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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拳頭握緊,奶兇奶兇的!
沈煦又問:“還有呢?”
“還有……”三娃眼珠骨碌碌轉了好幾圈,聲音細下來,“找大爺爺,找大花奶奶!”
他,光顧著為姐姐報仇,把欺負姐姐的都打趴下,對于這點……嗯……忘記了。
燕子在旁邊扯了扯沈煦的衣角,“爸爸,我本來是打算去找他們的。我剛想出門,你就回來了。”
沈煦神色稍緩,“嗯!爸爸知道了!燕子記得,這很好。”
忘記了的三娃噘著嘴,腦袋耷拉下來。
沈煦又說:“三娃做的也很好,知道保護姐姐。”
小臉兒又揚了起來。
“不過,下次不能再忘記了。”
三娃猛點頭,“我一定不會忘記了!”
沈煦抱緊了他,“爸爸不是說你不對。但是你們還小,如果真打起來,你們是打不贏奶奶他們的,對嗎?”
三娃張著嘴剛想說自己很厲害,便遭沈煦瞪了一眼,“你是打了周光宗一拳,但那是趁他不注意。你自己想想,以前你們鬧矛盾,你打贏過他嗎?”
三娃垂首,當然是沒有的,因為每次他還沒還手,向桂蓮就會沖出來幫著周光宗和周耀祖打他。想到這里,三娃吸了吸鼻子,眼中起了層霧氣。
“你打不過周光宗,打不過周耀祖,更加打不過奶奶。就像今天,奶奶打你,你反抗不了,就會吃虧,會受傷。不但你自己難受,姐姐和媽媽在一邊看著也會難受。她們想要幫你,就會沖出來替你擋,這樣,她們也會受傷。”
三娃歪著腦袋想了想,看了看田松玉,又看了看燕子,最后說:“我明白了!我不能讓媽媽和姐姐受傷。我打不過沒關系,爸爸打得過。爸爸幫我打!就像今天一樣!如果……如果爸爸不在家,我就去找大爺爺,找大花奶奶。總之,找打得過的人幫我打!”
他鼓起兩邊腮幫子,“絕對絕對不能讓他們傷到姐姐和奶奶。我會長大的,長大后,我就可以自己保護媽媽和姐姐了!”
沈煦失笑,“對!”
三娃咧著嘴嘻嘻笑起來。燕子十分認真地看著沈煦:“爸爸,奶奶真的不是我奶奶嗎?”
“是!她不是你奶奶!”
燕子突然抱住沈煦,“爸爸,我好高興!她不是我奶奶,我以后可以不用叫她奶奶了。真好!”
小孩子的感情如此直接,表達也如此坦率。
沈煦又是欣喜又是感慨,將兩個孩子放下來,哄他們自己去玩,他這才抽出手牽住田松玉,“今天是不是嚇到你了?”
“還好!你放心,我很好。肚子里的孩子也很好。你……”田松玉終究問了出來,“你跟那邊……”
“斷了!都斷了!往后橋歸橋,路歸路。不必理會他們,我們只過好自己的小日子就行。”
田松玉反握住他的手,“你還有我,還有三娃和燕子。”
沈煦微怔,突然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是擔心自己知道叫了二十多年的媽居然不是親媽,反而是仇人,心里不好受。
“我沒事。不是安慰你。我是真的沒事。說實話,最初知道真相時的情緒波動已經過去了。現在我反而是松了一口氣。我跟他們再也不會有任何關系。”
瞧他表情平靜,田松玉心頭大石落了地,也從他的話中聽出了他對那邊的態度。恍惚想起他這段時間的改變,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夫妻倆正溫存的時候,周家那頭,眾人已經風風火火地闖進去,拖著向桂蓮上了牛車,前往縣城革委會。
次日。沈煦便著手改戶口的事情。這回他沒有找周大海,而是找了劉金水。拿到證明直接去了派出所。這年頭改名并沒有后世那么復雜,手續也相對簡單,一切都很順利。
重新叫回前世用了二十多年的名字,沈煦還是很高興的。畢竟他對周愛民這個名字并沒有什么歸屬感。有時候別人叫他周愛民,他好幾回都沒反應過來。
回到上水村,還沒進家門,便見周明友在路口等著,瞧見他,便說周大海請他過去一趟。說完,神色變了變,又說:“三哥,我爸在某些方面有些固執。他要是說了什么讓你不高興的話,你別和他計較。”
沈煦停下腳步,轉頭看著他。
周明友被他看得有些發毛,硬著頭皮說:“二嬸被抓了,以偷盜大隊公共財產,挖社會主義墻角的罪名。目前關在公安局,之后會被送去農場。我爸想把人撈出來,可村里人不答應,這事就辦不成。”
所以找他,是希望他說句話。畢竟方子是他的。只要他松口,村里人也沒轍。
沈煦懂了,但見周明友苦笑:“三哥,我爸那人其實沒啥壞心,他就是覺得二叔死得早,那邊他得看顧著。二叔當年死的時候,求他照顧孤兒寡母,我爸答應了,就把這些當成了他的責任,所以……”
“我明白。”
自然明白。正是因為如此,周大海才會一再幫助原身。即便是在饑荒年代,自家都沒糧的時候。若不是有這層關系,周大海未必會出手。但不論周大海出于何種考慮,原身得益是事實。
哎!沈煦心中嘆了一聲,還是跟著周明友去見了周大海。
周大海可能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過分,底氣并不是很足,言語間還帶了幾分懇求的味道。
“她這罪名要是定下來,真被送去農場改造,那邊幾兄弟都得受牽連。有怎么一個媽,愛軍的工作也不知道能不能保住。愛紅還沒出嫁呢。還有光宗和耀祖,他們才多大,難道也要跟著受人指指點點,被人說有一個犯人奶奶?
“三子,就當大伯求你。你放心,等她出來。我會和族里幾位長輩做主,把她趕出周家,讓她滾出上水村,回娘家去。”
趕出上水村,這就完了?
沈煦搖頭,“大伯,對不起,我辦不到。我沒有去控告她換孩子,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周大海喉頭一堵,“不管怎么說,她總歸養了你一場。你就當是報答她的養育之恩,不行嗎?”
“養育之恩?”沈煦差點笑出來,“大伯,你覺得我需要她的養育之恩嗎?如果她不把我調包過來,我現在和親生父母生活得好好的,吃穿不愁,還能受更好的教育,日子不知道多美滿,哪里需要她養育?
“更別說,她對我算得上養育嗎?她有認真養育過我嗎?大伯,你應該清楚,這些年,我多少次差點死過去,都是因為她。我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也都是因為她。
“大伯,你對我的好我記得。但你讓我去幫她說話,幫她脫罪。絕無可能!”
周大海張著嘴,還想再說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