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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他手中的藥材落了一地，雙手上拱：姑娘莫要打趣，在下已有婚約，是城東柳家二小姐。

柳家二小姐，自幼跋扈眼高于頂，她甘心嫁于小小得郎中

我看著蕭赧：柳家二小姐，你可是見過

他撿起地上的藥材：自父親去世后，便沒有再見面，只是祖輩定下的姻親，不好違抗。

真是個呆子。

06.

蕭赧每日有半個時辰是義診時間，城內看不起病的百姓都挑在這個時候問診。

忙的時候我便在側給他準備草藥。

可這些窮人甚是有骨氣。

這不是春苑的頭牌嗎，我可不要一個妓女給我抓藥！

就是，就是，別再染上什么病！

我無言起身準備離去。

蕭赧抓住正要起身的我：所謂醫者父母心，被醫者也應當是，宋姑娘既在此，她為大家做服務，便是我蕭記的伙計，如若各位不想看，自行離去便可。

一來二去，我便熟悉了問診的流程，也知道了簡單的清涼解熱的方子。

我偷偷問蕭赧：你這么不防備我，就不怕我把你的方子學了去

他似笑非笑：姑娘若愿意，可來我店當伙計，我自然不會虧待姑娘，也好過看別人臉色過活。

這是我第一次覺得女子可以靠自己的雙手過活。

我告訴蕭赧：等我贖了身，來給你做伙計。

蕭赧喜歡研究藥方，我身上的常年老疤都被他給醫好了。

以至于我回去之后，姑娘們都托我高價買他的創傷膏。

就連他生辰那天，我兜里還揣著姑娘們拿藥的名單。

聽聞他出事，春苑的姑娘一片唏噓：如此好的一個人......

是啊，如此好的一個人，再也見不到了。

而我已經快攢夠贖身的錢了。

可惜，不能給你做伙計了。

06.

我帶上蕭赧的信物，連夜上山找了蕭煙。

因為有信物，我見她也不難。

只是聽得弟弟的遭遇，她大哭：我能為姑娘做些什么

我要變成她。

我拿出姐姐的畫像。

這對蕭煙來說不是難事，但是她遲疑了。

姑娘和舍弟幾面之緣，當真要冒著生命危險......

蕭郎與我，終是不同。

因為花魁入府的事，賀家推遲了成婚時間。

正好給我了容貌恢復的時間。

一個月后，我帶著豐厚的嫁妝以宋家長女的名義嫁入賀家，一同入府的，還有柳如云。

賀鐘玉自是喜笑顏開得迎接我，和我的嫁妝。

這些年來，賀家揮霍無度，家里的虧空得靠著賀尚書挪動公款才能補上。

所以他在給兒子挑選婚事時，回絕了將軍之女，挑了田莊大戶柳家和富賈宋家。

柳如云處處想壓我一頭，就連邁步都比我要大一些。

拜完堂后，只聽得賀鐘玉悄悄趴在柳如云耳朵邊說：咱們已經圓過房了，今夜我就去紫蘿房里。

柳如云氣的臉色發青，卻沒沒敢說半個不字。

一向以大家閨秀示人的她怎么能讓人知道自己婚前便失了身。

晚上，賀鐘玉依言來到我房內。

我看著寬衣解帶的他，說到：相公實在不該如此，柳家姐姐是正妻，按理今天須與正妻洞房，規矩不可破。

賀鐘玉聽罷，雖然不愿，礙于情面，還是去了柳如云房里。

柳如云扶起敬茶的我：還算懂規矩。

07.

柳二小姐和她姐姐很像，要強，狠毒。

得知因為腳傷她沒有辦法在賀鐘玉生辰那日跳舞，她便將醫女打的鮮血直流。

一個姓劉的醫女因為說了句娘娘的腳須靜養，恐怕要錯過公子的生日了便被活活打死。

在她正欲將最狠的一鞭抽向另一個醫女時，我握住了揚下來的鞭子。

姐姐，莫急，試試這個。

我將命人將水盆放下，將她紅腫的腳放進盆里。

看著她臉色從猙獰慢慢舒緩，最后喜笑顏開：

果真不疼了，妹妹，是何等神物這般神奇

不過加了些冰塊，解疼消腫。

回去之后我將罌粟花、曼陀羅、烏頭的種子全部磨碎，作為她接下來幾天的消腫利器。

只是她不知，由這幾種花制成的麻沸散可以麻痹全身的神經，短則無事，長則可使經脈緊縮，身體麻痹猥瑣，致使傷口難愈合。

腳傷好了之后，她獻上了驚艷的驚鴻舞。

事后，出盡風頭的她將賀鐘玉賞賜的一對鳳釵給了我一只，說謝我的冰水。

我笑嘻嘻的接過：姐姐客氣了，腳還得接著泡啊，你今天用力太猛。

她笑著向我道謝，卻沒留意腳下被繩子絆了了一下，直直的摔向賀鐘玉的腳下。

胳膊被手上的鳳釵扎了一個洞。

我慌忙將她扶起：好端端的怎么會有一根繩子呢，不知道夫人今天跳舞嗎，快拿出去。

只是她不知這繩子，是我放的。

我按住她胳膊上的傷口：姐姐別急，入府時我手上有傷，創傷膏還有一些，用完竟一點疤也沒留，姐姐不嫌棄的話我就拿來。說完將袖子挽起給他看傷口。

我剛入府時的傷疤她是見過的，還到處說我的手怕是不能露了，如今一看卻像沒受過傷一樣。

確實看不出受過傷，妹妹略懂醫術，我的腳就好的很利索，快拿來......

08.

賀家只有賀鐘玉一個兒子，綿延子嗣自然成了重中之重。

聽聞我每日在喝一種藥湯，柳如云便托人來打聽。

也沒什么，只是家父常年游歷在外，偶得偏方，我堂姐便是靠這房子得了兒子。

不出半刻，柳如云便過來了。

手里提著一把金絲扇子。

天氣炎熱，這把扇子是我哥哥從西域商人手里買的，送給妹妹解個涼。

這扇子果真金貴，這一把就夠抵春苑的賬了。

柳如云見我看的出神：妹妹想什么呢

沒什么，只是這扇子實在精巧，相信大公子也是不容易得來的，給我就暴殄天物了。

聽聞，柳如云的丫鬟咧嘴一笑。

柳如云喝退左右，只留醫女一人在側：聽聞妹妹在喝一種湯......

姐姐莫聽下人們瞎說，我自幼體寒，喝來驅寒的。

妹妹莫要騙我，妹妹疼我，我若是生的兒子，自然也是護著妹妹的，要不然公子再納了妾，保不齊妹妹的地位......我可是聽說公子年前都迎了一個花魁進門了。

嗨，姐姐這樣說，我就放心了，不過是家父遞過來的方子，說是靈驗我才......

直到我將方子交給醫女，柳如云才滿足離去。

我分明看見她喝退下去的婢女在巴拉我的藥渣滓，用手帕帶走了不少。

不出一月，柳如云便有了身孕。

要不是得了恩寵太醫來給賀丞相看病，順帶著將我們的脈也把了，我還不知道。

事后，柳如云找到我：妹妹莫生氣，實在是還不足三個月......

姐姐想多了，是因該謹慎。

不過晚上，便出了意外。

賀鐘玉說柳如云的藥有問題，孩子沒保住。

她臉色慘敗的跪在賀鐘玉面前，說我謀害子嗣。

府中的府醫來來回回將藥渣滓檢查了數遍，都沒有問題。

最后在他的簪子里發現了麝香，這支簪子，是我送給柳如云的。

賀鐘玉生辰那天她送我鳳釵之后，我將簪子作為回禮送給她，賀鐘玉也是見證者。

我被他踢到在地：你還有什么好說的！

我自是百口莫辯，不管這事是不是我做的，我都得背這個罵名，更何況，這就是我做的。

只不過不是為了謀害子嗣，而是作為麻沸散的藥引子麻痹神經用的。

我張開嘴，還沒等說話，我聽見一個聲音。

麝香是我放的。

是柳如云的醫女。

她看向我：和宋姨娘沒有關系，是我做的。

09.

她是被柳如云打死的那個醫女的姐姐，是我從柳如云的鞭子下救下了她。

而柳如云自然不記得，一入府被她挑選在身邊的一對醫女，是兩姐妹。

妹妹被打死后，我拉住了跳井自殺的她。

她跪下：求姨娘為我報仇！

我自是要報仇，不過不是為她。

我將她扶起，讓她將我服藥之事告訴柳如云。

我所服之湯藥也不是助孕良藥，而是大補之藥。

平常人喝了對身體無益，只是她長時間用烏頭水泡腳，加上我有紅花的藥膏和麝香的長期輔助，必定氣血全亂。

這種體質別說要孩子了，自己也不能長壽。

處置了醫女之后，柳如云拖著病體將我扶起。

我被小人蒙蔽......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姐姐說什么話呢，這深宅大院處處都是陷進，咱們兩姐妹相互扶持才是，以后還得仰仗姐姐呢。

她亦動情的抓住我的手。

我告訴她，以后我吃什么她就吃什么，肯定會再要上嫡子的。

在賀鐘玉整日流連花坊不回家時，柳如云哭著來找我訴苦。

妹妹，他自是本性難改，只是苦了咱們了。

我笑笑：自入府那天起，就應該能想到咱們以后面對的是什么日子了。

他擦了擦眼淚，惡狠狠的說：不行，誰擋我的路，誰就沒命活。

然后好似又想到了什么，轉頭看向我：聽聞妹妹入府前也有一個心上人，入府之前退了婚......

我忙捂住她的嘴巴：姐姐，小心隔墻有耳。

她大笑一聲：這左右，全是我的心腹，跟我十幾年了，我告訴妹妹，我之前也有個未婚夫，只不過是爺爺定下的，是個窮郎中。

我聽聞，將手攥的緊緊的。

我堂堂城中首屈一指的田莊大戶的二小姐，姐姐貴為妃，怎么能嫁給一個郎中呢

我將手握的更緊了：所以你就跟他斷了

柳如云站起身來，轉頭看向我：我就把他殺了，用他自己制的毒藥，他肯定想不到。是我小時候向他討的鼠藥，那些藥，將我家的老鼠全殺死了，還剩一些沒用了，我本要扔掉，可是姐姐說要物盡其用。

我忽地站起，手重重的在凳子上錘了一下。

你怎么了她問。

沒什么，只是坐的久了，有點惡心。

聽見惡心，她慌了一下，非要拉著府醫給我診脈，直到聽到那句無孕后才泰然離去。

我怎么會有身孕呢，我喝著最好的避子湯，是從蕭赧那偷學來的方子。

10.

終于，賀鐘玉還是動口問了我的嫁妝。

宋家的陪嫁，單金銀珠寶，就是柳家的兩倍。

不過是看著柳家為妃的大女兒，時時在皇上身邊給賀家吹耳旁風，這才讓賀丞相給柳家幾分薄面。

由于私扣官餉，賀勛在經手的賬上的空缺已經填不平。

在戶部親自過問之后，他只好保證三月之內補上。

只是空缺太大，我的嫁妝也填不滿。

雖是妾，我仍有嫁妝的支配權。

在賀鐘玉央求我兩次之后，我便給了他一個更好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