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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都是我錯了,你都原諒了我吧。」
我咬住唇,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就是忍住不讓它流下來。
算準了時機,繼續往前面走。王業輝急了,一把從后面抱住我。
「別走,如歌,我知道你還愛我,別離開我。」
我一邊瘋狂掙扎,一邊流淚控訴他,
「現在讓我別離開你,以前你去干嘛了,我需要你的時候你又在哪里」
他將我摟得更緊「那都是何玖玥在當中挑唆,我根本不知道!」
我哭得越發厲害,眼淚一滴接一滴落在他的手背上。
他猛地吻住我,我本能要推開他,卻只是讓這個吻變得更加霸道粗暴。
這是以前我們吵架時候他常用的招數,每次我都能被他哄好。
最后躺在他懷里等著他給我灌迷魂湯。
我回憶著以前的步驟,照著演,漸漸停止了掙扎,依在他懷里一副舊情難忘的樣子。
他不著痕跡地露出一個拿捏的微笑,了然又不屑。
「你看你,脾氣發了,氣也消了吧。我就知道,我們如歌不論對外面是什么樣子,在我這里,永遠是個沒長大的小女孩。」
這話以前聽著覺得寵溺,現在我只想握緊拳頭。
忍著惡心,我故作憂愁地說「可我現在是業煌的女朋友,我們不可能了。」
「怎么不可能!」
「你弟弟的本事你不知道嗎,讓他發現我們又在一起了,他能罷休」
「那你幫我把他干掉,他不就不能阻止我們了嗎!」他厲聲對我說,眼底被瘋狂淹沒。
我擺出拿不定主意的樣子,他緊緊捏住我的雙臂,簡直要把我手臂捏碎。
「出了何玖玥那個事情,我爹已經不待見我了。王業煌這小畜生趁機在集團里架空我,就連投資這部電影的星影,這么小的公司,他都要搶。我是被他逼到山窮水盡了,你可得救救我啊!」
他說到后來,幾乎是在哀求了。
看著老情人這樣,再猶豫就過火了,我立刻做出著急的傻樣子。
「我幫,我幫,你說要我怎么樣」
他眼中精光一閃「聽說這部電影又要融資了」
我做出無知的樣子「說還要融好幾億呢。」
「那你知道王業煌他繼續投嗎」
「投啊,他主投。」
王業輝不可抑制地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寶貝,我們的機會來了!你去把他的投資方案拿過來給我。」
我一臉無知地重復「拿過來」
「對,不論用什么手段都要拿到,我們的幸福可都靠你了。」
他抱著我又絮叨了一堆鬼話才離開。
望著他遠去的背景,我慢慢拿出了手機,給王業煌發了條消息。
「魚上鉤了。」
11.
劇組的日子依然黑白顛倒的在過,只是突然間導演心情好了很多。
大家說是因為大金主星影公司突然追加了巨額投資,現在我們闊綽得很。
我閉上眼睛當一個旁觀者。
一切順利,很好。
直到一天傍晚,網上突然有消息稱何玖玥在審訊中交代了王業輝慈善基金會挪用公款的犯罪事實。
爆料人甩出了幾份明細單,指出王業輝基金會多筆捐款去向不明。有好事網友計算了下,累計金額竟然高達6億。
這筆金額足夠讓他下半輩子待在牢里了。
輿論立刻炸開了鍋,徹查到底的呼聲響徹整個中文互聯網。
但也有潑冷水的聲音,
「不就是挪用公款嗎,他做做手腳還回去,屁罪不用受。」
「散了散了,因世力的繼承人,這點錢不是灑灑水。」
漸漸地,這樣的聲音開始占上風。
隨著時間推移,就在大家開始遺忘的時候,一則爆炸性新聞出現在了當天的電視上。
因世力集團繼承人,業輝慈善基金會主席王業輝涉嫌多起商業犯罪被警方傳喚,該嫌疑人拒不配合調查,目前畏罪潛逃。
「干杯!」
我是在片場和王業煌一起看這條新聞的。
事情發展異常順利,王業輝拿到我給他的文件后,匿名注資了一家公司和王業煌簽對賭協議。把他目前僅有的六億現金全部投了進去,鎖定三年。另一邊,王業煌掌握了因世力實際控股權后動了手腳,目前公司資產處于暫時凍結狀態。
王業煌樹倒猢猻散,絕無可能在短時間籌到6億現金,迎接他的只有牢飯。
取景地在荒山野嶺的懸崖邊,手邊沒有什么東西,我們拿著兩個保溫杯碰了下。
「祝賀你,大仇得報。現在什么感覺」王業煌問我。
什么感覺,現在是晚上兩點,后面有一大堆工作人員在忙碌置景,燈光打得很亮。
但我朝前看,懸崖深處,依然是一片吃人的黑。
「又真實又虛假的,說不清,你呢」
我轉過頭去看他,只覺得心臟都要麻痹了。
王業輝,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他后面,手里舉著刀!
「小心!」我把他撲倒。
王業煌反應過來就要去搶王業輝手上的刀,兩個人滾在草地上毆打了起來,在夜里根本分不清楚誰是誰。
后面的人聽到聲音立刻趕了過來,王業輝見勢不對,一把拉住我用刀抵住我的脖子,往懸崖邊退。
那刀間輕易就劃破了我的皮膚,我只感覺有血一滴滴順著脖子流了下來。
恐懼讓我幾乎無法呼吸。
「小賤人,現在知道怕了,當初你和這個野種合伙坑我的時候怎么不想想今天」
「你不要沖動,我把錢退給你,只要錢還了,你的事情還有轉圜。」
王業煌把手舉到頭頂,一字一頓沖他說。
「我要你來可憐我」王業輝更加癲狂地把刀刺進我的脖子,一瞬間血流如注。我知道,他再刺進去一點點,今天就是我的葬日了。
這時警笛聲音響起,就聽到有人拿著喇叭沖這里喊,
「前面的人,放下武器,最后通知你一遍,放下武器。」
王業煌也在旁邊附和「你放下武器,我們好好談談,你現在只是被調查。和這么多人面前殺人是兩件事,你再想想。」
王業輝握刀的手明顯松動了,但顯然他對我的沉默不滿意,
「賤人,你不是挺能說的嗎,求我一句聽聽。」
我差點要笑出聲,一時間竟然忘記了恐懼。
王業煌你死到臨頭了,還要我跪著來取悅你。
「我求你什么求你不要潛規則小女孩求你不要挪用公款還是求你不要為了絆倒王業煌去簽對賭把所有錢都扔進電影里」
我感到架在我脖子上的手都在哆嗦,這輩子沒有這么暢快過。
「你到現在都不知道嗎你是被自己的貪婪害死的。」
「你說什么」
「不要再說了!」
他們兄弟兩同時喊了起來。
「我說,王業煌,不要答應他任何條件。」
「賤人,我要你給我陪葬。」
王業輝拉著我就要往懸崖下沖去。
砰!
一聲槍響。
他在我旁邊緩緩倒下。他最后望著我的神情,不可置信的樣子。
那一剎那,與他有關的回憶在我腦海中交替出現。
他第一次來學校接我,那天的夕陽把天空燒得火紅;他在家摟著我不肯撒手,輕聲在我耳邊說著我們兩個人的未來;我被誣陷時去找他求救,卻看到自己的行李被打包扔出了曾經的家;他劈腿何玖玥兩人聯手暗害我;我回來后對他的各種報復。
再到現在,我機械地轉過頭去,他成了一具冰冷冷的尸體。
一切都結束了。
終于,都結束了。
我聽到有人在呼喊我,但意識還是不受控制,慢慢遠去。
12.
我是被王業輝死亡的新聞播報給吵醒的。
電視里的財經評論員化身八卦記者,唾沫橫飛地盤點著因世力的繼承人問題,我只聽明白了一點,因世力毫無疑問會傳給王業煌。
「你這個面癱臉是怎么回事,在我面前別裝了,想笑就笑吧,新任太子爺。」
我看著旁邊一臉冷漠的王業煌說。
「我有沒有和你說過我的事」
我搖搖頭。
「從前有個小男孩,他出生就和別人不一樣,他沒有父親。」
「母親總說,父親有正事要做,做完了就會來接我們。」
「男孩偶爾也會偷偷想他的父親是個什么樣的人,但只要多問母親幾句,她就會掉眼淚。時間久了,他也就不想父親了,畢竟他有世界上最好的母親。為了從來沒見過的父親,讓母親傷心,不值得。」
「十八歲那天,父親派人來接男孩回家,即使父親看上去那么老邁昏聵,那么不像他年少時候的想象,男孩還是被父子相認的喜悅沖昏了頭。」
「直到過了一個月,他們還是沒有依言把母親接過來,他給母親寫的信全都石沉大海,母親失蹤了。」
「他暗自調查才發現,父親接他回來根本不是良心發現。那個異母哥哥太過瘋狂,父親只是要給他的商業帝國找個備用繼承人罷了。而母親,作為可能的污點,在他被接回去的那天,就被擦除了。」
「他這一生,終究只是一顆棋子罷了。」
這是我第一次聽到他的故事。
他說得很平靜。
我卻不敢言語。
「一顆棋子會因為吃掉另一顆棋子而高興嗎」
他走之前問我,眼里露出了和王業輝相似的瘋狂。
13.
「一顆棋子會因為吃掉另一顆棋子而高興嗎」
我在噩夢中醒來,夢里反復循環著王業煌離去時候的這句話。
現在是凌晨5點。
打開電腦反復刷因世力集團的信息,沒有新消息。
在看電視,24小時新聞里甚至還在滾動王業輝的案件。
神經質地用手機下載了個廣播,依然什么都沒有。
我又倒回床上,反復回想王業煌最后的話。
突然間電視和廣播同時響起,電腦上也不斷彈出一條相同的信息。
插播一條本臺收到的最新消息。因世力創始人王里夫急性腦梗被送往醫院醫治。知情人士透露王里夫病發原因為集團跨國并購案失敗,千億財團面臨破產清算。
我總算明白了王業煌最后那句話的意思。他的目標從來也不是那棋盤上的棋子,他要做的是掀翻整個棋盤。
后面的日子逐漸平靜。
偶爾我會聽到一些故人的消息。
何玖玥的案子宣判了,無期徒刑。
王業輝的慈善基金解散,名下財產全部追繳。
因世力被拍賣,王里夫刺激過度成了植物人。
我在候場發呆的時候,常常會想到那天王業煌說的,
「你報你的仇,我報我的仇。」
那么王業煌,你的仇,算報了嗎
我望著夜空,也不指望有什么答案
「一半吧…」
然而黑夜里突然跳出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你怎么在這里」
我瞪著王業煌,差點被他嚇死。
「我終于把老頭子一輩子的心血都毀了,但,還是不快樂。就像你說的,感覺真實又虛假。」
「看來報復并不能讓人快樂,我打算換一種活法,找個自己感興趣的工作,為自己活一把。」
我點點頭,很好很好,立意這不就咻一下拔高了嗎。
「所以你來干什么」
「我來工作。」
「」
「星影和你工作室是交叉控股的,所以理論上來說,我也是你老板。」
說完他拿出手機轉了我一份下半年工作計劃書,我看著那密密麻麻的行程表,心里在滴血。
強行上價值果然都是狗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