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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兒子他腦子好像壞了!他以前根本不會這樣跟我說話,也從來不會是這種表情,他、他肯定是腦子壞了,淤血是不是還沒有散干凈……他不是我兒子……”
“您先別哭馮女士,我們很快就會安排醫生給您兒子復診……”
郁樂承神色冷淡地靠在床上玩著手機,腦子里空空如也,但他對自己有個男朋友這件事情產生了莫大的興趣,畢竟他很難想象自己之前是個什么樣的人,又會跟一個什么樣的人談戀愛。
他直覺自己應該喜歡冷靜成熟、話少沉穩的類型,臉的話倒是無所謂,主要是氣質到位。
他甚至有點期待見到對方。
不過當務之急,是要先想起之前的事情——馮珊香的提議讓他心里升起了一股巨大的恐慌感,如果他想不起來,有很大可能以后自己的生活就會被這位母親給安排。
但郁樂承本能地不想太過信任她。
他不會相信任何人,也不能被別人影響自己的決定,雖然想不起來,但他知道有個人教過他,要相信自己。
因為他是郁樂承,而郁樂承是世界上最勇敢的人。
第98章
退貨
復診是沒有任何問題的,事實上郁樂承能醒過來就該謝天謝地,但馮珊香并不滿意這個說法,比起一個客氣又疏離的兒子,她更希望郁樂承變回原本溫馴又膽小的樣子——最起碼原來的郁樂承不會笑著又強勢地拒絕她的提議。
郁樂承變得更不聽話了。
“我不需要聽任何人的話。”郁樂承看著她傷心又生氣的樣子,心里卻奇怪地沒有任何觸動,甚至隱隱有些厭煩,“醫生說我可以出院。”
出院后郁樂承沒有順著馮珊香的想法去到她家,而是回到了學校。
“郁樂承,你終于回來了!!”謝姚看見他表示很震驚。
郁樂承拖著個不大不小的行李箱,打量著陌生又有些熟悉的宿舍,對著謝姚客氣地點了點頭,“你好。”
謝姚愣住,“……為啥要這么客氣?”
“失憶了,腦子不好。”郁樂承淡定道:“之前的人和事情全都忘了,很抱歉。”
“啊。”謝姚有點回不過神,直到郁樂承習慣性地把東西往上鋪放他才反應過來,“沒事沒事,你平安就好,你住院的時候我和呂文瑞還有林睿于浩幾個去看過你,當時班長也在——誒?班長呢?”
“班長?”郁樂承停頓了兩秒,有個人影從他的腦海中一閃而過,他疑惑地看向了自己的下鋪,“他叫什么名字?”
謝姚愕然道:“你……連宿禮也忘記了?”
“宿禮。”郁樂承念著這個名字,心中微動,正想開口問謝姚,就被一股腦擠進門口的人團團圍住。
“臥槽真是郁樂承!”
“郁樂承你沒事了吧?”
“謝天謝地,你頭發好像長了點兒誒。”
“宿禮怎么沒跟你一起回來?”
“宿禮是不是在后面呢?郁樂承,你瘦了好多啊。”
“臥槽那個肇事司機高低得給他判個無期……”
幾個人嘰嘰喳喳地圍住他,宿禮這兩個字出現頻率之高有點超出郁樂承的想象,他心中隱約有了一個猜測,“請問——”
林睿于浩幾個瞬間都安靜了下來,呂文瑞難得不搶話,“問。”
“宿禮是我男朋友嗎?”郁樂承認真地問道。
吵吵嚷嚷的宿舍瞬間陷入了寂靜。
不明所以的于浩幾個人面面相覷,知道真相的呂文瑞謝姚還有林睿背后冷汗都嚇了出來,見過出柜的,還沒見過這么不確定又囂張的出柜。
“那個……郁樂承他失憶了。”謝姚干笑道:“他把我都忘了,誰都想不起來。”
“噢——原來是這樣。”林睿頓時長舒了一口氣,笑得有點艱難,拍著郁樂承的肩膀道:“小伙子,就是喜歡開一些莫須有的玩笑。”
“對對對,真是個好笑的問題。”呂文瑞哈哈了兩聲,拼命地沖郁樂承擠眉弄眼,“開什么玩笑呢,你又不是同性戀。”
“就是就是,你和宿禮簡直鐵直,最好的兄弟罷了。”謝姚笑得冷汗都出來了,“童言無忌童言無忌。”
郁樂承看著他們如此篤定的語氣和神情,頓時又有些不確定起來。
“不過——”旁邊不明真相的于浩若有所思地開口道:“照你平時和宿禮膩歪的那個程度,說是男朋友也有人信的。”
“對對對,沒錯,你倆平時好得能穿一條褲子。”另一個同學附和道。
能見到一個活的失憶者對一群高中生來說是件極其新奇的事情,很快聞訊而來的同學越來越多,把郁樂承他們宿舍占了個差不多。
于浩繪聲繪色地給郁樂承描述了他和宿禮之間那極其親密的關系,最后篤定道:“所以,你倆肯定不太清白。”
周圍一群同學嘻嘻哈哈地附和,“對對對。”
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同學嚴肅道:“郁樂承,宿禮就是你男朋友,我們都知道這件事情的,不信你問大家。”
此話一出,一群人憋著笑附和。
林睿和謝姚呂文瑞三個苦苦堵柜門無果,看著那群起哄的同學滿肚子的臟話,林睿作為智商擔當試探地問郁樂承,“大家跟你開玩笑呢,你看得出來嗎?”
“…………”郁樂承無語了兩秒,看著他們問道:“那這位傳說中的班長呢?”
“對啊,班長呢?不是我們在問你嗎?”于浩一群人也愣住。
瞬間的安靜過后,一堆人終于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他們八卦中心的主人公之一失去了蹤跡。
“我醒來的時候沒見到有叫宿禮的人。”郁樂承皺了皺眉,雖然這群同學嘰嘰喳喳插科打諢,但是看得出來他們很喜歡宿禮這個班長,就連開玩笑也都是帶著善意的戲謔,而且這個宿禮出現在車禍現場并且他昏迷的時候還在照顧他,郁樂承覺得自己的男朋友八九不離十就是這個人。
但問題是宿禮去哪里了。
‘……結果被你男朋友差點捅死。’陳亦臨的話忽然在他腦海中響起。
郁樂承大概知道他這個男朋友會在什么地方了。
“不過郁樂承,你好像變了很多啊。”有同學說。
郁樂承狐疑地看向他,“怎么說?”
那位發言的同學噎了一下,小聲道:“比如說要是我之前這么問你,你只會搖頭或者害羞地笑一笑。”
而不是這么目光冷峻的看過來。
郁樂承沖他笑了一下,“不好意思,忘得有點徹底。”
“救命他笑得好像班長!!”有人高聲道。
“啊啊啊郁樂承你把班長吐出來啊,你怎么能吃了班長!”
一群人又開始沒個正形。
好歹還是有林睿這個靠譜的,他對郁樂承道:“我覺得老鄭應該知道宿禮在哪兒。”
——
一個星期后,蕪城精神病院。
郁樂承看著手機上已到達目的地的通知,忽然有些緊張。
林睿在旁邊仰頭看著那幾個紅字,喃喃道:“大半夜我跟你翹課來這里,要是要老鄭知道非得剝了我的皮……是你瘋了還是我瘋了?”
“宿禮瘋了。”郁樂承甩給他一句話,大步走了進去。
“臥槽?”林睿被他噎了一下,指著郁樂承控訴道:“承承,你原來不是這樣的!”
他以為郁樂承會不在乎,畢竟這段時間不止一個人跟他說過這句話,誰知郁樂承卻忽然停下了腳步,轉過頭來問他,“我原來什么樣?”
林睿走過來道:“你不是不在乎嗎,怎么又忽然問?”
郁樂承皺了皺眉,“我怕宿禮不喜歡。”
“……”林睿瞪著他,咬牙,攥拳,復又松開,深吸一口氣道:“沒必要兄弟,你都失憶了還不忘把狗糧砸我臉上,真沒必要嗚嗚求求你們兩個王八蛋放過我。”
郁樂承哭笑不得,心中的緊張消散了大半,敷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按著老鄭說的房間號去了服務臺,“你好,912號病房探病。”
五分鐘后,郁樂承終于見到了自己的這位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