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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展白一向謹慎,沒直接下結論,“是不是,查過才知道。”說著便撩開車簾,叫來關山越說話。
交談中依稀還提到了太后中/毒之事。
戚展白會懷疑他,沈黛一點也不奇怪。
早在得知蘇含章解了鬼美人的毒時,她就已經起了疑心,只是一直沒證據。想想那日在語海樓,蘇元良欲言又止的那句“你早被那人......”,這想法就更加堅定。
經歷了剛才那一番生死掙扎,她幾乎能確定,這事真正的主謀就是蘇含章。
只是為什么?
蘇含章若是對他自己的過去不滿,最可能下/毒謀害的,不應該是陛下嗎?為何會是太后,整個皇宮里頭最疼愛他的人?
太后......
“珠兒......”
沈黛腦海里忽地閃過這一句,仿佛天雷勾地火般,串聯起一片謎題。戚展白剛吩咐完話回來,她便迫不及待拉住他,將那日太后的夢囈告知他。
“你是說那珠兒,會不會就是那啞女?”
沈黛突發奇想地問,想聽聽戚展白的想法,卻見他瞳孔驟然縮起,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目光,驚愕地望著她。
“珠兒......是我母親的閨名。”
作者有話要說: 說好10點,結果拖到11點,對不起各位仙女qwq
第34章
雨停了, 馬車里安靜下來。
最后一聲悶雷炸響天際,余音在云層中翻滾著,震向四面八方。青藍的電光透進半開的車窗, 映照在兩人臉上。二人俱都瞠目結舌, 面容泛著些許青白。
雨珠匯聚到車檐角,串成一線滔滔流淌下來, 在坑洼不平的地面積水上濺起朵朵水花,發出細碎短促的“咚咚”聲響,更襯此間幽闃。
好半晌, 沈黛才從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找回自己的聲音:“那、那......那個啞女該不會就是......”
“不會。”
她還未說完,戚展白就一口否定, 幾乎是出于本能地在搖頭,聲音卻不似平常那般沉穩篤定。手一點點捏緊膝頭, 手背青筋迸起,隱隱能聽見骨骼摩擦出的細微“咯咯”聲。
沉吟了許久,他閉上眼才長出一口氣,從混亂的思緒中勉強抽回一絲理智,俯下身, 手肘支在膝上,掌心握拳抵在唇前,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 人陷入深思。
“我母親生我兄弟二人時難產, 身子骨攢了不少病灶。后來, 她又因拐子的事生了場大病,自此就臥病不起,沒支撐到我滿周歲,人便謝世了。”
“祖母親自主持的喪儀, 戚家一眾族老長輩也都悉數前來參加了。都是族里頭德高望重的人,也都是親眼看著我母親下葬,不可能會......”
他抿直唇角,不說話了。
云翳仍沉沉鋪壓在天際,整個世界仿佛被一個巨大的琉璃罩子框蓋住。馬車轆轆在其間慢行,搖曳在車棚一角的風燈成了這幽暗世界里的唯一光亮。
光線流瀉進來,戚展白半邊臉隱在車廂的暗色光影里,線條深刻,辨不清臉上神情。唯有深邃的眼波在雨后的碎羽流光中流淌,自幽暗處看去,更顯森寒。
沈黛由不得緊緊捏住手里的帕子,無端生出一種他要離自己遠去、再也不回來的惶恐不安之感,忙不迭展臂緊緊抱住他脖子,面頰蹭著他頸側,一勁兒往他懷里鉆,嘴里不停念著:
“小白小白小白......”
戚展白被她這動作驚愣了一下。
嬌滴滴的一團溫香軟玉,因擔憂他而生出害怕,不知道該怎么安慰,就抱著他,使勁窩在他懷里撒嬌。淡淡暖香順著她發絲往他脖頸里探,酥酥麻麻透著癢意,卻也是最好的安神香。
原本冷硬的心,就這般毫無理由地被她軟化了。
戚展白笑嘆了聲,面色柔軟下來,重新將人抱坐到懷里,抬起拇指,指腹粗糲卻無限溫柔地捧起她的小臉,輕輕摩挲,“莫擔心,我已有主意。”
這么快?!
沈黛瞪圓眼睛,吃了一驚,到底是大鄴人人敬仰的戰神,總能在逆境中隨機應變、絕處逢生。
“什么主意?”
沈黛枕著他臂彎,尋了個舒服的姿勢躺好,歪著腦袋好奇地問。大眼睛簌簌眨動,像個乖巧的瓷娃娃,懵懂而嬌憨。
戚展白心里一陣蕩漾,忍不住捏捏她瓊鼻,揉揉她耳垂,“左右要去一趟西涼,正好能回祖宅看望我祖母。當年事發之時,我尚在襁褓中,許多事都是后來聽說,并不清楚,但祖母卻是一切的見證者。”
“問她,總能知道些過去被忽略的細節。”
頓了一頓,他眸光閃過一絲冷意,沉聲接上:“還有雪藻......”
沈黛心頭蹦噠了下,垂眸思忖,跟著了然地點了點頭。
胎記一事,戚展白不過也是聽別人描述過,不知具體是何模樣。但戚老太太一定是見過的,請她來辨認,定能瞧出真假。
母親的事,弟弟的事,一切問題,還是要到西涼才會有個答案。
只是......這弟弟無論是真是假,于戚展白而言,都免不了是一種傷害。
若是假,他要再承受一次希望落空的打擊;可若是真,親生弟弟被人糟踐成這樣,憑他這強硬的性子,定會懊悔自責一輩子。
那啞女也是一樣的道理。
都說這家伙是老天爺眷顧的孩子,雖瞎了一只眼,卻能在旁人都無法企及的高度傲視群雄。然他背后的心酸,又有幾人知道?
西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