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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能痛苦地躺在床上,看著她在朋友圈里發布的各種照片。
說不羨慕,是假的,這可是我做夢都想去的地方。
可終究,這些攻略還是替人做了嫁衣,徒留遺憾。
連續好幾晚,我都被咳嗽和肺部的疼痛給痛醒。
每天早上,我都不得不將染上血跡的床單拿給仆人,很是難堪。
白天,爸媽要去公司。仆人們看我一人在家,肆意嘲諷。
"真是的,這個千金大小姐又在裝病了。不知道哪里找來的顏料,染得又臟又難洗。"
"鄉下來的,只會用這種方式爭寵了。"
"可惜啊,這種手段還是不能將夫人他們的注意力搶過來,笑死人了。"
我忽然好想我的養父母,想回那個小小的老房子。
這棟林家別墅,陌生得令人害怕。
林昭玉旅游的那兩周,我的病情急劇惡化。
她回來之后,看到我這副樣子,也連忙裝作全身無力,口唇蒼白。
每天待在房間里躺著,爸爸媽媽和江亦琛都圍著她轉。
大家都說,最難藏住的有三件事:咳嗽、貧窮和愛。
半夜,我根本忍不住想要咳嗽的沖動,咳得撕心裂肺。
4
江亦琛總會怒氣沖沖地敲打著我的房門,大聲指責道:
"心雨,你咳這么大聲,吵到昭玉了。別裝了,裝得一點也不像。"
"她現在需要靜養,你是想讓昭玉變得更嚴重嗎?"
任憑我如何解釋,他都不相信我是真的病了。
到最后,我也懶得再費口舌。
后來,我出門去拿我和江亦琛的結婚照。
還沒到店里,眼前便一陣暈眩。
醒來時,我已經躺在了醫院里。送我來的好心人早已離開。
過來檢查的醫生語重心長地問道:
"你現在的病情,為什么不在家里或者醫院養病?"
"打電話找你的家人過來吧。"
我沉默地點了點頭,撥通了爸爸媽媽的電話。
可他們冷漠地說,要照顧昭玉,沒空管我,就直接掛了。
我尷尬地在醫生面前手足無措,又給江亦琛撥打了電話。
鈴聲響了整整一分鐘,就在我即將放棄的時候,他接通了。
"你在醫院等等我吧,我很快過來。"
就這樣,我孤零零地躺在病床上,等了四個小時。
最后卻等來了他的道歉。
在電話里,他的語氣滿是歉意。
"不好意思,昭玉今天下午暈過去了,剛剛才醒來,我得留下來照顧她。"
"你那邊的事情也不嚴重吧,這么大個人了自己學會照顧自己。"
電話那端,還夾雜著林昭玉的哭喊和嘶吼聲。
"姐姐,我最后的時間,你也要和我搶嗎!就不能讓爸爸媽媽和江哥哥陪陪我嗎?"
江亦琛連忙回頭安慰,急匆匆地就掛了通話。
我躺在病床上,無聲地笑了出來。
爸、媽、江亦琛,你們知道嗎?要搶走這最后一個月時間的人不是我。
我走了之后,你們會后悔嗎?
后悔沒有再多看我一眼。
從醫院離開后,我去了趟殯儀館,給自己選了一個精致的骨灰盒。
等我走后,就能住進這小小的盒子里,再也沒有人來打擾自己。
我捧著它回家,打算將骨灰盒暫時放在房間里。
誰知道,林昭玉氣沖沖地走來,重重地打在了我的雙手上。
這段時間,我幾乎全身無力,就連出門走路,我都要停下來休息。
這一拍,差點將骨灰盒打掉。
慌亂之中,我將其抱進懷里,骨灰盒的一角磕在我的胸口上,疼得我說不出話。
她伸出手指著我,怒氣沖沖地質問道:
"你這是什么意思,咒我死是嗎?"
"爸、媽、亦琛,你看她,還給我買了骨灰盒。這就是想讓我快點死的意思。"
我拼命地搖著頭,不知所措地說:
"沒有,這是我給自己準備的,與你無關。"
"你就是想讓我早點死,才會拿這種晦氣的東西回家。"
我的解釋蒼白無力,周圍沒有一個人愿意相信我。
爸爸大步朝我走來,一把搶走了我懷中的骨灰盒。
"晦氣,本來昭玉身體就不好,你就是故意在氣她。"
他將骨灰盒高高舉起,想要將其摔碎。
"不要,這是我的。求求你不要扔!"
5
心中的慌亂讓我無視了身上的痛楚,我急忙伸手阻攔。
可江亦琛卻出現在了我的身后,一手攬住我的腰,另一只手鉗制住我的雙臂。
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它往地面上砸去,無法阻止。
在骨灰盒碎裂的時候,我看到了林昭玉無聲的嘲笑。
胸口的劇烈的疼痛令我呼吸不暢,眼前猛地一黑,我再一次失去了意識。
鼻尖傳來熟悉的消毒水氣味,我似乎,又進了醫院。
"什么?心雨她肺癌晚期?"
江亦琛的語氣滿是不屑,認為這個醫生也被我裝模作樣的樣子給騙過去了。
"醫生,你肯定是搞錯了。肺癌晚期的是她的妹妹,林昭玉。"
"她這幅樣子,不過是裝的。"
"你這個醫生,不會是配合她來演戲的吧?"
耳邊儀器的滴滴聲將我吵醒,我聽見了他們和醫生的討論。
剛想坐起身,胸口的疼痛卻使我全身無力。
我沒有想到,直到現在,他們依舊不肯相信真正生病的人是我。
門外的醫生重重地嘆了口氣,憐惜地看了我一眼,回答道:
"你們不信的話,叫你說的那個林昭玉,再做一個檢查不就行了。"
此話一出,爸媽和江亦琛都紛紛遲疑了起來。
看著眼前醫生的樣子,又似乎不像作假。
難道,他們真的被林昭玉騙了半個多月?
帶著心里的種種疑問,江亦琛轉頭便離開了病房,想要將林昭玉接過來。
臨走時,他冷冷地看了我一眼。
"等昭玉的檢查結果出來,我看你還要怎么裝。"
爸媽沒有出聲維護我,只是靜靜地坐在一旁,眉頭緊皺。
輸了液,我感覺身上的力氣開始恢復。
恰巧此時,病房外一陣喧鬧,我好奇地走出去看了看。
沒想到在外面爭執的,是林昭玉和江亦琛兩人。
"我不想檢查,醫院好可怕,嗚嗚嗚,江哥哥你都不心疼我。"
林昭玉此刻看起來弱不禁風,有氣無力,流著淚的樣子何其可憐。
江亦琛輕輕地捧著她的臉,仿佛在捧著什么易碎的容器。
"你乖點,我們就檢查一下,檢查完了就能回家休息了。"
可對方卻瘋狂搖頭,"我不,我身上好疼,我想回家。"
看到她對醫院如此反感,江亦琛為難地轉頭問道:
"昭玉她這么害怕,要不算了吧。"
"你們看,他嘴唇這么白,這么瘦,怎么可能不是因為生病。"
我扶著墻,看著眼前這一幕,覺得很是荒謬。
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骨瘦如柴。
不過短短二十天,我的體重迅速下降了十幾斤。
嘴唇蒼白干裂,面無血色。
和林昭玉比起來,難道她更像那個病人嗎?
說到底,自己從來就沒有真正地進入過他們的眼中。
走廊上的爭執很快就被醫護人員所制止,爸媽最終還是將林昭玉帶去樓下進行了檢查。
下午,醫生拿著檢查報告遞交到江亦琛的手中。
"這是林昭玉的檢查報告,你們自己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