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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一時間把畢生所學(xué)的臟話都貢獻(xiàn)給了那位不靠譜的術(shù)法大師，我喊司機(jī)改了地點，掉頭去我的出租屋。

因為在上大學(xué)之前我隱隱有預(yù)感，將在不久后再次見到顧今鴻，如果要解除契約，總要有個最安全的地方才行。

出租屋我不?；厝ィ紶柗奖慵媛毑旁谀亲∫欢螘r間。

把狐貍抱出來放床上，再用琉璃鏡一照，白光乍現(xiàn)，頃刻間一陣天旋地轉(zhuǎn)，幻化成人形的顧今鴻將我撲倒壓在身下。

他齜牙咧嘴的，兩顆尖尖的犬齒清晰可見，一向清冷的眼睛變?yōu)闇\藍(lán)色的獸瞳，寫滿毫無理智的暴躁瘋狂。

我錯愕幾秒，驀地反應(yīng)過來這是碰到了他的發(fā)情期，怪不得他要往人跡罕至的小樹林里走，大概是想獨(dú)自熬過去。

前世那些無法用言語描述的混亂香艷畫面頻頻閃過腦海，嚇得我一腳踹開他，逃命似的跳下床。

......又被白色的巨型長尾圈住腰拖了回去。

后腦勺陷入柔軟的枕頭，緊接著下頜被用力捏住抬起，我吃痛的嘶了一聲，正好松了牙關(guān)方便他唇舌入侵、攻城奪掠。

4、

這感覺并不好受。

我嗚嗚哭著喊不要，口齒不清的，指甲掐得他的手腕血跡斑斑。

顧今鴻充耳不聞，反而更加興奮起來，吸得我的嘴巴又腫又疼。

呼吸被掠奪，缺氧的大腦開始變得暈乎乎，我松開了對他的禁錮，有淚劃過眼角又被舔去。

察覺我不劇烈掙扎了，顧今鴻才不那么粗暴的啃咬，一點點舔舐我的臉頰、嘴唇、鎖骨，一路往下，好似我是什么香甜的食物。

毛茸茸的狐耳蹭過下巴，引起微妙癢意，我輕輕撫摸過他的耳朵，顧今鴻敏感的抖了抖。

出租屋的電燈并不明亮，我在曖昧的暖黃光暈里思緒沉浮，分不清現(xiàn)實夢境，好像又回到了前世。

那時剛成年的寧哲迎來了第一次發(fā)情期，痛苦的、壓抑的呻吟從喉嚨里逼出，狐尾暴躁的把屋子里的東西掃得七零八落，我不忍他受苦，主動抱他，他卻推開我說怕傷害我，即使自己忍得雙眼猩紅、簌簌發(fā)抖。

「沒關(guān)系。」

我再次靠近，心疼的吻去他淌落的汗珠，主動寬衣解帶。

剩下的一點理智燒得一干二凈，寧哲危險的瞇了瞇眼，眼神變得有了重量，掐住我的腰往床榻上倒去。

我那時的想法很單純，只想幫助他度過妖的發(fā)情期，我喜歡他，不忍見他受苦。

卻不想，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一發(fā)不可收拾。

后來我既羞恥又受不住的表示往后不要這樣了，寧哲便可憐兮兮含住我的手指說自己頭疼胸口悶，狐族的發(fā)情期很長，不只一兩天，姐姐心疼我，幫幫我好不好

我一心軟，猶豫之下又被撲倒吃抹干凈。

直到很久以后我才知曉，這小子壓根就是騙我的，狐族的發(fā)情期最多才三天，而他整整索取了我三個月！

即使心中有氣，可每每憶那段荒唐往事，總是被原始反應(yīng)激得軟了一半身體，羞赧得不敢再想。

炙熱的呼吸噴灑在我頸間，我抱住顧今鴻的頭，手指插進(jìn)他的黑發(fā)，情難自禁的喊：「阿哲......」

他猛地停了下來。

顧今鴻渙散的瞳孔有了一瞬的清明，啞著嗓子問：「你喊誰啊」

修長五指掐住我的脖子，「你把我當(dāng)成誰了」

5、

渾噩的意識霎時清醒。

狐耳和尾巴被他隱匿而去，顧今鴻又恢復(fù)了一貫的冷淡，幫我把胸前扣子一顆顆系好，聲音無喜無怒，「把我當(dāng)替身，怎么沒問我愿不愿意」

我羞窘得滿面通紅，把臉埋進(jìn)被子里，悶悶道：「對不起，但是沒把你當(dāng)替身，你就是他?！?

旁邊的床陷下去一點，顧今鴻坐在那，沉默了一會，嘆氣，「你膽子夠大的，趕上了大好時候，就不怕我分分鐘吃了你么」

他看了一下四周，「把我整這里來做什么解除什么契約那個人做過的事就讓你這么刻骨銘心」

我一下坐起，「他為了我，愿意這一世做個短命鬼，換我長命百歲，我怎能忘記」

「既然是他愿意的，你又何必愧疚」

他淡淡道：「雖然我并非你說的那個人，但我覺得，站在那人的角度上想，他將你放在特別重要的位置上，覺得付出和犧牲都是值得的，你不如就順了他的意，這樣才是真正為他著想，對雙方都好。否則最在意的人死了，自己活著又有什么意思」

「可我也在意他，我也愛他啊，我怎么舍得他短命」

他似乎愣住了一瞬，又恢復(fù)了平靜。

「說到底，這些都是你們的事，與我無關(guān)。至于你說的你身上的契印遇到我會有反應(yīng)，我想，有可能是因為我和那人都是狐貍，契印過了太多年認(rèn)不清主人了，逮到一只狐妖就瘋狂產(chǎn)生聯(lián)系。

「再者，世上長得相似的人多了去了，你確定我和他生得一模一樣」

我不語，以目光描摹他的眉眼，即使過了將近二十年，可我萬分肯定，他和寧哲就是一模一樣。

只是眼神大不相同，寧哲總愛對我賣乖裝可憐，泛紅的眼尾弧度向下，像只甜甜的小奶狗。

而他冷冷的，眼神總是不經(jīng)意間流露出銳利寒芒，眼尾偏狹長上挑，更像狐貍的眼睛。

而且，我這才注意到，他眼角有一顆淚痣。

寧哲沒有。

好像…是有點兒不一樣。

我恍惚著出了神，伸手想摸摸那顆殷紅的痣。

顧今鴻躲了躲，下床走到門口。

「別再想了，我不是他，既然是前世的事，那么就該隨著人死而消失?！?

他側(cè)過半邊臉，低聲道：「若他能聽到你說的這些，會無憾的。」

6、

最近幾天，校園里遇到顧今鴻，結(jié)契的反應(yīng)都不那么強(qiáng)烈了。

擦肩而過時，我用余光偷偷瞥他，后者目視前方，一個眼神都沒賞給我，仿佛我們從未認(rèn)識。

術(shù)法大師主動聯(lián)絡(luò)我，問我咋滴不找他了，后續(xù)是咋樣我跟他說，不用了，我好像找錯人了。

「誒不對，我這有個消息，前天有個人也來找過我，問的是如何讓結(jié)契不產(chǎn)生反應(yīng)，不在靠近對方時被她知曉。我感覺這個人可能就是你身邊的那只狐妖。

「嘿嘿，我本來想先告訴你的，奈何他給得實在太多了，我就稍微幫了他一點忙，把結(jié)契的感應(yīng)降弱。不過想想，這樣你也可以驗證一下這個人是不是那狐妖了?！?

他發(fā)來一個契印的樣圖，說是那人發(fā)給他的。

我點開一看，和我心口的分毫不差。

寧哲結(jié)的契印獨(dú)一無二，世上不可能有第二個人知道。

腦袋「嗡」的一聲停止思考。

顧今鴻騙我。

他沒有忘。

他什么都知道。

我有幾個計算機(jī)系學(xué)長的聯(lián)系方式，正巧有一個是在顧今鴻隔壁宿舍，叫程飛。

稍微一問，這才知道顧今鴻雖然為人冷淡了些，但并非不合群，上次和他一起打籃球的同學(xué)里就有程飛。

再一打聽，原來考完試他們十幾個要好的朋友要去蒲音山燒烤露營，我直接問顧今鴻去不去如果他去的話能不能帶上一個我我也順便帶幾個小姐妹去玩。

社牛程飛發(fā)來語音，八卦兮兮的吹口哨，「他去的去的，這邊歡迎你們過來，師妹挺勇啊，提前祝你早日把冷臉大王拿下噢。」

燒烤的時候，我姍姍來遲，放下裝備。

顧今鴻看到我明顯愣了幾秒。

懂事的程飛讓開位置，讓我坐在他旁邊。

燒烤的香氣彌漫，果木炭噼里啪啦燃燒，暖融融的火光映染著顧今鴻精致的臉龐，卻化不開他眉宇之間的寒霜。

我咬了口烤翅，「聽說這山上有座山神廟，許什么愿望都能實現(xiàn)，我想上去求心愛之人身體康健，三世無虞，長命富貴。」

這是他當(dāng)初磕了三個響頭，央求狐仙說的原話。

他手抖了，挑歪了一塊碳。

曉桃眨巴大眼睛，「真的嗎」

顧今鴻，「那些都是騙你們小女生的，夜里危險，不能去?！?

曉桃長長的「噢」了一聲，失了興趣，轉(zhuǎn)頭繼續(xù)和程飛眉來眼去。

我傾身靠近他，笑瞇瞇在他耳邊輕聲道：「也許是真的呢，我去求山神大人，祝師兄你呀一生順?biāo)?。?

「不需要。」

他不動聲色離遠(yuǎn)了幾寸距離，白皙的耳朵，卻悄悄覆上了一抹紅霞。

我笑而不語。

吃完燒烤顧今鴻被喊去幫忙搭帳篷了，而我趁這個時間一人獨(dú)自上山。

枝繁葉茂的大樹尤為多，月光都被葉子擋住了，我沒有走太遠(yuǎn)，差不多到半山腰就停下，靠在一棵樹旁坐下來。

揉亂發(fā)絲，把泥巴往臉上涂一點。

我賭顧今鴻一定會來找我。

7、

果不其然，他來了。

看到我時就是這副狼狽兮兮環(huán)著膝蓋的可憐模樣。

他氣喘吁吁，豆大的汗珠不斷從額角滾落，顯然是著急忙慌跑上來的，褲腳都被樹枝刮破了。

「不是說過山神廟是騙人的嗎」他又急又氣，「為什么還來知不知道我———」

他頓了頓，「大家發(fā)現(xiàn)你不見了，都很擔(dān)心你。」

「那你擔(dān)心我嗎」

他自動忽略這句話，蹲下來，斂起的濃眉不可抑制的多了幾分擔(dān)憂，「有沒有受傷」

我騙他說腳崴了。

他作勢要給我檢查。

「別別別，疼得很，這里烏漆嘛黑的也看不清，下山再說吧。」

我朝他伸出手，聲音軟綿綿的，暗戳戳撒嬌，「我走不了路，你能背我嗎」

他沒有猶豫的轉(zhuǎn)過身，指指后背，「上來吧?！?

我乖巧的趴上去，顧今鴻背著我，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往山下走。

四周靜寂無聲，我盯著他后頸的皮膚，不知不覺，紅了眼眶。

上一世的某天我去山上采草藥，不小心崴了腳，疼勁好一會緩不過來，也是他第一個找到的我。

少年急得不行，不由分說將我背起，我卻不可控的紅了臉，環(huán)著他的脖子小小聲問自己重不重，他扶著我走也是可以的。

「重啥」

寧哲將我往上顛了顛，還轉(zhuǎn)了個圈，「姐姐輕得跟羽毛似的，不說話我還感受不到背上有個人呢?！?

那時晴空萬里，陽光正好，少年輕快的調(diào)子仿佛還在耳邊回響。

可惜好景不長，皆因我生病久不愈，害他染血三千臺階。

我吻上他的后頸，眼淚簌簌而掉，「你還要騙我到什么時候?qū)幷芫褪悄?。你找的大師與我找的是同一個人?！?

他僵住了。

我拿出琉璃鏡快速伸到他面前一照。

「別———」

聲音戛然而止，伴隨一道白光，顧今鴻變回了狐貍。

我抱起他，往山頂走去。

我與術(shù)法大師約好了，在指定地點見。

可讓我沒想到的是，這大師居然是林健。

「你......蘇渺，不是，他，死拽的服務(wù)員狐妖！」林健瞪圓了眼，一臉不可置信。

我也很驚愕，不過正事要緊，管不了那么多了。

「是的師兄，就是我和顧今鴻，快施法吧，等會他醒了就前功盡棄了！」

校園很大，林健沒見過顧今鴻也不奇怪。

「不行不行不行......我沒想到會是你哇！我怎么忍心讓你活不到二十五歲」

我深吸一口氣，「你再不施法我就一頭撞死在這。」

「可別！」

幾番拉扯，林健咬咬牙，終于應(yīng)下來，開始把準(zhǔn)備好的雞血和符咒混合，在地上畫出一個碩大的圈。

詭異的紅光帶著絲絲血霧，我抱著狐貍站在正中間，閉上眼，感受心口的契印一點點被剝離扭解，直至消失。

半個鐘后———

變回人形顧今鴻醒了。

我想對他笑笑，嘴角剛揚(yáng)起喉嚨突然就疼了，不住偏頭咳嗽。

我十九了，距離二十五不到六年，那陰魂不散的孤星命格詛咒一直都存在，現(xiàn)在這些小病是好不了的，說不定未來會發(fā)展成喉癌。

而今世的顧今鴻比我大一歲，情況大概比我嚴(yán)重點，難為他忍受了這么久。

顧今鴻臉色驟變，握起我的手把脈，結(jié)果不言而喻，頓時脫了力，看著我的眼睛充滿哀傷，「你這又是為什么?！?

林健心情也很差，正在一旁抽悶煙，「原來你就是顧今鴻啊，想不到是以這種方式把你的名字和人臉對上。」

顧今鴻這才發(fā)現(xiàn)了在場有第三個人，目光冷下來，短短幾秒內(nèi)把所有事情都給想通了，指節(jié)捏得咔咔響，一步步走過去，「烤魚哥，術(shù)法大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