頭承諾，她便用這樣的手段去搓磨施元夕。

謝郁維又會怎么看待她？

她在乎謝郁維的看法，施元夕可不在乎。

她就站在了邊上，輕笑著問魏青染：“怎么樣，魏小姐想起來了嗎？這封信，可是你寫的？”

魏青染冷眼看著她，一言不發(fā)。

她眼里的陰沉幾乎要溢出來，可落在了旁人眼里，此刻沉默，便等于默認。

尤其是魏青染這樣的人。

“咳?！眳潜O(jiān)丞恰在此刻開口道：“行了，一點小事，也值得你們在此爭辯許久。”

“已經(jīng)散學(xué)了，都回去吧?！?

“身為國子監(jiān)學(xué)子，設(shè)計辱沒師長，只是一件小事？”施元夕道。

“那你要如何？你手中除去了這封信外，什么證據(jù)都沒有，誰能知曉這信究竟是不是你找人仿寫的？”吳監(jiān)丞冷聲道。

“有證據(jù)啊?！笔┰p挑眉，她抬眸，看向了外邊所有的學(xué)子。

“吳監(jiān)丞可以出去問一問，若沒有半點證據(jù)，外邊怎么會流傳起那樣的謠言呢？”

滿場一靜。

魏青染跟生吞了只蒼蠅般難受。

她讓人傳的謠言，如今成為了最強勁的佐證。

因那信件上白紙黑字寫得分明——“若有不應(yīng)，便讓施元夕身敗名裂，滾出國子監(jiān)?！?

徐京何收回目光，他眼眸輕垂，叫人看不清楚情緒，開口卻問吳監(jiān)丞：“依照國子監(jiān)舊例，構(gòu)陷同門，侮辱師長者，當(dāng)如何處置？”

吳監(jiān)丞神色大變，他張了張嘴，目光驚愕地看著徐京何，又落到了謝郁維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