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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衾寒冷笑:“你覺得我們會發(fā)生什么?”
他在桌下的手夾著一根韓少白之前遞來的煙,但并沒有抽。指尖悄無聲息用力,就將那根煙對折成了兩半,指腹惡狠狠揉搓,煙絲散落,被折磨得“筋骨盡碎”。
邵衾寒面無表情做完這一切,覺得心里痛快了些,但又不太夠。
沈涼真的不記得昨天發(fā)生了什么,他只記得席間沈炎喝醉了,他們開車送沈炎回家。邵衾寒這樣都沒得手,也太不是個男人了吧?
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
沈涼已經(jīng)有點懷疑劇情了,他目光狐疑的盯著邵衾寒:“你真的喜歡我哥?”
經(jīng)過這段時間的觀察,他發(fā)現(xiàn)邵衾寒對沈炎的喜歡太奇怪了,看上去更像是書中人物為了遵循作者設(shè)定的喜歡而喜歡。
沈涼沒見過邵衾寒主動去打聽沈炎的事,也沒見過他主動去找沈炎,對方似乎只是單純的想得到這個人,就像盤中據(jù)為己有的蛋糕。而在此之前,誰搶誰死。
這種懷疑的目光不知從什么地方戳到了邵衾寒內(nèi)心不可言說的隱秘,他不自覺皺眉,語氣譏諷:“怎么,不喜歡他,難道喜歡你?”
“那就好,”沈涼連忙搖頭,“你千萬別喜歡我。”
他還打算回原來的世界呢,再說了,邵衾寒這種動不動黑化的反派不適合談戀愛。
俗話說的好,無愛一身輕,有愛變神經(jīng),單身狗的快樂別人理解不了。
這種避如蛇蝎的態(tài)度讓邵衾寒多多少少感到了那么些刺心,好似他的喜歡是毒藥,是臟東西,不能輕易沾染,比路邊的垃圾還不如。
客廳安靜了一兩秒。
沈涼說完正準(zhǔn)備上樓回房,在經(jīng)過邵衾寒身邊的時候,卻忽然被一只冰涼的手扣住。對方攥得很緊,指尖沾染著煙絲的味道,幾欲陷入肉中。
邵衾寒并不看他,面色蒼白的直視著餐桌前方,明明端坐矜貴,卻偏偏讓人感到他內(nèi)心的翻涌不平:“沈涼,你是不是覺得我不配喜歡一個人……”
是否因為他不擇手段,內(nèi)心枯暗發(fā)朽,所以連帶著那份愛也是惡毒骯臟的。
沈涼沒料到邵衾寒會問出這個問題,略有些詫異的看向他,手腕的刺痛感須臾就變成了麻木,鈍鈍的。
“我沒這么說,”沈涼還是第一次見邵衾寒如此反常,“我只是覺得……你用錯了方法……”
邵衾寒嚴(yán)格來說并不比蘇青硯差些什么,事業(yè)上甚至更為優(yōu)秀,只是他的手段與性情讓人不寒而栗。沈炎這種千篇一律的嬌花主角,注定了不會與他有糾葛。
邵衾寒聞言不知想起什么陳年舊事,指尖又收緊了幾分。他緩緩抬頭看向沈涼,一張臉白到近乎透明,目光陰冷,清晨的陽光也未能給予幾分溫度,像一塊冷冰冰的玉石。
邵衾寒抿唇,一字一句“告訴”沈涼,帶著幾分令人心驚的執(zhí)拗:“愛一個人,就要得到他,把他留在自己身邊,哪也去不了……”
哪兒也去不了……
那個人當(dāng)年就是這么告訴他的。
邵衾寒信了,信了很多年。
沈涼糾正道:“他如果愛你,你什么都不用做,他就會自己留在你身邊。”
不需要任何手段,也不需要任何心機,你什么都不用做,安安靜靜站在原地就贏了,對方自然會向你走來。
這樣一比較,邵衾寒的手段就落了下下乘。
他還是不知道該怎么去愛一個人。一個從未被愛過的人,該如何學(xué)著去愛別人……
隨著沈涼話音落下,邵衾寒的臉色一點點難看起來。他似乎想反駁,卻又不知該如何反駁,最后嘩啦一下站起身,椅子摩擦地面發(fā)出刺耳的聲響。
沈涼以為邵衾寒會說些什么,但他什么都沒說,一根指頭一根指頭,慢慢松開自己的手,發(fā)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譏笑,然后轉(zhuǎn)身上樓了。
電子光屏上的黑化度悄無聲息上漲了10%。
于是沈涼就明白,邵衾寒還是不懂。
晚上的時候,外面下起了雨。雨珠噼里啪啦擊打著玻璃窗,留下一片雜亂的水痕,下得又急又驟,間或夾雜著幾道轟隆的雷聲,似乎要撕開天幕。
邵衾寒在樓上待了一整天,沒下來過。
沈涼在樓下坐了一整天,沒上去過。
他們兩個不知道在鬧什么別扭,也許有一個人主動說說話就好了,張媽是這么想的。
她肩上披著一件薄外套,從廚房走了出來,手里還端著一碗甜湯,對沙發(fā)上發(fā)呆的沈涼道:“小沈啊,你幫忙把這碗甜湯給邵先生送上去吧,剛熬好的。”
沈涼聞言,愣了幾秒才反應(yīng)過來,他從沙發(fā)上起身,慢半拍接過碗:“哦,行。”
他其實也想上樓看看情況,只是沒有理由,張媽也算遞了個臺階。
沈涼端著碗上樓,照舊對邵衾寒的房門敲了三下,然后直接開門進(jìn)去,畢竟你不能指望邵衾寒會主動開門或者說“你進(jìn)來吧”這種話。
外面下著雨,房間里卻沒開燈,漆黑一片,只能依稀看見家具輪廓。
沈涼在墻上摸索著,找到開關(guān),然而還沒來得及按下,房內(nèi)忽然響起了一道不帶絲毫溫度的聲音,沙啞破碎:“不許開。”
沈涼動作一頓,循聲看去,卻見有一個模糊的人影坐在地板上,赫然是邵衾寒。
“……好,不開。”
沈涼很好說話,他端著碗走到邵衾寒面前,然后在地板上坐下:“喝點甜湯。”
邵衾寒沒有動,甜湯往外裊裊的冒著熱氣,但又被雨夜的寒意所驅(qū)散。
沈涼有些不適應(yīng)周圍的黑暗,尤其當(dāng)下了雨后,環(huán)境陰暗且潮濕。他不明白邵衾寒是怎么能在這樣的房間里待一整天的……
又或者不是一整天,是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