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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貴為尚書，權力只需往下級壓，誰還不給個面子，更何況，你還有在宮中為妃的大姨姐。我聽爹爹說，商賈大戶，多少錢都買不來一個官，你只需用一點權力，給他們個一官半職的，他們就高興的很，大把的銀票不就來了。

賀鐘玉一拍大腿：可不是么，層層搜刮下來，至少能補上一半，然后再用你的嫁妝補上另一半，不就齊了。

只是這話不要告訴父親，他年紀大了，不敢冒進。

賀鐘玉聽完連連點頭。

自打十七歲便開始服侍他，他幾斤幾兩我再清楚不過了。

為保權力夠大，賀鐘玉央求著柳如云一道進宮要了一副柳妃的親筆字畫，讓人臨摹寫了一封聯名買官書，分發給賀尚書的嫡系。

有尚書和皇上的愛妃作保，這事十成就成了九成，剩下的一成就是錢到不到位了。

不出一月，各級地方官員已經能交上上千兩白銀。

賀鐘玉說我獻計有功，中秋家宴上，以柳如云身體不適為由，帶著我入了宮。

11.

我再一次見到了柳妃。

依然記得她美如蛇蝎的臉龐。

她定睛看著我：聽聞宋姨娘端莊大方，娘家富可敵國，生的又如此可人，怪不得鐘玉如此愛護你，正妻都沒帶帶了你入宮。

我端起酒杯起身：娘娘過獎，實在是姐姐身子不適，我這才替姐姐陪著相公來了，娘娘萬福金安，我敬娘娘一杯。

飲下那杯酒之后，我分明看見柳妃的眼睛瞪的像銅鈴。

宴席間隙，她借著問病將我請進內宮。

她指著被她推倒在地的我：宋紫蘿，你的嘴巴最好給我嚴一點，不然，你覺得你能活著走出去嗎

我起身，伏在她耳邊小聲說：娘娘午夜夢回，可曾聽見過青蘿的哭聲

她將我踢到在地，像當初將我拖進深山一樣狠厲。

她大怒，命人拔光我的指甲：聽聞宋姨娘略懂醫術，那就給自己診治診治吧。

回府之后，我去看柳如云。

可曾見到我姐姐了

見到了，果真如你說的一樣漂亮。

她笑了，笑的很恣意：我姐姐日后可是當皇后的。

那是自然，柳妃娘娘如此美貌，必定母儀天下。

一個月后，柳如云又懷孕了，這次賀勛從宮里找了女醫時刻陪在她身邊。

她是不是來向我炫耀：妹妹你看，他都會動了，也不知是男孩女孩

姐姐福大，生這一胎自然是嫡子。

她高興的賞了下人一人一碗酸梅湯。

因為長期服用強氣血的湯藥，導致體內氣血瘀滯，加之麻沸散造成的神經萎縮初見成效，柳如云身體越來越差，胎兒不足六個月已經下不了床。

醫女胎兒診治一切正常，至于柳如云，她能把孩子生下來就行。

因為斷了麻沸散，柳云如時常會感到身體疼痛，堅持下不下去時她會求著我給他熬點藥。

我哪有什么藥，不過是補氣血的湯藥。

自然滿足不了她。

后來她不知從哪里找來的偏方，說喝了止疼，便瞞著醫女偷偷熬來喝。

可是她不知道，那根本不是止疼藥，是我讓別人給她的花葉萬年青。

連喝三幅就能止痛，雙頰緋紅面貌回春。

只不過曇花一現后便會使全身皮膚潰爛，不過和老鼠藥不一樣，它不傷內臟。

也就是從臉開始爛，然后全身皮膚潰爛成血人感染而死罷了。

12.

柳如云看到臉上的斑點時，已經晚了。

她只能眼睜睜看著斑點一點點變大，潰爛流膿。

賀鐘玉給她請了很多大夫，都治標不治本。

慢慢的也就失去耐心了。

賣官文下發的第三個月，我寫信給爹爹，讓他帶著搜集的證據聯合地方的商賈上書給朝廷。

事情很快傳到皇上的耳朵里。

賀勛挪用公款的事情自然就敗露了。

連帶著私自賣官，罪加一等。

賀府全府被收監，連帶著已經下不了床的柳如云。

聽聞前來捉拿的侍衛看見她潰爛的身軀吐了好幾回。

賀府被判了滿門監斬。

被禁足的柳妃過來牢房看妹妹。

只不過遠遠聞見一陣臭味她便停住了腳。

轉而扭向我這邊：只有死人的嘴是最嚴的。

我看向她緋紅的臉，好像比我上次見她更年輕了點。

我就知道劉太醫動手了。

她瞅了一眼已經不成人形的柳如云：我早就說過，讓她跟那個郎中學一段醫術再殺他，好在以后能自保，可誰知她性子那么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看著眼前的柳妃，雖被買官書牽涉但是靠著絕美回春的面容，依然能讓皇上心軟。

你一門心思的想扳倒賀家，就是為了除掉我啊

她的字跡是故意流出的，而且他就早告知柳如云模仿自己字跡的方法，所以當賀鐘玉說想看她的墨寶時，她心里已經再打算盤了。

你活著，還離我這么近，我不放心。

不惜搭上你的親妹妹

她若中用，我自會救她出來，可你看看她現在的樣子，活著還有什么用

我看著柳妃臉蛋：不像娘娘您，更年輕了呢。

她一臉得意，就像當初托我入后山被眾人指責時神態一樣，臨走轉頭說：到了找找你妹妹，告訴她替我死是她的服氣。

我冷笑，看著她妖嬈的步伐，口中默念：還有三天吧。

13.

醫女替我頂罪的那一天，宮里的劉太醫來給尚書問診。

正好看到女兒被毒打。

我買通了行刑的小廝，將奄奄一息的醫女送到城外劉家。

劉太醫在宮中數十載，精心培養兩個的女兒，一死一傷。

他順著我留的書信找到我，說要報仇。

我將花葉萬年青遞給他，告訴他，宮外的事情我來做。

本著皇上對他的信任，他可自由出入行宮。

很容易讓柳妃得知自己有一種美容養顏的偏方。

行刑的前一天，我被從牢里偷放了出來。

牢房外，是我的父親。

他張開雙臂，緊緊的抱著我：青蘿，爹錯了啊。

這是我第一次見他哭。

走，咱回家。

我問爹爹，是如何將我救出來的。

他說作為首告有功，皇上讓他要個恩寵。

我不信，搖搖頭。

那點功勞，不夠救一個死刑犯。

他笑著說：就知道騙不過你，皇上確實說可以要一個恩寵，我說要你，他說太大了。

然后爹爹頓了頓說：我說宋家富可敵國，我深知現在朝廷虧空嚴重，我欲將悉數家產獻給朝廷。

皇上聽罷，哈哈大笑：你家小女，朕見過一次，很有福相，命不該絕，你晚些將她領走吧。

我大哭，爹爹打拼了一輩子，落了一身疾病，到頭來竟然一無所有。

爹爹說，老天將他死去的女兒又交到他身邊，就是對他最大的恩寵。

三年前他為了名聲舍棄了女兒，讓他悔不當初。

現在讓他再選一次，他不會再讓自己后悔。

出了皇宮，我央求爹爹住下一日。

第二天，我到皇城根上打聽，見出入皇宮的大夫絡繹不絕。

聽聞柳妃不知為何，一病不起。

花容月貌的臉蛋竟然也生起了瘡，全城的大夫都被請去了宮里。

看著一批又一批的大夫從皇宮出來，唉聲嘆氣，我微微抬起頭。

可惜了，聽說柳妃娘娘是要當皇后的人吶。

那么好的臉蛋，咋就突然流膿了呢，這種毒我是沒見過。

不過我倒是聽說過，好像是花葉萬年青，這種毒只有一人能解。

誰啊，快去請他，咱們也好去領個賞。

城西的蕭郎中......

眾人無言，四散離去。

后來聽說，一直到柳妃死的那天，皇上都沒再見過她。

14.

蕭郎中，你不是大夫嗎，你弄這個干嘛，你看螞蟻經過都死了，這分明是毒藥。

是藥三分毒，研究毒藥是為了更好的研究解藥，我十歲的時候城中鼠疫，我就制出鼠藥藥死了好多老鼠，如云還夸我是天才呢，后來我也研究出了鼠藥的解藥，將許多快死的老鼠救活了。

真是個呆子，為什么要救老鼠呢

說來也巧，閑著無聊，看見快死的老鼠可憐，就偷偷研究了。

那那些解藥呢

用完了，就沒再制。

蕭郎中，你說你成親了之后說收我做伙計的話還算數嗎

自然是算數的，你心好聰明，是一個學醫的好苗子，偷偷學了我不少方子了吧

哎呀，別那么小氣嘛，反正再學也是你徒弟。

他攪弄瓦罐里的湯藥，淡淡地說：只要能救人，你學多少都行。

他說這個叫竹葉萬年青，生葉子是藥材，煮熟之后就是毒藥。

只不過很少有人知道。

他也不會用，只是閑來研究著玩。

15.

回家之前，我找到蕭煙，將容貌易了回來。

蕭煙跪地拜我，而后放聲大哭。

我隨爹爹回了嵩縣，是姐姐和謝棠來接的我。

姐姐已有身孕，行動緩慢。

謝棠和姐姐是青梅竹馬，他經營一家酒坊，生活也過的有聲有色。

因為多次觸摸竹葉萬年青，我的手也有被腐蝕的痕跡。

一開始還瞞著姐姐，等到臉上爬上斑點時，便瞞不住了。

姐姐將我拉到一旁，問我：宮中柳妃身染怪病，你可知曉什么

我如實相告。

姐姐大哭，隨后拉我進屋：我一直沒有問你，你說當初有一郎中救了你，那郎中可是姓蕭

我大驚而后點頭。

姐姐忙進屋，拿出一本藥方。

翻到最后一頁，我看到了五個字竹葉萬年青。

姐姐說當初她跟著爹爹游歷，在城中被歹人所害，和爹爹分離。

她只道是被城中的一個郎中所救，而后住下半年，直至郎中托人將她送回家。

其中她跟著郎中問診、采藥、抓住了差點失足落入崖底的郎中。

為了感謝，郎中贈姐姐藥方副本，讓姐姐給有緣人治病。

姐姐也是看著這個藥方，醫好了柳妃的臉。

看著我淚眼婆娑，姐姐顫抖著聲音問：他人姓蕭，單名一個赧字

我大哭。

原來竹葉萬年青是有解藥的。

后來我和姐姐開了一家藥鋪，她問診我抓藥。

每日半個時辰，為窮人義診。

不少人都問：宋娘子，你說你倆姐妹都姓宋，你相公姓謝，怎么叫蕭記藥鋪呢

我和姐姐笑笑不語，或許，傳他衣缽亦是對他最好的報答。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