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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衛(wèi)寧看了眼時間，問：“你急著去學校？”

入園到現(xiàn)在梁言為了讓園長和同事們對她有個好印象，她什么活兒都搶著干，中午下班也不敢走，每天留在學校里幫忙，家離得近的老師中午下班后還會特地回去休息，其實園長和主班并沒有約束過她，下班休息是她的權利，只是她一直沒敢用。

現(xiàn)在還沒到上班時間，梁言覺得自己沒接方衛(wèi)寧的電話在前，怎么說都理虧，她這會兒也不好意思回絕他的邀請，再說喝杯咖啡而已，絮叨不了多久。

“不急。”梁言回道。

“那我們找個地方坐坐。”

商場能坐下敘談的地方很好找，現(xiàn)在這個點來吃飯的白領很多，他們?nèi)チ思蚁鄬Π察o的咖啡館，撿了角落的卡座坐下。

服務員上前點單，方衛(wèi)寧問梁言：“還喜歡吃甜的嗎？”

梁言沒想到他還記得自己的偏好，心下略微訝異，點了點頭。

“摩卡？”他問。

“好。”梁言回道。

方衛(wèi)寧給梁言點了杯摩卡，給自己點了杯美式，點完單后，他沒讓氣氛冷下來，主動和梁言攀談：“最近還好嗎？”

“挺好的。”梁言回得很快，快得像是敷衍，她停了下又客套地反問，“你呢？還順利嗎？”

“老樣子，研究所的工作就是沒什么新意，挺無聊的。”方衛(wèi)寧笑了下，“可能每天和小孩子在一起會比較開心。”

方衛(wèi)寧一點也沒有歧視幼師這個職業(yè)，梁言也不再那么拘謹：“是挺開心的，但是有時候還是會累的，小朋友的精力太旺盛了。”

方衛(wèi)寧抬頭：“以前沒想過，你還挺適合當老師的。”

“是么？我還覺得我會誤人子弟。”

“不會，高中那會兒你做什么都很認真，也能做得好。”方衛(wèi)寧瞧著她，由衷道，“你應該是學生都喜歡的那種老師。”

梁言聽他這么夸倒有些不好意思：“你不會忘記了吧，我高中的時候成績可不太好。”

“也不算太差。”方衛(wèi)寧回憶道，“你不笨，高三下我?guī)湍阊a了下數(shù)學，一模的時候你就發(fā)揮得很好。”

梁言抿了下嘴，表情有點不自然，這時服務員端上咖啡，她道了謝后低頭啜飲，情緒忽的低落。

不是她不想接話，是她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

她的表情變化雖然細微，但方衛(wèi)寧也捕捉到了，他沉吟片刻，抬眼看向?qū)γ妫_口道：“梁言，我一直想對你說聲抱歉。”

梁言頭皮一麻，覺得摩卡好苦，她放下杯子，抬頭裝作渾不在意地說：“你和我道什么歉啊，我高考數(shù)學考砸了可不是你的錯，數(shù)學老師都沒自責呢，你別放心上哈。”

“我和敏儀……”

梁言這下笑得有點勉強了：“我們?nèi)齻€之間，要說錯也是我的錯，是我那時候不懂事，瞎攪和，其實我才應該和你說聲對不起，讓你丟臉了，還好你高考正常發(fā)揮了，不然我會自責死的。”

她捏了下手指：“……也幸好你和她后來在一起了。”

方衛(wèi)寧的情緒一時復雜難言，他苦笑了下，說：“我和敏儀一直都只是朋友。”

“啊？”梁言很吃驚，方衛(wèi)寧說的和楊敏儀說的完全不一樣，她張口結舌，“我以為……”

“以為我們畢業(yè)后就走在了一起？”

“難道不是？”

方衛(wèi)寧搖了下頭，他看著梁言，眼神少有的晦暗，他的聲音也稍稍低沉：“你就是因為這個才躲著我，高考后電話不接，短信不回？”

梁言抿著唇，把手從桌面上拿下，緊扣在桌下。

她沒解釋，高考后那段時間她的手機被蔣教授沒收了，還被禁足在家好長一段時間，他的電話短信她從來不知道。

“你一開始靠近我就不是因為對我有好感。”方衛(wèi)寧自嘲一笑，“我也是后來才知道你和敏儀是……同父異母的姐妹。”

梁言心頭一梗，倍感羞愧：“對不起啊，我那時候……真的是腦子不清醒，對不起對不起。”

“不懂事”“瞎攪和”“腦子不清醒”，所有的話語都指向——她很后悔，方衛(wèi)寧聽著心情反而更不佳。

他看著她，緩緩道：“老師找我們談話到高考那段時間學校里都在傳你是……我怕會影響你復習，沒敢再和你走得太近。”

“是這樣啊。”梁言訥訥道，她的表情有點恍惚。

楊敏儀告訴她的明明是方衛(wèi)寧煩透她了，因為她他在這么緊要的關頭被老師喊去談話，在學校里丟了臉，還要忍受風言風語，就要高考了，他不想再和她有任何瓜葛，希望她再也不要去騷擾他。

“梁言。”

梁言恍了下神：“嗯？”

方衛(wèi)寧的語氣忽的正式起來，眼神也轉(zhuǎn)得真摯，他問：“你現(xiàn)在是一個人嗎？”

梁言的心臟莫名緊縮，她預感到談話在往不可控制的方向去，一時心發(fā)慌。

她直愣愣地看著方衛(wèi)寧，腦子里先是空白一片，隨后又閃過很多畫面，在他們還是少年少女的時期，雖然不乏苦澀，但也留下了很多美好的回憶，他可以算得上是她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異性朋友。

即使她再怎么自我否認也不得不承認，方衛(wèi)寧對她來說不只是個普通同學。

就在梁言失神時，包里的手機遽然響起，她慌忙回神，低頭手忙腳亂地翻包，掏出手機一看，電話竟然是陳之和打過來的。

“我接個電話。”梁言匆匆對方衛(wèi)寧示意了聲，隨后接通電話，小心翼翼地出聲，“喂。”

“吃飯了嗎？”陳之和先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