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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沒了聲息后,廣郡王這才反應過來,心生懼意。
在他身邊伺候的人見廣郡王鬧出了人命官司,不敢有所隱瞞,立即將事情上報給了江太妃。
在江太妃眼中,他們是天潢貴胄,便是打死了百姓,那也是合乎規制的。
偏偏廣郡王殺的,是官宦之子。
傅成章官職雖小,可朝上坐著的,卻已經不是淮康帝,事情一旦上報,廣郡王輕則削爵,重則要受刑罰。
江太妃將他看得比自己的眼珠子還要重要,如何能夠放任這樣的事情發生?
也不知她與家中之人如何商議,更不知她用了何等手段打壓那傅成章。
傅成章在幾天后的夜里,悄悄動身離開江西,欲前往京中告御狀。
他這個舉動,激怒了江太妃。
當天夜里,江太妃便派出人手,將傅家一百七十三口人,盡數滅口。
為消滅證據,他們往傅家放了一場大火,大火連燒三天,將傅家府上所有的親眷、仆從,甚至還有來傅家投靠的李姓小官一家,盡數燒成焦炭。
……彼時,傅越星的兄長才剛成婚幾年,其妻子甚至才生產不足兩月。
江太妃心狠手辣,知曉或者是猜中此事內情的人,皆是心頭發寒,生出懼意。
傅家的滅門慘案,瞧著好像都是因一些口角之爭的小事引起,可身處在官場的一眾官員都沒有忘記,傅成章為官清廉,本就不愿涉及黨爭,他是一行人里邊第一個婉拒江太妃的人。
得此下場,誰知江太妃是不是在警告他們?
這邊的官員,如若不依附于江家,聽從廣郡王號令,是否也會落得跟那傅成章一家同樣的下場?
人心浮動,只是江西從前是廣郡王封地,江家在當地扎根頗深,所以沒有第一時間被紕漏出來。
此后,因先帝刻意疏遠,謝家和魏家各自都有了些想法,魏昌宏是在先帝身上下文章,謝郁維則是早早地開始為自己另擇‘賢’主。
施元夕抬眸,目光冷沉地看向殿上的人。
謝郁維的身影,和幾年之前放棄婚約時重合。
他所行之事,向來都是為著權勢,從前是,如今更是。
會選中廣郡王這樣明顯才能與賢名都不足的皇室,也并非是他被廣郡王或者江太妃所蒙蔽。
而是這二人,一開始就符合他的標準!
有權勢傍身,卻又聰慧不足,身上還有著如此明顯的把柄和短板。
就仿佛是為他的權臣之路量身定制的一般。
他主動接觸江太妃,替其將傅成章一事料理得干凈利落,還一路護送其回京。
所有舉動,看似好像沒有殺人,實則卻比殺人更加惡劣。
謝郁維明知道江太妃母子是什么樣的人,卻為著自身權勢,為日后謝家的繁榮昌盛,不惜一切代價扶持對方上位。
“傅成章一事后?!笔┰μР缴锨?,目光落在謝郁維的身上,道:“江西許多官員,貶的貶,罰的罰,另有一兩位身死殞命?!?
“謝大人可知是為何?”
第131章
斬首示眾
回答她的話之人,
卻不是那謝郁維,而是王瑞平。
王瑞平面容沉肅,上前道:“近些年間,
江西官員的調令多出自于中書省,謝大人經由蔣譚明之手,
在當地培植心腹?!?
“官員任命、升遷實際都由謝氏把控,
江西當地的官員更是唯謝大人馬首是瞻,
有關當地的重要事務,
皆會命人快馬加鞭傳往京城,等候謝大人旨令。”
這些事情,
皆是王瑞平結合刑部審訊蔣譚明的案宗,比對吏部官員調遣升任記錄所得。
他兒子王恒之為了查得真相,
險些命喪江南,幸得他們在危機關頭生出急智,將王恒之送往江南徐氏的地界,尋求水軍庇護。
所得的證據和證人則是跟隨李謂改頭換面,直接走水路入京。
雙管齊下,
方才保住王恒之性命,
且還順利將證物送往京城。
王恒之都這般努力了,
他這做老子的自然不能有半分懈怠,近一個月的時間,
當真讓他找到證據,直指謝郁維。
廣郡王看著王瑞平呈上去的卷宗,心頭直發慌,
偏那往常在朝上呼風喚雨的謝郁維成了啞巴,
眼瞧著謝郁維始終沒有反應,廣郡王終是按捺不住,
強裝出一副鎮定自若的模樣,開口說話時,聲音卻帶著幾分顫抖,他高聲道:
“那傅家失火原就是意外,當地的父母官已經下了定論,此事在江西人盡皆知,你卻平白編造出這等故事來構陷本王,施元夕,你究竟是何居心!?”
江太妃手底下的官員見狀,亦是忙不迭出面為其辯解:
“施大人自己也說,這是一樁駭人聽聞的滅門慘案,如若此事當真是太妃所為,為何這么多年來都沒傳出任何風聲?”
“不錯,若非意外,這一百七十三人家中親屬為何不上書陳情?就這么眼睜睜看著親人遭人害死?”
“皇上,施元夕之話多為猜測臆斷,而無半點證據,郡王爺純良,絕不可能犯下這等惡事,請皇上明鑒!”
施元夕冷眼看向他們:“為了能與這件事情撇脫干系,江太妃和謝大人確實是煞費苦心。”
“不光將整個江西掌控在手中,且還封住了所有知情人的口,除去那兩名離奇死亡的官員外,其他遭到貶斥的官員,原本就與傅成章沒什么交情,有的根本就不清楚傅家之事。”
“另外一些……縱是猜到了什么,也不敢與權勢滔天的謝大人相為敵。”
官場上口風一致,咬定傅家之事是意外,大梁不是現代,消息傳播速度緩慢。
那傅成章本就沒幾個親人,其家鄉離江西極遠,鞭長莫及。
余下的,就只是一些平頭百姓,又哪里能同沆瀣一氣的官老爺們抗衡?
“為保萬無一失,官員甚至還將此案卷宗徹底銷毀?!笔┰溲劭粗x郁維:“謝大人在朝上只手遮天,連前任吏部尚書都能隨意驅使,遮掩這些事情,對大人而言,算不得太難?!?
謝郁維聽得這番話,終是輕抬眸看向了她。
他眼中情緒難辨,森然一片。
他將消息封鎖至今,到底還是被她揭破。
到得如今,他只好奇她究竟用了什么樣的法子,才在他打掃得如此干凈的情況下找到確切證據的。
施元夕沉聲道:“凡做過的事情,便不可能了無痕跡?!?
“謝大人深諳官場法則,又讓官員封了底下人的口,從官府及傅家下人親眷的口中,是問不出些什么來的?!?
“可一百七十三人遭到滅口,又怎可能一點動靜都沒有?”施元夕微頓,漆黑的眼眸對上了他的,她冷聲道:“傅家并非住在深山老林中,便是附近的鄰居被謝大人封了口,傅家人的求救聲,還是喚來了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