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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她面對的人可是魏太后。
魏太后算得上是京中上位者里唯一的女人了,
然而這份權力也是從夫婿從兒子的身上得來的,
正經來說,
主要掌控朝堂的還是魏昌宏。
魏太后也不是那般好說話的人,
她怎么會覺得,魏太后能夠同意這等事呢?
方運在京畿營多年,
對魏家頂上的這幾位都尤其了解。
魏昌宏自己的親女,也得要按步就班地嫁人。
施元夕的話……就更沒有可能了。
果然。
他看到魏太后臉上的表情冷淡了幾分,
看著施元夕的目光里,還帶著些許的冷意:“……哀家是受群臣所托,替皇帝守著大梁的江山。”
“平日里,便是哀家也得要遵守祖制。”魏太后微頓,此前的和善消失殆盡,
只留下了上位者的冷傲:“你如今拿著這么一份圖紙,
就要讓哀家為你開這個先河。”
“你也是讀過些書的,
怎么如此糊涂?”魏太后冷笑:“自來大家女子該當如何,你家中的母親應該也教過你才是。”
“她難道沒有同你說過,
這般行為,才叫做真正的僭越嗎?!”
整個大殿內驟然安靜了下來。
身邊伺候的宮人見狀,俱是都垂下了頭來,
不敢輕易妄言。
施元夕輕垂下了眼眸,
對于魏太后的反應,倒是半點都不意外。
這條路如若能有這么簡單,
那她何必繞了那么大的圈子,去考什么國子監,去投奔什么周太妃,直接拿目前手里有的雙管突擊步槍來找魏家不就得了?
在開口之前,她就知道魏太后并不會同意。
但不管她是個什么樣的態度,施元夕都會說出口。
這只是她躋身朝堂的一個信號。
他們怎么想不重要,她只需要表述清楚自己的需求即可。
施元夕朝著魏太后的方向輕躬身,道:“學生知曉,此舉唐突。”
“可國子監整個甲等院的學子,都能入仕,唯有學生不能。”她微頓后,朗聲道:“學生讀的是圣賢書,交出火銃改制圖紙,也都是想著為國效力。”
“朝堂上確實沒有女子為官的先例,可女子并非就毫無作為。”
她這話,指代的就是魏太后了。
如果女人要野心要權勢沒有作用的話,那魏太后何苦守著別人的兒子,也要牽涉進了朝堂之中?
這話施元夕并沒有說得過于直白,但是在場之人都能聽得懂她的意思。
魏太后聞言冷笑。
她身后站著的,是整個魏家,施元夕與她之間,如何能夠一樣?
但這個道理,魏太后也不會直接說出口。
她只道:“僅一份不知能不能改制成功的圖紙,遠沒有到達讓你青史留名的地步。”
多余的就不用說了。
為她開這個先例,是絕無可能的。
“你若改變了主意,此前的話,就當哀家沒有聽到過。”魏太后看著她,眸中暗含警告。
方運忍不住看了眼施元夕。
她若是足夠清醒的話,此時也該做出讓步了。
當真惹怒了魏家,她不僅什么東西都拿不到,魏太后想要在她的頭上隨便安一個罪名,也是輕而易舉的事。
而她,除了這份已知的圖紙外,手里再沒有任何的籌碼了。
施元夕垂眸,思慮了很久。
魏太后擺弄著面前盛放的花兒,也沒有催促她。
過了許久,才聽她道:“學生另有所求。”
方運聽著,終是長松了一口氣。
這改制的辦法還沒有完全落到了實處,他也不希望施元夕這個時候開罪了魏太后。
日后火銃改制,少不得還需要她在一旁協助。
她能夠知曉事理,便是最好的。
等施元夕走出了宮門時,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她回首看了眼深夜里的皇宮,跟在方運的身后上了馬車。
和里邊的魏太后不一樣,方運對她的態度倒是格外熱絡,一路領著人,將她護送至施府門口,這才上馬離開。
施元夕回來得較晚,可整個施府上仍舊燈火通明。
張媽媽就在門口候著她,剛一見到了她,便輕聲道:“小姐,大老爺和大夫人請您至正廳問話。”
張媽媽抬眸看了眼施元夕的神色,這才輕聲道:“鎮北侯世子也在。”
施元夕輕挑眉。
自從上次謝師宴以后,裴濟西就再沒有出現過。
除夕夜時,她聽到了有官員恭賀他,說是來年要去喝他的喜酒。
他和江靜婉的婚事已經在籌辦了,這個時候上門,便只能是為了火銃改制的事。
如今不過才正月十九,天氣仍舊很冷,施府的院子里,萬物凋敝,寒風一吹,人人都忍不住縮起了脖子。
施元夕頂著凜冽的寒風,抬腳跨入了正廳中。
剛一進入了正廳,就同正位上的裴濟西對上了視線。
裴濟西手里端著一盞熱茶,見得她入內后,便將手中的茶盞放在了旁邊的桌子上。
施致遠一看到了施元夕,就想問她宮里的事,可還沒來得及開口,便聽到身側的人緩聲道:“斟茶。”
裴濟西的手旁就有一盞茶,此刻讓人斟茶,那只能是給剛進來的施元夕的。
施府上的丫鬟反應過來,給施元夕沏了一盞滾燙的茶。
施元夕喝了幾口,身體才逐漸暖和了起來。
她自發坐在了下首的座位上,擱下了手里的茶盞,開口便道:“夜已經深了,世子怎么這么晚了還在施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