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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是了,今日是歸寧的日子,寧懷珠自然也要回來的,只是五皇子好像沒有陪著她一起。
傅恩錦忍不住有上前了些,叫了一聲:“表舅。”
葉清瀾聽見她的聲音便回了頭,本來還有些嚴肅的臉看見她又笑了:“綰綰怎么在這?”
“我今日歸寧。”
傅恩錦拉著裴獻卿走到他身邊,小聲問:“表舅這是怎么了?”
聽見她這么問,葉清瀾的神色又冷了一些,他沒壓著聲音,霽月清風的站著,朗聲道:“我來京都時曾聽聞寧安侯府上有一件我們葉家親制的衣裳,本家卻不知道有這么回事,是以便在今日特意來拜訪寧安侯府,想問問事情的原委。”
眾人一聽便明白了他的意思,無非就是說寧安侯府這件衣裳可沒有經過葉家的手。
好巧不巧的,寧懷珠今日穿的就是這件衣裳。
正正好跟傅恩錦撞衫了。
寧懷珠也是今日歸寧,而且特意穿了這件衣裳出來,為的就是炫耀一番,沒想到在寧安侯府便被葉清瀾攔住了,問她這衣裳的事。
她哪里知道葉清瀾的身份,自然是洋洋得意說了這是葉家親制的衣裳,卻被葉清瀾毫不留情的反駁了。
寧懷珠哪是那種能受氣的人?當下便皺起了眉頭,高高在上的質問葉清瀾的身份。
有路過的行人瞧見了便停下看熱鬧,有第一個就會有第二個,片刻后圍觀的人自然就越來越多了。
說起來也是寧懷珠搬了石頭砸自己的腳。
葉清瀾的涵養很高,即使對寧安侯府用仿品充數很不滿,但還是準備進府中拜訪好問清原委,誰能想到寧懷珠偏偏攔著他,還口出不遜。
秦北葉家已是百代大族,自有家族的傲骨,葉清瀾也不是那種卑躬屈膝的人,他們家與當今圣上都有淵源,一個皇子妃,他還不怵,索性就在府門口跟她掰扯了起來。
本來見著人越來越多,寧懷珠被看了熱鬧面上已經很難堪了,想丟下葉清瀾直接進府,誰想到這個時候傅恩錦又出現了。
還與她穿了一樣的衣裳!
可明眼人都看得出,傅恩錦那件裙衫上鑲了雀翎,那雀翎顏色還很不一般,而且整件衣服穿在身上依然有出嫁那日眾人看見的那種朦朧的光暈,襯的她謫仙飄飄的,宛若一個仙子。
這樣一比,寧懷珠身上那件就普通了一些。
此時寧懷珠心里也在打鼓,但是她卻不肯在傅恩錦面前低頭,強撐著道:“誰知道你是不是真的葉家人?我現在是五皇子妃,污蔑皇室可是重罪!”
葉清瀾嗤笑一聲,解下了自己的腰佩,遞了過去:“五皇子妃盡管拿著這塊腰佩去府中給寧安侯看便是。”
那腰佩上刻著一個葉子,葉家本家嫡系不論男女,出生便會刻一枚腰佩,從小帶到大,到了這一輩,上頭的“葉”字是昌平帝當年親手為葉家所提,朝中大臣們應當都認得出皇上的字法。
是以這腰佩是偽造不了的,畢竟私刻皇上的墨寶可是殺頭的重罪。
寧懷珠接過那腰佩只覺得燙手,她裝作漫不經心的看了兩眼就把腰佩塞回了葉清瀾手里,冷哼道:“一塊玉佩而已,誰沒見過似的,我爹每日公務繁忙才沒空見你們這些閑人。”
說完她便轉身準備回府不再理會。
傅恩錦身上那件衣裳她看都不想再多看一眼了,越瞧多了她心里越虛,更何況周圍圍著的人也在對著她指指點點,寧懷珠面子上掛不住。
“五皇子妃!”葉清瀾不打算就這么放過寧安侯府,高聲道,“對葉家來說,發現仿品是定要處理的,若五皇子妃今日避而不談,改日我只能讓家中掌事的來談了。”
葉家現任大家長是他的大哥,若是他出面,寧安侯府的面子更會駁的徹底。
寧懷珠咬了咬牙,狠狠的朝他們盯過去。
傅恩錦全程只是在圍觀而已,就這樣莫名其妙被瞪了一眼,她心里覺得寧懷珠好笑,也不甘示弱的瞪了回去。
表舅都說了她身上這件才是葉家親制的獨一件,她才不心虛呢。
想起從母親那里聽說的關于葉家的傳聞,寧懷珠終于還是虛了,只能咬牙對門房道:“帶他們進去!”
傅恩錦可不要進寧安侯府,她今日是要回娘家的,是以便準備向表舅先告辭,讓他好安心處理這件事。
不過葉清瀾也是個傲氣的性子,這會子已經不耐煩進府了,他絲毫不給寧安侯府面子,直接朝著圍觀的眾人做了一揖,而后道:
“既然五皇子妃早前不歡迎我,現在入府也不必了,正巧大家都在這,葉某便在此澄清一句,我葉家自貴淳皇后薨逝后,只對外親制過一件衣裳,便是我表外甥女身上這件。”
說完他又看了寧懷珠一眼,面上掛上一絲譏諷的笑意:“五皇子妃身上這件葉某倒是不知道出自哪位名家之手,只是關于我葉家獨創的技法,自負的說一句,暫未見人能出其右。五皇子妃若是對我的身份存疑,盡可派人去查。”
傅恩錦拉著裴獻卿在一旁圍觀表舅,忍不住都看呆了,只覺得她這個表舅這時候當真是氣場驚人,震得寧懷珠一句話都說不出。
她心里都忍不住要為表舅鼓掌一番。
葉清瀾說的篤定,圍觀的一眾人心里沒有一個懷疑的,當即便認更加確定了寧懷珠身上那件是仿品,恨不得馬上就找上七大姑八大姨同窗同袍好好說道說道這一出大戲。
話音落,葉清瀾便沒再看寧安侯府一眼,干脆利落的一甩袖,朝人群外走去,傅恩錦趕緊拉著裴獻卿跟上。
寧懷珠身子僵在了府門前,臉色都有些蒼白了,只覺得周圍喧鬧的議論聲快要將她淹沒,她從沒有被人這般羞辱過!明明她現在已經是高高在上的五皇子妃了,為什么傅恩錦看起來還是處處都要高她一籌!
她心里只覺得團著一口惡氣,只想立刻馬上將傅恩錦踩進泥濘里,讓她變臟,讓她無法再這么輕描淡寫又光鮮亮麗的出現在她的面前!
好在門房早些時候見著情況不對便去府里提前通報了,這時候侯夫人馬氏親自迎了出來。
她剛剛在來的路上已經將事情聽了個大概,這下臉色不是很好,拉住寧懷珠的手:“珠珠先跟我進府。”
寧懷珠沒有動,緊緊的攥著手,用力到掌心都留下了些印記,她沒有理會母親的話,只是陰毒的看了傅恩錦的背影一眼,突然對身邊的丫鬟道:“去周府找嘉禾縣主,說我過幾日邀她來五皇子府上一敘。”
馬氏看著自家女兒面上的神情,沒來由的心里都顫了一下,好像就是剛剛那一瞬間,寧懷珠便變了一個人。
她以前雖然任性驕縱,但從不會有這樣陰毒的神色。
而寧懷珠心里,對傅恩錦的恨已經占據了全部。她知道嘉禾現如今成了周府和宜貴妃的廢棋,在府里被拘著不能出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