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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點讓十多萬邊疆將士葬身火海一事?”
嚴廣海身側一名胡姓副將也道:“宴席才剛開始,王將軍便吃醉了酒,將軍看清楚了,這可是在皇上的面前!”
“將軍喝多了吧,快些起來,
這話可不能亂說。”跟著嚴廣海那些個將領對視了下,
便要上前將王溪拉起來。
還沒來得及動手,
就聽王溪冷聲道:“呂將軍戎馬半生,擊殺北越無數將領。”
他聲色忽地拔高,
平常內斂溫和的人,難得動了怒氣:“這樣的人,如何會與北越勾結?你們就算是要編造故事陷害將軍,
倒也編些像樣的話!”
陷害這兩個字一出,
殿上坐著的所有朝臣,心頭皆是猛地一跳。
王瑞平輕垂眸,
呂成坊從定罪到處決,整個過程都太快了。
當初這件事情鬧出來的時候,朝中臣子便覺得疑點重重。
只是嚴廣海手握兵權,將事情和證據稟明后,就以通敵叛國之名就地處決了呂成坊和他身邊的一眾將領。
邊疆路遠,很多事情朝堂根本插手不上,加上彼時魏太后坐鎮朝中,把控著朝堂,就算他們有心想要為對方伸冤,都難以伸手到軍隊中去。
王溪從前就是呂成坊身邊的心腹,這事大家都知道。
只是沒想到他會在這種場合,在那嚴廣海如日中天時,突然發難。
太極殿內氣氛詭異,別有深意的目光落到嚴廣海身上,頓時將嚴廣海激怒。
“砰!”他抬手就將面前的桌案砸出一個大洞,那沙包大小的拳頭沾上血色,他卻好像沒有半點痛覺,只臉色鐵青,一雙眼睛瞪得很大,死死地看著王溪,高聲道:“你放屁!”
嚴廣海在邊疆唯我獨尊多年,行事做派從不顧及他人,這幾日又被朝野上下捧得有些飄飄然,聽到這樣的話后,是半點都沒有收斂自己的情緒。
當著這么多朝臣的面,他伸手摸向腰間佩刀。
幸得身邊的胡副將還留有理智,按住了他。
場面正是混亂之時,施元夕身邊的人微頓,站起身來。
徐京何面無表情地道:“啟稟皇上,王溪將軍所言沒錯,呂成坊一事確有蹊蹺。”
這里邊怎么還有他的事?
反應過來的朝臣齊刷刷回頭看向他,那嚴廣海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火氣,再次涌上頭顱。
他神色暴戾,猛地抬頭看向徐京何,道:“你又是個什么東西?邊疆的事何時輪得到你來插嘴?”
靜坐在一旁,慢悠悠地喝著茶的施元夕聞言,不疾不徐地道:“嚴將軍如今是越發了得了。”
她似笑非笑地掃了眼嚴廣海:“朝中正四品官員,皇上親封的刑部侍郎,竟也入不了嚴大將軍的眼。”
嚴廣海額頭突突直跳,他心頭暴怒,又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那施元夕。
從他回京到今日,包括剛才在皇宮門口,她都一副退避三舍的模樣。
這會倒是露出真面目來了?
還沒等他回過味來,徐京何再次開口道:“經刑部查證,呂成坊一事,乃是魏昌宏及其黨羽刻意構陷所致,其根本目的,便是為將呂成坊拉下馬,讓魏家的官員上位。”
“這是魏昌宏黨羽的供詞。”他手間翻轉,將一份供詞遞給身側的宮人。
都知道嚴廣海是魏黨,與魏昌宏狼狽為奸,還掌著邊疆兵權,格外危險。
他們又怎么會沒有半點準備?
胡副神色微變,反應極快地道:“魏昌宏早就被朝中處決,你卻在此時掏出這么個東西來,是打量著人死不能復生,想要用這等東西栽贓陷害國之功臣?”
徐京何聞言輕抬眸,神色冷淡地道:“這份供詞,是拷問魏氏黨羽所得,審訊時間確實是幾個月前。”
那胡副將聽到他這句話,略松了口氣。
他卻緊接著補充道:“此前未曾上奏,是因邊疆戰亂,恐會引發動蕩,只能將其暫且壓下。”
“并非臣有意隱瞞。”徐京何微頓,目光帶著些冷意:“為保證供詞的公正性,刑部并未立即處決相關人證。”
“前兵部尚書苗易身邊的幾位主事、前兵部侍郎,皆可為此份供詞作證。”
胡副將心頭緊繃,面色發白。
入京前,他們所得到的消息,是魏黨官員都已經被處決,包括江太妃那邊,給出的消息也都是一致的。
誰知徐京何竟是留了這么一手!?
他們不知道的是,魏家官員牽涉眾多,少部分官員如那位錢侍郎等人,手里握著重要的消息,又未曾牽涉到貪墨謀逆一事中去。
剛開始時并沒有被立即處決,而是留到了后邊,依據他們各自犯下的事來進行定罪。
這位錢侍郎是所有魏黨里牽涉最少的,入獄后,施元夕親自見過他一面,她給出的條件也很簡單,只要錢侍郎交代清楚所有的事情,便能活命。
錢侍郎雖沒有直接參與,但為魏家做的事不少,想要繼續留在朝上做官是幾乎沒可能的,如何量刑也得看上頭的意思。
他是個膽小惜命之人,便將所有的事情交代了。
之后,徐京何處決罪犯時,特地用死囚替換錢侍郎,將其秘密關押在刑部中,旁人輕易接觸不到。
魏黨牽涉甚廣,處決的官員不再少數,且尸首都由刑部統一處理,徐京何管理嚴格,其他人就算是想查,輕易也觸及不到刑部里邊。
這才導致許多人都不知道錢侍郎沒死。
嚴廣海及身邊的一眾將領更是覺得死無對證,將心放了回去。
此刻突然聽到人證物證俱在,這些將領心頭皆是一抖。
殿上的王溪目光發涼,沉聲道:“軍中真正與人勾結串通,坑殺將士的人,是你嚴廣海!”
“你以為,有那魏昌宏在朝上,便無人知曉你所犯下的事?”王溪怒聲道:“邊疆軍中,亦是有人可以為此事作證!”
他在軍隊蟄伏許久,可不光只是裝裝樣子。
這些年來,王溪不僅背地里搜集了許多證據,且還跟大軍多方將領往來,聯合在一塊。
若非如此,邊疆戰事也不會這么快得到平息。
朝中送來的武器雖然重要,但在軍中,最為重要的還是兵權。
王溪拼命忍耐多年,就是打算在戰事平息后,用嚴廣海的頭顱,祭奠呂成坊的在天之靈!
他冷聲道:“邊疆軍將領盧風、程浩、莫聽泉等人,皆可為此事作證!”
那嚴廣海的臉色,瞬間難看至極。
他的拳頭捏緊又放開,動作用力,致使他手背上的傷口裂開,鮮血流出,他卻仿佛沒有痛覺一般。
只冷沉著面孔,看向殿中。
嚴廣海在外帶兵多年,脾性雖暴戾,態度卻格外強硬,旁人很難攻破得了他的心防。
這么多證據擺在面前,他在最初的盛怒情緒褪下去后,獰笑了下,忽而轉向殿上,開口便道:
“稟皇上,臣從未做過王溪口中的事,這里邊,應當是有什么誤會。”
“臣在邊疆時,魏昌宏確實多次想要將臣招攬入麾下,可臣心知他行事狠辣,心思歹毒,絕不是什么好人,所以并未與其勾結。”
“邊疆大軍得勝后,人人都想要獨占功勞,臣這個主將,自然而然就成了這些人的眼中釘。”
“只是沒想到,竟會有人為了爭權奪利,不惜栽贓陷害退敵的功臣。”
嚴廣海這理所當然的態度,叫朝上所有的官員心頭直發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