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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時,在只有老師講課的安靜環(huán)境里,郁樂承時不時就能接收到宿禮的心理活動。
【……巴山楚水凄涼地,二十三年棄置身……巴山楚水凄涼地,responsibility,哈哈哈哈……】
正在默寫古詩詞的郁樂承:…………
【好困好無聊,想打游戲……下課下課,快點下課……做張數(shù)學(xué)卷子算了……】
然后郁樂承就看見斜前方的宿禮自然而然地垂下手,從桌洞里拽出了張數(shù)學(xué)試卷,攤平在了語文練習(xí)冊底下,偷偷做了起來。
宿禮一做起數(shù)學(xué)題來就全神貫注,心理活動都少了大半,只偶爾蹦出幾個公式間或幾句臟話,郁樂承瞬間清凈了不少。
大課間的時候步風(fēng)嘉又跑了一趟廁所,回來之后仿佛掉了魂,“我不行了我要死了——”
郁樂承提議道:“要不你去醫(yī)務(wù)室看看吧?”
“醫(yī)務(wù)室太遠了。”步風(fēng)嘉有氣無力地趴在桌子上,“還是讓我拉死吧。”
郁樂承本來想低頭繼續(xù)整理筆記,但是聽著步風(fēng)嘉在邊上哼哼,又有些過意不去,“要不……我陪你去?”
步風(fēng)嘉艱難地抬起頭來,“真的?”
郁樂承點了點頭,“雖然拉肚子不會死,但會脫水,脫水多了也可能死。”
步風(fēng)嘉狠狠抽了抽嘴角,“走。”
步風(fēng)嘉比他高一些,胳膊順手就搭在了他脖子上,壓得郁樂承晃了晃。
“怎么了這是?”宿禮的聲音忽然從他們背后響起。
“拉肚子去醫(yī)務(wù)室。”步風(fēng)嘉白著臉,“郁樂承,快快快!”
郁樂承架著他就要走,猝不及防肩膀上一輕,宿禮拽著步風(fēng)嘉道:“我跟他去吧,你早上剛吐了,多休息一下。”
【小弱雞還挺熱心,也不害怕走半道給壓趴了。】
郁樂承剛升騰起來的那點感激之情瞬間被戳成了泡沫。
宿禮個子高,力氣大,輕輕松松就架住了步風(fēng)嘉,看向郁樂承。
郁樂承這才意識到宿禮在等自己的回答,只能點點頭。
沒人的時候就兇巴巴的,有人就裝出一副溫柔可親的模樣,宿禮不是個好人。
郁樂承開始為自己接下來的日子感到擔(dān)憂。
中午他終于鼓起勇氣拒絕了謝姚邀請他一起吃午飯的提議,頂著宿禮飽含深意的目光,匆匆往超市走去。
今天拿藥花了很多錢,中午他只打算啃半塊壓縮餅干,而且他也確實沒什么胃口,啃完那半塊餅干之后,趴在洗手池前洗頭。
宿舍門被人從外面打開,他以為是謝姚宿禮還有呂文瑞一起回來,就沒吭聲,繼續(xù)搓頭發(fā)上的泡沫,緊接著一道心聲就突兀地撞進了耳朵里:【人呢?沒在宿舍?】
郁樂承停下了手里的動作,確認(rèn)回來的只有宿禮一個人,頓時屏住了呼吸。
人多,宿禮就會裝=安全。
沒人,宿禮原形畢露=危險。
他只要盡量避免和宿禮單獨見面,就能很大程度上躲開他的報復(fù)。
頭發(fā)上的泡沫正在緩慢地消失,郁樂承支棱起耳朵,聽著宿禮在宿舍里轉(zhuǎn)了一圈之后就出去,宿舍門也被關(guān)上了,才又松了口氣,打開水龍頭沖頭發(fā)上的泡沫。
衛(wèi)生間的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推開,郁樂承被嚇了一跳,猛地抬頭看向門口,帶著泡沫的水瞬間沖進了眼睛,傳來了酸澀的疼。
“呵,抓住了吧。”宿禮勾了勾嘴角。
郁樂承想跑,結(jié)果宿禮堵在門口,抬起胳膊撐在了門框上,擋住了他所有去路,“你中午吃的什么?”
緊接著不滿的心聲響起:【為什么不跟我們一起吃午飯?人家宿舍都是一塊的就你搞特殊,小呆逼還想進化成小寡王?是不是把人嚇狠了?膽小鬼,膽子這么小還沒顆黃豆大,哎臥槽,怎么一嚇就哭?】
宿禮看著他通紅的眼睛,語氣不善道:“你哭什么?”
【男子漢大丈夫哭個屁啊!我他媽又沒怎么著你!】
洗發(fā)水進了眼睛里疼得厲害,郁樂承有些睜不開,去摸索放在門口掛鉤上的毛巾,然后就抓到了塊厚實的布料。
宿禮看著那只濕漉漉的手堂而皇之的抓在了他胸前的衛(wèi)衣上,黑色的布料襯得細長的手指格外白皙,微微泛白的指關(guān)節(jié)上還能看見細小的青筋,不怎么老實地抓了抓。
【臥槽!這小呆逼哭著還要耍流氓!襲胸啊這是!輕浮!浪蕩!郁樂承這個人真的好色情!】
一連串激動的聲音鉆進耳朵里,郁樂承嚇得趕緊收回了手,磕巴道:“不、不是,我、我我我是想拿門上的毛巾!”
宿禮似笑非笑地盯著他,“哈?我又沒說什么,你這么急著辯解干什么?心虛啊?”
“我沒有!”郁樂承又氣又急,伸手使勁揉了一下眼睛,頓時更疼了,濕漉漉的頭發(fā)貼在脖子上,洇透了校服領(lǐng)子,“我拿毛巾!”
宿禮伸手勾走了門上的毛巾藏在身后,惡劣道:“你看看你,撒謊都不帶打草稿的,門上明明什么都沒有。”
郁樂承氣得拿袖子使勁擦了擦眼睛,抬頭看向門口的掛鉤,上面空蕩蕩的什么都沒有,“不可能,我、我明明把毛巾掛在這里的。”
宿禮靠在門框上笑,鏡片后那雙漂亮的眼睛里滿是戲謔,“你就是想對我耍流氓。”
【哭起來真可愛,拿什么毛巾啊。】
郁樂承被他的不要臉給震驚道了,紅著眼睛瞪著他,生氣道:“我沒有哭!”
宿禮忽然俯身湊近他,“眼睛都紅了。”
【啊——更像兔子了,濕了毛的兔子。】
“你才是兔子!”郁樂承怒火攻心,一腦袋撞到了他臉上。
宿禮猝不及防被撞了個趔趄,郁樂承慌亂地跑出洗手間,還不小心踩了他一腳。
宿禮趕緊摘下眼鏡捂住自己酸痛的鼻子,腳疼鼻子也疼,一時半刻都沒能說出話來。
【啊啊啊啊好痛——腳趾也痛——這兔子頭是鐵做的嗎!?操!疼死爹了!】
郁樂承撞得腦袋發(fā)懵,倒是沒多疼,他抓了自己床頭的毛巾使勁擦了擦臉,耳朵邊上全是宿禮的哀嚎聲,頓時又擔(dān)心起來。
可別把人撞壞了,宿禮趁機訛他。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衛(wèi)生間門口,就看見宿禮手里拿著條雪白的毛巾,毛巾上洇開了一團血跡,而宿禮的鼻子還在一滴一滴地往毛巾上滴血。
宿禮看看郁樂承,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里染上鼻血的郁樂承的毛巾:“…………”
郁樂承:“…………”
第8章
車子
“喲嚯!兄弟們我回來啦!”謝姚歡快的聲音打破了兩個人之間的尷尬氣氛。
呂文瑞拎著個盒飯進來,“宿禮,你讓帶的——這是怎么了?”
“血!宿禮流血了!”謝姚的聲音突然驚恐,“我靠,你撞墻上去了!?”
呂文瑞看著毛巾上的血跡,也被嚇得不輕。
“沒事。”宿禮把手里的毛巾換了個面捂住鼻子,“剛才不小心撞到的,多虧了郁樂承,主動拿毛巾給我。”
郁樂承氣憤地瞪著他。
宿禮沖他彎起了眼睛,只是眼睛里沒多少笑意。
宿舍里人一多,郁樂承就放下了心來,去衛(wèi)生間把頭發(fā)沖干凈之后,換了條毛巾擦干,然后爬到了床上準(zhǔn)備午休,底下的床板忽然被人敲了敲。
他閉著眼睛裝沒聽見。
過了一會兒就沒了動靜,他拽起被子蒙住了腦袋,將宿禮那嘈雜的心聲隔絕在外,沉進了睡夢里。
希望夢里沒有宿禮。
——
這周六放假,宿禮按照約定去了清水酒吧邊上的那家燒烤店。
張高飛已經(jīng)點了啤酒在那兒慢慢啃著串了,宿禮坐到他對面,拿起串不等咬,就聽張高飛說:“你爸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