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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公公卻并不在乎自己的身子。
若他是個貪生怕死的,早就早早的離了這是非地了。
熬到現(xiàn)在,終于窺探到了些過往之事,背后就是下手的惡毒夫人,段公公再也按捺不住,啞著嗓子說道:“奴才這條命不要了,定不要讓歹人好過!”
阮瑤卻是道:“此事,無論是你,是我,都無權定論。”
段公公微愣,看向了阮瑤。
而后就瞧見了這位總是笑容溫柔和善的姑娘此刻神色平靜,聲音淡淡:“只有殿下,才有權決定要如何,該如何。”
段公公指尖顫抖,語氣顫抖:“老奴只怕,殿下狠不下那個心。”
阮瑤接著開口,輕緩平和:“公公放心吧,沒有人比殿下更清醒果決了。”
若是不信,原書為證。
縱然現(xiàn)在趙弘未曾瘋癲,但他對莊婕妤是思念,對龍椅上那位,本就是解不開的困局。
哪怕沒有此事,也不會有什么相安無事的結果。
段公公終究還是點了頭,與顧鶴軒離開了。
而阮瑤則是收拾了心情,叮囑如兒萬萬不要讓外面的風聲透進來,隨后就帶著夏兒和嬤嬤們回了東明宮。
最后,只有她一人入了內(nèi)殿。
等進門時,就瞧見趙弘已經(jīng)醒來,這會兒正頭發(fā)披散著坐在桌旁,面前站著的是季大。
見阮瑤回來,趙弘笑了笑,卻不問她去做什么了。
其實兩人對彼此的私下的事情都不會過多詢問。
就像阮瑤不去問朝堂,趙弘也不會過問自家瑤瑤在這后宮行走的目的。
縱使兩人蜜里調(diào)油,也明白互相留有余地的重要。
這會兒他便對著阮瑤道:“你回來了。”
只一句話,阮瑤就知道這是大殿下。
小太子的尾音從來都是翹上去的,大殿下則是內(nèi)斂,但是看到她后,眼角眉梢的喜悅卻是遮掩都遮掩不住。
行了一禮,隨后快步上前,拿著梳子給趙弘梳發(fā)。
季統(tǒng)領知道阮瑤是殿下眼前第一得意人,故而這會兒也不遮掩,便接著道:“過幾日,陛下設宴蘭金池,六皇子也會列席。”
大殿下眉尖微動:“皇后呢?”
“未曾聽聞。”
“去的皇子,只有我和老六嗎?”
“是。”
趙弘眼簾低垂,心中冷笑。
這般安排,龍椅上那位的心思昭然若揭,這是瞧著最喜歡的二皇子沒了,就要拿出嫡子來做磨刀石吧。
只是不知道是自己是磨的那個,還是被磨的。
這般把戲來來回回,他實在是煩了,倦了,語氣淡淡:“你先下去吧。”
季統(tǒng)領領命離開。
趙弘在門合上后,頭一件事就是側過身子,靠在了阮瑤懷中。
阮女官便松了手,由著還沒有束起的長發(fā)松散下來,將梳子也撂到一旁,指尖穿過男人的發(fā)絲,輕輕地抱住了他。
而后,就聽到了趙弘帶了些倦怠的聲音道:“這么多年,他不煩,我都煩了。”
阮瑤知道這人說的是什么。
說真的,父子做成這樣,也實在是稀奇。
但她沒說什么,只是把自家殿下抱得更緊了點。
而后就聽趙弘接著道:“有時候,我真不知,我究竟是何處做得不周全?”
這話,沒有怨懟,沒有悲傷,實在是再多的怨懟悲傷都在過去消耗殆盡,如今就剩下簡單的疑惑。
趙弘只是單純的不解,論文才,論騎射,論治國之才,他都不下于人。
何故會走到如今這步?
阮瑤嘴唇微抿,心里卻有了底。
只怕皇帝并非瞧不上他,而是心里有鬼。
虧過心,害過命,有些人會歉疚悔恨,有些人會故作不知,還有些人,會遷怒。
他是不會錯的,那就都是旁人的錯。
一開始封了趙弘的太子之位時,可能有歉疚補償,也有董皇后在其中使勁的緣故。
但是隨著時間推移,趙弘越來越優(yōu)秀,他就怕了。