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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秦愿笑笑。
江書意眼神復雜的看著她,“秦愿,你談過戀愛么?”
“……”這個話題來的有點突然,饒是厚臉皮秦愿,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倒沒覺得這個問題多唐突,畢竟同樣的問題,應彥他們也問過。
只是從江書意嘴巴里問出來,就很奇怪。
“我說我沒談過,你信么?”秦愿不答反問。
其實這個問題,于她來說就沒有意義。
學校里關于她的那些傳言,前后她也聽到過不少,還是不同的版本。
秦愿有時候都分不清,到底是別人口中的自己真實,還是她熟悉的自己更真實了。
畢竟有的傳言,傳著傳著,她個當事人都快信了。
那么江書意呢?
他聽過的肯定也不少吧?
他怎么看自己呢?
江書意盯著她幾秒,點頭,“信。”
“真信啊?”秦愿笑著,目光中有什么在被逐漸融化。
江書意仍盯著她,點頭,沒有任何猶疑的,“真信。”
“……”秦愿張了張嘴,一時間倒是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他這么信任她,她是不是應該感動一下下?
怕她不相信似的,江書意又補充道:“以前我也不信。”
“嗯?”輪到秦愿疑惑了。
她要是沒記錯的話,江書意之前可是挺厭惡她的。
連跟她說話,都是不耐煩的。
但是對其他人,又特別的溫柔。
江書意扯扯嘴角,“我也覺得挺奇怪的。明明大家都在說你的不好,但我就是覺得,那些傳言所言非實。你應該不是那樣的人。”
從第一次,在小巷里幫陳琳琳解圍。
那時候陳琳琳說秦愿怎么怎么,他就下意識的說了句:秦愿應該不是那樣的人。
當時陳琳琳還怔愣了一下,問他是不是跟秦愿挺熟的。
江書意記得當時自己的回答是,不熟。
實際上,那個時候他們的確不熟。
江書意轉來一中,也才不過兩個月。
這兩個月里,他幾乎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撲在學習上。
雖然是班長,但班里的大部分人,他都不認識。
“可能這就是感覺吧。”江書意挺欣慰的。
那個時候他不了解秦愿。
所幸那個時候,他也沒有跟其他人一樣同流合污,抵觸,甚至瞧不起秦愿。
“好煽情啊。”秦愿聳聳肩,“我跟你一樣,高中,乃至大學都沒考慮要談戀愛。”
對秦愿來說,這世上的深情是一種極為珍貴和奢侈的東西。
她的父母曾經也很相愛,但他們最后依然分道揚鑣。
甚至,分開后都不愿意提起彼此。
秦愿覺得,她這樣的性格,世界上也沒幾個人能受得了。
與其付出真心,到頭來落得彼此厭惡,那不如一開始就不要在一起。
“這樣挺好的。”江書意點點頭,贊同她的想法,“畢竟我們現在都還小,應該以學業為重,其他的事情,都交給未來去做吧。”
——
秦愿在家度過了一整個星期。
新的一周,依然沒有等到學校讓她回去上課的消息。
傍晚,秦愿從墨香書店下班回去。
剛進院子,就發現家里有些不對。
屋里的桌子上,放著一些精美的禮盒。
有水果,有牛奶,還有一些包裝精美的堅果。
這些東西,小鎮上是沒的賣的。
秦愿走進屋子里,一眼掃見沙發上多了一件黑色的男士外套。
“小愿回來了。”外婆從里屋走出來,拉過她的手,慈愛的笑著。
“外婆。”秦愿的視線像是被定在那件黑色外套上,怎么都挪不開。
喉嚨里卡著一句話,到了嘴邊了,卻是問不出來。
“小愿,那個,你爸爸回來了。”外婆說這話的時候,很小心的觀察著秦愿的表情。
“哦。”秦愿低下頭,悶悶的應了一聲。
很想裝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但她發現自己做不到。
人最真實的情感,大概就是在面對你最重要的人的時候。
一切偽裝都在瞬間被擊碎,再也裝不下去。
“來,把包放下來。”外婆取下她肩上的背包,掛在一邊。
又牽著秦愿的手,帶著她在桌邊坐下,給她倒了杯水。
老人家猶豫了半天才開口:“是我打電話,叫他回來的。”
秦愿動了動眼皮,“您告訴他,我被休學的事情了?”
“是。”外婆擔心秦愿的情緒,眼神里滿是疼愛,“我們家小愿是個好孩子,將來要考大學的,不能因為這件事,而毀了前程。”
秦愿抿著唇,沒說話。
“你爸爸認得幾個人,一回來,放下東西就去找朋友了。”
“外婆。”秦愿反握住外婆的手,“您別說了,我都知道。”
外婆的苦心,她豈會不明白?
知道她對父母仍有芥蒂,怕她會跟好不容易回來一次的父親鬧僵。
所以一直在跟她說話,企圖安撫她的情緒。
秦愿心酸的厲害,“外婆,我不會跟他鬧矛盾的。”
聽她這么說,外婆的眼眶一下濕了,拍拍秦愿的手說:“我們小愿是個好孩子。”
……
江書意放學回來,秦愿正在院子里洗菜。
“秦愿。”江書意走過去。
秦愿不知道在想什么,雙手機械的清洗著菜,卻是皺著眉,兩眼發直。
連他走近了,她也沒有察覺。
“秦愿?”江書意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秦愿這才回過神,轉頭看向他。
“你怎么了?”江書意覺出她的不對勁,問。
“沒什么。”秦愿搖搖頭,繼續回頭洗菜。
女孩的心事重重,讓江書意的心情也跟著變沉重了不少。
正這時,門口傳來說話聲和腳步聲。
顧子杭領著一個中年男人走了進來,兩人還在熱絡的說話——
“秦叔叔,您已經好久沒回來了。”
男人氣質儒雅,眉眼之間和秦愿有幾分相似,回答著顧子杭的話,“是啊,是挺久沒回來了,一直忙。”
“秦叔叔,您這次回來要待幾天?”
“嗯……”男人略略沉吟,下意識的朝秦愿這邊看了一眼,“我馬上就回去了。”
秦愿的手指猛地一僵。
但只是一瞬,她低垂著眉眼,壓根沒往那邊看。
依然站在水池邊,清洗蔬菜。
“秦愿。”中年男人走了過來,看著秦愿,眉目間溢滿溫和。
“……”秦愿沒應,像是沒聽見他的聲音似的。
只是,手里洗菜的力道,越發加重了幾分。
江書意站在她旁邊,甚至被菜葉子帶起來的水濺到。
了解她的人都知道,她現在挺煩躁。
中年男人對此見怪不怪,目光落在江書意的身上,稍稍停頓了一秒。
江書意朝他微微頷首,以示禮貌。
中年男人便也沖他笑著點了點頭。
“秦愿,你回來,我有話跟你說。”中年男人對秦愿說了這么一句,就先抬腳走進了屋子里。
燈火下,江書意聽見那男人叫秦愿的外婆,叫了一聲“媽”。
秦愿將洗好的菜扔進盆里,隨手端起盆,回了家。
秦山正在跟馮桂蘭說著什么,見秦愿進來,對話稍稍被中斷。
馮桂蘭沖秦愿招招手,“小愿,快過來。”
秦愿卻是進了廚房,將菜拿出來放在砧板上,切菜。
她切菜的動作十分熟稔,很快,一盤蓮藕絲就切好了。
她將盤子拿過去,又從籃子里拿出一個土豆,放在砧板上。
正要切,秦山走了過來。
他站在廚房門口,看著秦愿道:“學校我去過了,教育局我也去過了,事情的大致我都了解了。”
秦愿沒耐心聽他說話,刀貼著土豆切下去。
整個屋子里,都能聽到她切菜發出的聲音。
秦山見她如此,微微皺了皺眉,繼續說道:“明天學校就能讓你回去上課了,還有……”
他頓了頓,“秦愿,以后不要再去打工了。”
“你是一個學生,你的義務就是好好讀書,爭取考一個好的大學,將來才能走出小鎮,過的更好。”
“拋開學習不說,你也是一個女孩子。”
“女孩子應該潔身自好,別成天和那些小混混們混跡在一塊,也別總去酒吧那種地方。好姑娘都不會去的……”
秦山絮絮叨叨的說著。
哐當!
秦愿將刀猛地摔下,發出一聲響。
秦山的話被迫中斷,他看著秦愿,一臉的不可理喻。
“秦愿,你這什么態度?”
“我就這態度!”秦愿回視著他的目光,冷冷的道,“秦山,你有什么資格站在這里,對我指手畫腳的?”
“我好不好好學習,打不打工,鬼不鬼混,和你有什么關系?你管得著嗎?”
“小愿……”馮桂蘭扶著拐杖站起來,情緒有些激動。
顧子杭也從外面沖進來,站在門口,“秦愿,秦叔叔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你別……”
秦愿冷笑兩聲,依舊用最冰冷的眼神望著秦山,“秦山,這世界上最沒有資格說教的人,就是你。最沒有資格管我的人,也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